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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 > 专题 > 文化视角 > “德国雷锋”卢安克:中国教育不是为孩子
一位德国青年在中国乡村施教的经历
时间:2006年12月21日11:47 我来说两句  

 
一位德国青年在中国乡村施教的经历



   卢安克1968年出生在德国汉堡。中学毕业后,他做过帆船厂的工人、帆船教练、当过兵,后进汉堡美术学院读工业设计。他第一次到中国是旅游,后来到南京的东南大学和中国学生一起生活,因想跟中国学生同住,又转往广西的农业大学。

  1999年,他又从德国回到广西,跑到河池地区的一所县中学当初中老师,因不能提高学生的考试分数,家长们有意见,学校把他开除了。为了能在贫困学校免费当老师,卢安克1999年成立了一个办事处。
2001年7月,卢安克把他的办事处搬到了广西东兰县坡拉乡建开村林广屯广拉队,这是一个不通电话,不通公路,村民只会说壮语的偏僻小山村。

  是他们不适合学校,还是学校根本不是为他们办的?

  在广西当过几年老师的卢安克,对中国教育的印象是:教育,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被社会承认的标准,不是为了小孩。小孩在满足这个标准的过程中,脱离了他的天性,脱离了他的生活……他说:“我的学生,觉得自己不能成为学校和父母所期望的‘标准人’,他们不只是无法达到标准,也交不起学校要求的费用。所以他们在离开我们班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说。”

  “是他们不适合学校,还是学校根本不是为他们办的?我再也不想参加这场‘淘汰赛’,我不想看到我的学生越来越少。反正他们只能被淘汰,只有我到他们家里去,我才能再找到他们。”

  卢安克自己跑到林广屯广拉队,向他学生的父亲租下一间没人住的泥瓦房作为办事处。

  怎样的教育才能让孩子获得身体和精神上的健康

  林广屯的广拉队是个自然村,只有150口人。“你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能搞什么教育?那里的人只会喝酒、打架,你连他们的话也听不懂,”县上的人对卢安克说。他要教的学生,甚至连小学都没上过。可是他说:“这些上不了学的孩子,他们更需要我,而我下到底下去,工作也更加自由。我想专门研究这样一个问题:怎样的教育才能让小孩的身体、心理和精神获得健康。”

  卢安克在学生家里吃午饭,早晚也只有一种菜,比如红薯叶。

  卢安克发现,这里的人总是要请吃东西,不按时睡觉,还以喝酒的方式表示朋友关系。这边是“酒文化”,家家酿米酒,有人天天喝醉。这里的小孩,天天都被无聊的人打。而小孩子,早已接受了这种没有道理的生活,习惯了被打。”他还发现村里人特别爱热闹,很怕“闷”,而且也怕他“闷”。由于怕闷,这里的人喜欢在家里搞得混乱不安。学生在作文中说,他们最喜欢这种乱的气氛。村民随时可以走进卢安克的房里把他的东西和工作搞乱。卢安克认为,只因为不喜欢思考问题,他们才会闷,在一种乱七八糟的气氛中,人无法做任何思考。有人问卢安克:“他们是一个群体,流传的是几千年的习惯和传统,你语言又不通,能改变得了他们?”卢安克回答:“如果仅仅靠教育手段,是改变不了。我改变他们的方式可能是跟他们一起生活,我要让他们看到,在同样的环境中,我能做跟环境不同的东西。他们可能从没想到,一个人还可以做跟环境不同的事情。他们看到了,就会想为什么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比如他们喝酒、打牌时我在写书。”过了3个月,村里人再也不请卢安克旷课去喝酒了。那些喝醉酒的人,每次见到他会不好意思地说:“呵,我已经喝够了!”“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看法,不是惟一一种,以前他们想不到其他的。通过我的生活方式,能改变他们多一点。教育跟老师的生活是分不开的,教育跟生活本身也是分不开的。”卢安克如此说。

  用一种特殊的教育方式来教育孩子

  为了怕老乡们误会,开课前,卢安克曾给学生家长写了几条事项:开展教育活动不是办学,参加活动的小孩不能拿到任何毕业证书。教师不接受任何费用,需要的只是给卢安克吃饭(不吃肉)。另外,活动也不能直接给参加活动的小孩带来任何经济上的好处。开展的教育活动不是老师讲课,也不是学生听课,更不是分开上不同的课。开展的活动是要大家一起实践的项目,项目就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梦。

  来上课的,全是没上过学的女孩,而且不懂普通话,只能说壮语,而卢安克又听不懂壮语,只能说普通话。开始有大人帮忙翻译。

  自打卢安克开课起,他的家就成了村里的“热点”,非常闹哄。卢安克说,第一个月,屯里和屯外的大人跑来看我搞什么。我不认识的大人在我上课时,站在旁边大声地讨论也大声地对我的学生说话。大人对学生说:这种教法没有用。我和学生请大人安静时,他们又说:我们是本村人,我们就随便一点吧!卢安克先从拼音开始教学生普通话。在掌握一些拼音的基本知识后,他让每个学生讲出自己的故事,翻译成普通话,由卢安克用拼音记下来。这样,每个学生都有一篇和别人不一样的拼音课文。

  一个学生说:“我很想读书,可是没有机会,没有钱,使我吃不下饭。能遇到你这种好人,来免费教书,我感到无比激动。最后,我希望你教我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成为一个有礼貌、懂道理的人。”其他学生说她们怎么去外面办事,因为不懂普通话就找不到回家的车,或者她们怎么到镇里去卖水果,由于没有学过算术而受骗。

  卢安克说,城里孩子缺的是动手,可农村孩子缺的是独立思考的计划工作。所以,学生告诉我学普通话是为了去打工时,我就让她们用讲述的方式计划她们梦想的整个工厂。

  第一天的题目是《工人的希望和老板的希望》。下面几天还写了《做什么产品,什么好卖》《需要提供什么工作条件让工人发挥他们的力量》《生产过程不同的任务和使用工人的才能》《工厂部门的合作方式》。最难的事是,让学生意识到她们自己的特长。

  “做别人不能做或不愿做的事,我就有了价值”

  卢安克现在的开销是父母给的每年4800元人民币,其中22%用于复印资料寄给别人,40%用于捐款,38%为学生和他个人用。

  我问卢安克:“你认为什么样的生活是有价值的?”“做别人不能做或不愿意做的事,我就有了价值。”他回答。

  有人问卢安克:“你为啥不跟一些国际组织或政府部门合作,这样不就解决经济问题了?”卢安克说:“我不需要很多钱,我研究的那个东西,有钱也没有用。也可以说是精神的研究,物质帮不上忙。”他又说:“如果我有钱,或者我有权来安排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我,我就没法安静做我的研究。他们和我接触时,为了得到好处,也可能变得不老实,我就无法研究他们需要什么教育了。”

  卢安克以后有什么打算呢?他说:“我想以后不教普通话,不教项目外的东西,而是全部做项目,在活动的过程中教她们。项目是根据学生的才能,根据环境的需要来定,我还想在坡拉乡,再多找几个村子来做。”(摘自《别喊我老外》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董月玲/文)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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