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妞
作者:邢体兴
演播:老菩提
编辑:墨 梅
爱人名叫庆红,这名字缘于重庆。据说,是岳父在红岩嘴中共南方局曁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当兵时怀的爱人,所以起的这名儿。
这名字是给别人叫的,我还是习惯的喊她“红妞”。好像这样叫,她就不会变老似的:喊一声,就又能回到青春年少!
俩家老人在一个单位工作,住一个院,和红妞自小就熟识。
我俩在一个单位工作,红妞晚我两年上班。我们恋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红妞家姊妹多,她行二。
七八十年代,她家吃商品粮,是件挺牛的事。
红妞在众姊妹中,是最绞手的一个。因为体弱,在她家谁都得让着。姥姥表现优甚,凡有好吃的,先紧着红妞。偏偏她又强势,对姊妹时常挑衅。混战过后,受气的总是她人。可能是从小体弱的缘故,红妞个子不低,廋廋的,总像营养不良,我老开她玩笑,喊她“一风吹”。
十六七岁工作时,她已经出落成一个丰满苗条,袅袅婷婷的大姑娘了。
我们的爱恋,受到了双方父母的首肯。因为知根知底嘛,父亲忙不迭的说红妞啊,那是看着长大哩,可中可中!”。那情形,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们的婚礼,先于她姐。
这,在农村是犯忌讳的。我们坚定,双方老人也就无奈的开明。
其时,我们家的状况,明显不如她们家。我和她开玩笑说,她值“六百块钱的价儿”。单就结婚来说,娘家的付出,远比婆儿家要多。
九0年底,没有现在婚礼的浩浩荡荡。借了几个乡镇长的吉普车,就把婚给结了。
按照老家的规矩。婚后第三天,新媳妇是要下厨房的:这用意,大概是考校新媳妇是勤还是懒。娘头天就说,不信这破规矩儿:可红妞坚持要按规矩来,早晨起身儿就奔厨房,还没有干啥就把热油浇到脚上了。弄得,一个多月像瘸子。
婚后,我们也煞有介事的单独开伙儿。这时,红妞的厨艺我可算是领教了。她做的饭菜,的确不如我们单位伙师老刘。之后,因为我好酒,红妞烧菜的水平也渐次提高。现在每到春节,侄儿、侄女、外甥儿,外甥女,几十口数桌的菜,她游刃有余。引得嘴刁的孩子们,成了她的粉丝,夸她做菜的手艺,比饭店好!
爱人的家风好。岳父岳母,把一辈子的仁爱、善良浸润到子女的骨子里。无论是单位还是在老家,谁说起爱人,都说“喏妞不错”!
红妞落下这好名声,可不是虚的。这人心地单纯,怜贫惜弱,弄啥不做作,到哪儿都落个好人缘儿。
农村俗语“邻居好处,妯娌难搁”。理由很简单:虽然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妯娌可是要在“一个锅里耍饭瓢”的。这人和大嫂处的像姊妹一样,着实难得。
村南有奶遗留的半亩口粮田,一直由我打理。因修公路被占了,剩下路西侧的一条深沟,父亲让我买些杨树苗,在沟的两侧栽了两溜的树。一晃二十年过去,父亲已过世十年,栽下的树,却郁郁葱葱的成了材。卖树前,我委婉的给红妞说了我的意见:想把卖树的钱,给大哥些。她说:“大哥家孩儿们多,事也多:卖树的钱,恁弟儿俩平分不就完啦”!六七万元,在十几年前,对还不宽裕的我们来说,可算是不小的数目了。
家里没有老人的,很难体会,伺候老人的艰辛。
娘,大个儿,略胖。当年在生产队,是可以和男人们一起“扛大缸的”。娘一瘫就是十数年,红妞身小力薄,给娘洗澡、擦身,不想些办法,还真有不小难度的。我到外地出差几天时间,心就没有消停过。总想,老娘在家会怎么过!
一开院门,没进屋,娘,就听到是我回家了。看见我,就眉开眼笑的说:红妞可有力,会把她拖到床边,背下床,给我洗澡了。
在娘最后的一年里,思维已变的有些混乱。一月总有那么几天,说胡话。尽说些已经过世的亲人。说的最多的是姥姥家的事儿,说着说着就会爬起来,有一天,回家看见红妞在哭,说娘闹着要回姥家,扒着床头,从床上掉了下来,把脸颊磕破了。我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于是,娘开始频繁的住院,同病房的老人,大多认为红妞就是闺女。
可能是姊妹多的原因,红妞特别能理解别人的不容易。娘瘫疼十数年,照顾娘,她从来没有攀扯我的两个姐。她说“俩姐家茬口一样,姐夫都是过继给了大伯,家里一大家子的老人、孩子要照顾。照顾娘,不指望她们”。
红妞属于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
性格完全不搭的人,生活在一起,真的需要磨合,特别是婆媳。大儿子两口儿是大学同学。儿媳璐璐心地善良,内向而不善表达。寻常,婆媳俩尚能和平相处。可小孙子一出生,就把性格差异给激活了。有次,小孙子住院,看到小孙子手被扎出了血,这人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了医生、护士、和儿媳。事后,她和我说“想想,郭璐这妞,也挺不容易的:从洛阳嫁到咱家,隔河渡井的,她身边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同学朋友,是挺孤单的”!我笑了。你看,这人就这项好:啥事都能回过头,替他人想!
我在红妞心中,可能是最重的:就连我长的老像,她也容不得别人说。二十年前,我和国强兄在郑州办案。省招标局的处长,坚持要请我们吃饭。处长在饭桌上给国强兄相面说:“金律师年龄大概四十五、六岁”:国强兄示意,看的挺准。说你看邢律师多大?这货端详再三,说“邢律师,他肯定比金律师你大,大也大不了多少,就大个十来岁吧”。实际,国强兄大我十岁。回来我们把这当成笑谈。红妞说,"卓人是个晕孙,你咋不拿桌上的菜盘,摔他脸上哩”。
有天闺女说我:你和俺妈的性格完全不搁合,咋处的呀,这几十年!
我说:“恁妈呀,她就是个纯色的小姑娘:你喜欢她的天真无邪,就要容纳她耍些小孩子气儿:你就让着她些,宠着她些,不就成了!"
红妞在旁边听到了,就又是一顿机关枪扫射。哈哈,你看桌人,她就卓样!获得诺奖的杨振宁都说:“人的生命起源不是偶然的”他婉转的承认了神的存在。如是,人就会有前世和来世、因和果、缘分和轮回。
今年,红妞五十三岁。如果人生是一轮,我们的这一轮已过去大半:很庆幸,在你还是个小姑娘时就相遇:就像早遇一株花,经历了你从青葱到鹅黄,从花蕾彭起到含苞怒放的全过程。
青春韶逝。虽然花儿瓣凋谢,不再灿烂:可两个人,却横缠竖绕的长到了一起,长出了一大家子!
像极了红薯母,孩子们都灿烂开来,我们焉有不糠的道理。五十三岁,穆桂英还在挂帅出征。
哎、哎,别玩疯了。孙子们,可还等着你引哩!
END
作者简介:
邢体兴,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主任、书记,毕业于中南大学法学院、法学学士学位、执业二十余年。
任中国法学会会员、河南省法学会律师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国际法学研究会理事、河南省律师协会非诉讼业务开拓与指导委员会执行委员、刑事辩护委员会委员、新乡市律师协会常务理事、新乡市律师协会非诉讼业务开拓与指导委员会主任、新乡市律师协会工会委员、新乡市法治智库法学专家、新乡市“七五”普法讲师团讲师、新乡市法学会非公经济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律师学研究会理事、新乡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新乡市律师协会现代农业法律专家顾问团成员、新乡市人民调解法律咨询委员会道路交通事故专家组成员、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党风政风监督员、原阳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团成首席法律顾问、政协原阳县委员会委员、原阳县人民调解员协会常务理事、原阳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等。
荣获河南省司法厅优秀共产党员、河南省优秀律师、新乡市优秀党员律师、新乡市优秀律师、新乡市“六五”普法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编辑多本企业法律风险防控书籍,在电视台开办公益性法治栏目《律师说法》近十年,直播节目四百余期。
朗诵者简介:
老菩提,一级注册艺术设计师。祖藉彩云滇西,生于齐鲁山东,立身冰城塞北,客隐琼洲海南。用声音在诗行里倘佯的诵者。
主要诵读作品曾参加、发表于:新华网、人民日报、凤凰网、中国教育网、新浪网、热搜、奋斗网、今日头条、都市头条、喜马拉雅、懒人畅听等国家高端媒体平台、赛事并获奖。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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