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年的五月初，都适合重温玛丽·卡萨特的画作。在清新多彩的初夏，这位印象派画家的粉彩和油画显得格外舒适、应景。尤其是卡萨特对母亲这一角色的诸多细致入微的描绘，温柔而深刻，甜而不腻， 恰到好处。
玛丽·卡萨特 ，《阅读课》，约1901年，油画， Pauline Gill Foundation藏品
玛丽·卡萨特 ，《母爱》，1896年，油画，费城艺术博物馆藏
玛丽·卡萨特 ，《保育员为小女孩读书》，1895年，水粉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然而这位以描绘母亲与孩子温情的家庭生活著称的女性艺术家，似乎有着许多悖论。她终身未婚未育，却通过绘画展现了母性的光辉。她被认为是先进的独立女性，同时也有人批评她的作品将女性限制于“家庭妇女”的角色之中。
今天佳作君希望分享的不仅仅是卡萨特笔下 美好的母亲和女性，也希望以当今的视角重新审视她的“悖论”。母爱的光辉是否只属于生儿育女的母亲？女性能否自主选择家庭生活中的角色，而不受制于其中？重返卡萨特的时代，或许能让我们看到女性在社会生活中角色的变迁以及那些长久不变的偏见。
玛丽·卡萨特 Mary Cassatt
1844—1926
玛丽·卡萨特（Mary Cassatt）被认为是 美国19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也是唯一参与 欧洲印象派艺术运动的美国画家。她创作了大量情感细腻的母子题材作品，却因终身未婚未育，被认为是“失败的女人”。
卡萨特出生于美国 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市一个优渥的家庭，她从小就对绘画抱有极大的热情，并曾在美国 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Pennsylvania Academy of the Fine Arts）学习。当时的社会观念与学校对于女性习画及成为艺术家有诸多限制，虽然 卡萨特的母亲也颇具绘画天赋，她的父亲并不支持她学习艺术。
埃德加·德加（ Edgar Degas）为卡萨特绘制的画像，布面油画，约 1880-1884年
于是卡萨特只身前往巴黎、罗马、荷兰等地游历、求学。除了学习与临摹，她早年在巴黎还创作了一些原创作品，多以妇女聚会或出游为题材，画风承袭了学院派古典主义的严谨和细腻。
直到见到 埃德加·德加的画，卡萨特迎来了创作生涯的转折点，她开始尝试用明亮的色彩与轻快的笔触描绘人物。之后，她受到德加邀请，与德加、莫奈、雷诺阿等人一起长期参与印象派运动，最终成为 印象派的领军人物之一。
印象派绘画在19世纪后期的开创性突破不在此赘述，而即便已获得业界的认可，并有诸多画作深得大众的喜爱，卡萨特仍然不时被描述为男性的注脚——德加、莫奈的“闺蜜”。
玛丽·卡萨特自画像，1880年，水彩画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卡萨特曾感叹道，“在法国，如果女性认真工作，她们则不必 为获得认可而斗争。” 她还曾说，“如果我不是绝对女性的，那么我就失败了”。可以说，在卡萨特的绘画生涯中，她不是观察、描绘女性的“局外人”，而将自己视为女性的代言人、发声者。
卡萨特通过自己的艺术创作为女性的 解放与平权作出了多方面的努力。例如1893年，早已在法国功成名就的卡萨特返回美国，为当年在芝加哥举行的世界博览会的女性馆 （ Woman’s Building at the 1893 World’s Columbian Exposition）绘制了名为 《现代女性》的大幅壁画。
玛丽·卡萨特，《现代女性》壁画，芝加哥哥伦布世博会女性馆，1893年
玛丽·卡萨特，《现代女性——年轻女性采摘知识与科技的果实》，1893年，版画版本
这组18米宽的三联画展现了女性对 名望、知识和艺术的追求，对“名望”的追求自然超出了家庭生活的范畴。这当中最大的一幅描绘了“年轻女性采摘知识与科技的果实”，这样的主题在19世纪末仍然颇受争议。
另一件作品体现了卡萨特对20世纪初美国女性平权运动的支持。在她这幅画中突显的向日葵时常被认为仅仅是女人的装饰，而近年来经学者研究得知，向日葵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是美国妇女选举权协会（National American Woman Suffrage Association）的官方象征。
1905年左右，卡萨特创作此画时，向日葵已经出现在妇女选举权协会的各种官方宣传材料上。例如一个印有“ 我们想在1904年投票选举总统”字样的别针，现在收藏于纽约市博物馆。
玛丽·卡萨特，《戴向日葵的女人》，布面油画，约1905年，美国国家美术馆藏
“我们想在1904年投票选举总统”，别针，纽约市博物馆藏
卡萨特在她的画中如此突出地展示了妇女选举权运动的象征，这并不奇怪。作为一名积极倡导妇女权利的女性，她不怕利用自己的工作来推动这项事业。
事实上，卡萨特在1915年携《戴向日葵的女人》以及另外20余幅自己的画作参加了一场为女性选举权运动举办的筹资展览。这场展览的组织者Louisine Havemeyer 是卡萨特的好友，也是一位激进的女权运动人士。
玛丽·卡萨特，1913年
这位成就非凡的女性，长久以来依然难逃“未婚未育”的标签，而她对女性、对母爱的深刻描绘也因此仿佛“不可思议”。这足以说明卡萨特在世时所投入的女权事业仍然长路漫漫。
卡萨特对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反复描绘，如果被认为是将女性的角色禁锢于家中，那么不妨思考女性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可能从事何种职业，又有哪些机会可以出门“抛头露面”。彼时先进的女性大抵只能依靠自己的文笔或画笔，为自己和自己的同胞们争取权益。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在“闺中”的阅读、育儿、教子的平常生活被卡萨特描绘出了 美、尊严与价值。
不妨在每年的今日都看一看卡萨特，不光看见女性的美好，也看看我们与一个世纪前的时代有何异同。
部分油画与粉彩作品欣赏：
In the Loge, oil on canvas, 1878, Museum of Fine Arts
Woman with a Pearl Necklace in a Loge，oil on canvas, 1879,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At the Theater (Au théâtre), pastel and gouache with metallic paint on paper, 1878-1879
Sleepy Nicolle, pastel on blue-gray wove paper (faded to tan), mounted on board, 1895-1905
Mother and Child, pastel on wove paper mounted on canvas, 1914
Woman with Baby, p astel on gray paper, 1902
Nurse and Child, pastel on gray paper, 1902
Baby Lying on his Mother’s Lap, Reaching to Hold a Scarf , pastel on paper, ca. 1914
Mother Playing with Child, pastel on wove paper, mounted on cardboard, ca. 1897
Mother Feeding Child, pastel on wove paper, mounted on canvas, 1898
Mother and Child, pastel on paper, ca. 1910
Portrait of Mrs. Cyrus J. Lawrence with Her Grandson R. Lawrence Oakley, pastel on tan paper, 1898
Portrait of Charles Dikran Kelekian, pastel on paper, 1908
Gardner and Ellen Mary Cassatt, pastel on wove paper, originally mounted on a stainer, 1899
Little Girl in a Blue Armchair, oild on canvas, 1878,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Ellen Mary Cassatt, pastel on laid paper, originally mounted on a strainer, 1899
At the Theater, pastel on blue-gray wove paper (faded to tan), mounted on board, 1895-1905
Mother and Child (Maternal Kiss), Pastel on paper, 1897,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The Child’s Bath, oil on canvas, 1893,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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