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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诗人,人民怀念——写在裴多菲诞辰200周年之际

人民诗人,人民怀念——写在裴多菲诞辰200周年之际

周东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这首《自由与爱情》,是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山道尔在24岁生日时写下的座右铭。

在匈牙利,裴多菲的名字与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自由紧紧联系在一起。今年,是裴多菲诞辰200周年。

3月15日,在首都布达佩斯、裴多菲出生地小克勒什等地,人们举行集会,纪念1848年革命和自由斗争175周年,怀念为国捐躯的伟大诗人裴多菲。

【从人民中来】

1823年1月1日,裴多菲诞生在匈牙利南部蒂萨河大平原上的小克勒什市,距布达佩斯大约150公里。笔者在匈牙利工作期间,到访裴多菲故居不下十几次。

小克勒什市只有一万多人,街上车辆行人不多,很安静。距离主街不远,有一座用芦苇盖顶的房子,坐落于一大片瓦顶砖墙的建筑中,显得尤其别致、简朴。

这是一座典型的19世纪匈牙利农舍,西墙挂着一块写有“裴多菲生于此”字样的木板。木板下方的窗上,摆放有花环、鲜花。显然,经常有人来这里参观瞻仰。

裴多菲故居有三间屋子。堂屋是做饭、吃饭、取暖的地方,如今保存着当年的土灶以及罐、盆、盘子等器物。东屋则布置成展室,墙上挂着裴多菲父母的画像。

西屋是裴多菲出生以及童年居住过的房间,屋内摆放着一张大木床,上面放有花环。屋里还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柜子上放有一个典型的匈牙利毛皮酒壶。

裴多菲上中学时把姓氏“裴多洛维奇”改了,取头两个音并加上“菲”。后者在匈牙利语中意为“儿子”。裴多菲借以强调他是匈牙利这片热土上人民的儿子。

裴多菲的诗作中常常出现这座房子。尤其在诗人成年后多年在外颠沛流离的艰难岁月,他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以及对双亲的思念,更是流出笔端,跃然纸上:

“多瑙河畔有一幢小屋,啊,它是多么让人留恋!

每当我想起它的时候,热泪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朋友,当你经过她的小屋,无论如何代我问候一声。

告诉她,千万别为我流泪,上帝保佑我平安又欢欣。”

【为人民放歌】

裴多菲的创作年代正值革命疾风骤雨前夜。在奥地利帝国封建专制统治下,匈牙利人民生活悲惨,统治阶级却耽于享乐,醉生梦死。他对此作出了辛辣讽刺:

“你简直做不了一个厨师,匈牙利,我亲爱的祖国!

你把一边的肉都烤糊了,另一边却完全半生不熟。

有些你的所谓幸福公民,撑死了,因为吃得太多,

而你许多可怜的穷孩子,却饥肠辘辘地走进坟墓。”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坚持以自己的风格,斗志昂扬地为人民疾呼放歌。

他讴歌辛劳的双亲,讴歌美丽的大自然,讴歌深爱的家乡和祖国,主张国家独立,主张所有奴隶起来反抗,争取全世界的自由。

1844年,他在著名诗人弗勒什·马尔蒂推荐下出版了第一部诗集,裴多菲的名字随即轰动全国。反动派骂他“来自下层,粗鲁”,人民则以极大热情拥抱他。

他受到这个国家任何诗人、贵族未曾享受的待遇,年轻人甚至用火炬行列欢迎他,以见到他、和他说过话、握过手为荣。但是,他并不骄傲,从不脱离人民。

“啊,人应当像人,实现自己的信仰。

堂堂正正地声明,即使流血也无妨。

坚持我们的主义,主义更重于生命。

宁愿生命消失掉,也要声誉永长存。”

在匈牙利工作的日子里,笔者真切感受到裴多菲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各地都有以他命名的街道、设施、建筑;书店必有他的诗集;学生都会背诵他的诗作……

一次,笔者乘船沿多瑙河北上,其间与舱中一位中年男子攀谈。他的女儿不过五六岁,竟能脱口背出裴多菲的《爱国者之歌》:

“祖国,我是你的,你的,我的心,我的灵魂;

假如我不爱你,祖国,我还能爱谁呢?”

……

她的父亲告诉笔者:“在匈牙利,只要提起诗人和诗歌,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裴多菲,会自然而然地朗诵和歌唱他的诗歌。”

【为祖国捐躯】

1848年的春天,在欧洲革命风暴激荡下,匈牙利也酝酿着反抗奥地利帝国压迫、主张民族独立的起义运动。

3月14日晚,裴多菲在佩斯第五区皮尔福克斯咖啡馆同战友们紧张筹划。翌日,他在民族博物馆前的台阶上朗诵他写就的《民族之歌》,号召人民“起来,永不做奴隶”,揭开了1848年革命和自由斗争的序幕。

“匈牙利名字一定要重新壮丽,值得它自古以来的伟大荣誉。

几个世纪遭受的侮辱和羞耻,我们要把它彻底埋葬和清洗。”

1848年秋,裴多菲离别结婚一年的妻子和体弱多病的孩子,投身于科苏特·拉约什领导的民族解放斗争。他用诗激发士兵斗志,用剑同敌人搏斗。次年7月31日,裴多菲在同援助奥地利统治者的沙俄军队作战时,被尖矛刺穿胸膛,壮烈牺牲,年仅26岁。

对于自己的牺牲,诗人三年前就曾写到:

“假如所有被奴役的民族,起来反抗,向战场奔去,

鲜红的脸,鲜红的旗帜,旗帜上是这样神圣的字:为了争取全世界的自由。

这时候,让我为你死亡,在这激烈战斗的战场上。

在报告光荣胜利的时刻,我却已经在马蹄下安息。”

人民无法接受裴多菲在如此青春的年华光荣死去,关于他还活着的说法传遍四方,甚至几十年后还有传闻说,只要人民需要他歌唱、需要他战斗,他还会回来。

在十多年的创作岁月中,裴多菲留下800多首脍炙人口的诗篇以及散文、游记等。在布达佩斯的裴多菲文学博物馆,人们可以深入了解裴多菲的生平及其著作。

博物馆大厅设计颇具匠心:第一间大厅是雪白的,象征着裴多菲纯洁、清贫的童年;第二间大厅是玫瑰色的,象征着恋爱、浪漫的青年时代;第三间大厅是鲜红色的,标志着他从诗人成长为革命者,亲历如火如荼的独立战争;第四间大厅为深棕色的,代表独立战争的失败和诗人的壮烈牺牲。

在革命年代,创作本能的冲动,战斗豪情的勃发,令裴多菲的诗像战鼓一样激励着人民。在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许多志士仁人背诵着他的诗走上了战场。

诗人生前这样说过,他不愿像鲜花那样慢慢地凋谢,像蜡烛那样久久地燃烧,“我情愿是大树,任闪电,任狂风将它劈倒,折断;我情愿是块峥嵘的岩石,轰隆隆地倾倒在山谷里。”(完)(新华社专特稿)

注:作者系新华社前驻布达佩斯首席记者、匈牙利语译审。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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