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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坎坷一生:不堪丧子之痛 3个儿子中两智障

谢晋
谢晋

  ■长子在世时,一家其乐融融

  ■痛失最优秀的儿子,四天不眠不休

  ■担心小儿子,盖屋为他留保障

  10月18日,为参加母校百年庆典而回到家乡的著名导演谢晋,因心脏病突发猝死在下榻的上虞国际大酒店。这距他的大儿子谢衍去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有人说,丧子是谢晋病故的真正原因。谢晋有一个多灾多难的家庭,三子一女中,两个小儿子都患有智障。唯独大儿子继承了谢晋的艺术天分,做了导演。两个月前,谢衍因肝癌去世。

悲痛的谢晋曾四天四夜不眠不休。邻居偶尔看到他,也是精神恍惚,走路摇晃。谢晋曾对最让他放心的长子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抛下弟弟。如今,他最担心的小儿子对父亲已逝的事实还浑然不知。

  谢晋其人

  谢晋(1923—2008),浙江上虞人。电影导演。1948年毕业于南京国立戏剧专科学校导演系。成名作《女篮五号》之后,他又导演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作品,《牧马人》、《芙蓉镇》、《鸦片战争》等等,捧红了刘晓庆、潘虹、陈冲、赵薇、范冰冰等几代明星。

  生前最放心不下智障小儿子

  谢晋的死讯至今瞒着他患有智障和癫痫的小儿子阿四,怕他得知后发病。谢晋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阿四在生活上难以自理,日常起居都由谢晋一手包办。谢晋生前多次提及会把上虞的老房子和上海的一套房子留给阿四,好让他的生活有保障。

  ■三个儿子中两个智障

  “寻谢佳庆,男,33岁,痴呆并患癫痫病……如有发现,请即打电话通知谢晋、徐大雯。”这是19年前,谢晋在报上刊登过的一则“寻人启事”。谢佳庆是谢晋和妻子徐大雯最小的儿子,是一名患有智障的残疾人。那次孩子不见了,夫妇俩心急如焚,找了整一夜,第二天一早赶到报社,要求登一份“寻人启事”。

  谢晋和徐大雯育有一女三子,但遗憾的是,谢晋的三个儿子中,唯独大儿子谢衍继承了谢晋在影视上的创作天分,纽约大学电影导演专业毕业后,在美国成了一名著名的华人导演。另外两个儿子都是患有智障的残疾儿。

  “文革”中,谢晋被关进牛棚,两个智障儿子被人欺侮、挨批斗。一次,谢晋回家取换洗的衣服,进了胡同看见垃圾箱旁边围着很多孩子,他上前一看,只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被人弄进了垃圾箱,满脸都是污垢。很少流泪的谢晋把孩子从垃圾箱里抱出来,哭了。

  谢晋的二儿子从小还患有严重的哮喘,38岁时不治身亡。而后,谢晋把双倍的感情倾注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阿四”——身患癫痫的阿四在生活上难以自理,日常起居都由谢晋一手包办。

  ■小儿子身上带条“我是谢晋的儿子”

  小儿子得了癫痫病,经常发作,生活难以自理,谢晋常常为孩子洗脸、刮胡子,儿子怕痒不愿意刮胡子,谢晋就哄他说:“满脸胡子,多丢面子啊。”小儿子就听话了,还听父亲讲笑话。谢晋的夫人徐大雯说,那时候,他们父子俩可开心了。小儿子头发长了,没办法剪头,谢晋就专门和别人学理发,回家给儿子剃头,一推一剪透出了父亲的慈祥和对儿子的关爱。儿子知道爸爸妈妈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看见爸爸的自行车胎没气了,会拿着打气筒打气,谢晋看到了,常常夸奖儿子是个“乖儿子”。

  谢晋在拍电影《最后的贵族》的时候去了美国,拍完戏给儿子买了一个滑稽玩偶,作为礼物送给儿子,因为他知道小儿子不会玩积木、拼版等智力玩具,这个玩偶用手一捏就能逗乐,儿子就笑了起来,谢晋看到儿子笑了,自己笑得更开心。为了给儿子增加营养,谢晋还学会了磨豆浆,一有空他就教儿子,老子加黄豆,儿子推石磨,头靠头、手把手,父子演一出戏——“双推磨”。

  治病的时候,小儿子曾走失过两次,这可急坏了谢晋,一边上报社登寻人启事,一边到派出所报案,最后终于找到了儿子。后来,谢晋想了个“绝招”,在儿子身上留一个纸条,上写“我是谢晋的儿子,家住×××,电话××”。这招儿果然灵,后来,儿子走失了,都有人送回来。

  ■老家盖房给小儿子留保障

  一年前,小儿子从北京出院回到了上海,一直陪伴在父母的身边。在街道办事处的帮助下,小儿子在街道下设的一个工厂里谋到一份工作,但生病的时候,小儿子就不能上班了,街道一直很照顾他,都能按时发放福利和工资。

  1988年,谢晋在老家上虞花了30万元建造起了一套面积约150平方米的房子。范婆婆受谢晋一家之托看守房子,这一看就是20年之久。范婆婆透露,谢晋生前对阿四尤其关心,“阿四喜欢跟我出去走走,谢晋只要有两分钟没见阿四,就会到处喊‘嘉庆嘉庆(阿四名字)’,阿四却是很厌烦地说‘去去去’,但阿四的这种态度从未让谢晋生气过。”晚上睡觉时谢晋单独睡一间房,阿四跟母亲一起睡,但听到隔壁房间的儿子一有动静,谢晋都会起来去看看。谢晋会花很多时间陪在儿子身边,每次他把儿子哄睡着了,才拿着书在院子里去看。谢晋生前多次提及会把上虞的老房子和上海的一套房子留给阿四,好让他的生活有保障。

  长子为照顾家人终身不娶

  长子谢衍是谢晋最优秀,也最让他放心的儿子。为了照顾残疾的弟弟和家庭,他终身未婚。得知自己患不治之症后,他不露声色地变卖了在美国的所有财产,安排好家里的一切事情以后,才悄然住进医院。他的死,让谢晋悲恸欲绝,四天四夜不眠不休。

  ■叮嘱长子别抛下弟弟

  为了这个最让谢晋放心不下的小儿子,他常嘱咐长子谢衍:“无论如何,以后你都不能抛下苦命的弟弟啊!”

  长子谢衍成了谢家最让人放心的孩子。他年幼时便挑起了家庭重担,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他一边要操心被关在“牛棚”里的父母,一边照顾家里的老人,保护还不懂事的弟妹。

  走上国外求学之路的谢衍,也时时处处替家里着想。上世纪80年代,他赴美国攻读纽约大学电影系。在著名影星卢燕的帮助下,谢衍费尽周折总算拿到赴美签证,可是高昂的学费让每月只有39.5元工资的他感到步履艰难。临行前,谢晋郑重其事地送给谢衍一份礼物,那是祖父传下来的一块金表。谢晋恋恋不舍地把它交到谢衍手中,叮嘱他钱不够时,可以把它卖掉应急。谢衍踏上了赴美留学的漫长旅途。但不管生活上有多大的困难,谢衍也没有卖掉这件传家宝。他靠打工养活了自己,还奇迹般支付了每年高达四五万美元的学费。

  ■爷俩脾性迥异小有分歧

  谢衍不仅是谢家唯一健康的儿子,还子承父业当了导演。

  谢衍的面孔像母亲徐大雯,长得慈眉善目,气定神闲。可身板却像父亲谢晋,高大健壮。但除此之外,父子两人在性情上却几乎毫无相同之处。谢晋个性张扬,说话声如洪钟,做事雷厉风行,喜欢抽烟喝酒,穿衣吃饭一向大大咧咧,随意而率性。谢衍恰恰相反,他性格温和内敛,说话轻声细语,做事谨慎细致,且烟酒不沾,从无不良嗜好,善于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事业上,父子俩性格的差异也体现无遗。谢衍在美国接受电影训练,习惯严格遵守制片进度和预算,绝不像父亲那样为了一个镜头的完美在现场磨个没完;谢晋喜欢“挖戏”,每每让演员到现场排练小品,不到满意绝不开机。谢衍则笃信“灵感”,不太看重事先的安排设计,也从不带演员到现场排戏;谢晋作息日夜颠倒,越是夜深越有精神。谢衍一向早睡早起,收工时间从不拖延;谢晋擅长见缝插针,一有空闲,倒头便睡;谢衍凡事亲历亲为,工作时思虑紧张,往往夜不能寐。

  ■长子独自隐瞒病情安排后事

  走上导演这条路的谢衍,始终以父亲的事业为重,他去世前三四年,更是把自己的电影创作放到一边,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对父亲艺术创作史料的搜集、整理和出版方面。

  而谢衍更多的精力,用来照顾父母和弟妹。为了家人,谢衍终身未婚。

  得知自己患不治之症后,他还在排演话剧《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默默地帮助父亲完成了一个大心愿。他变卖了在美国的所有财产,且不露声色,隐瞒着家人独自安排后事。年迈的谢导在儿子临近生命终点时才知道他患了绝症,这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谢晋甚至几天几夜把自己关在房中无法入睡。

  谢晋夫妇和两个儿子以及女儿、女婿一家六口其乐融融地散步,这是他们邻居曾经常看到的一幕。但去年的圣诞节以后,随着谢衍病情的加重,就再没见到这温馨的场景了。今年8月份,大儿子去世,谢晋遭受到巨大的打击,以前街坊邻居和谢晋打招呼,谢晋都会热情回应,谢衍离开后,谢晋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神情有点恍惚,走路也摇摇晃晃。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追随儿子离开了人世。 ◎本报综合报道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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