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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大清华的招生现形记

北大清华的招生现形记

导读 近日,身份认证为@北大四川招生组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微博,指责“某校”欺骗报考北大的考生:“某校招生组给文理科前十选择北大的考生挨个打电话,称北大欺骗了他们,不会满足他们的专业志愿。”9时11分,@清华大学四川招生组官方微博转发并评论上述微博,公开反击:“从昨天上午开始,你们就在不断地骚扰已填报清华的某文科2-5名考生,并许以重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很简单吧!”之后,@北大四川招生组再次回应,明确指出清华曾花钱“买”考生:“兄弟,过去五年你们砸钱买走的某某需要我讲吗?我们也再次说明,拿分来跟北大谈钱的,门儿都没有!”

世界一流大学甩出北大清华一条街

北大和清华的关系向来不错,两校虽有互黑传统,但也仅仅止于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如“隔壁距世界一流大学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之类。在北大百年校庆时,清华还送给了北大一块石头,刻着“北大清华友谊长青”。然而每年的招生季,这样友爱的互黑便转眼变成你死我活的互掐。

不光是四川招生组,在其他省份,两校对生源的争夺也接近白热化。清华大学今年就制作了一本名为《清华经管相对北大光华的优势》的小册子,用清华一届的数据比北大六届的平均数。更有甚者,两校还有冒充状元表哥偷听对方招生老师和状元的谈话的,有拦着车子不让接走学生的,跟学校达成协议录取状元可附带几个线边考生的。手段五花八门,无怪乎有网友失望地留言:“吸引人才的工作应该做在前面,做在日常中,而不是靠那么几天围追堵截,太难看,对学生来说也可能是逼上梁山。”

这样的招生大战,也不只发生在今年。一位复旦大学的招生老师撰文说,为了防止大学招生战,教育部在2011年3月底曾发出通知,要求地方教育部门确保高考数据信息安全,凡需要阶段性保密和涉及考生个人的信息,任何人不得擅自泄露。但是,就在2014年6月某日凌晨3时,湖北省理科状元接到了清华招生组的“报喜电话”,动员他报考清华,而王本人尚不知自己是“状元”,因为当时距分数公布尚有十几个小时。

清华招生组何以获得这一“机密情报”?经湖北省教育考试院内部严查,获知系由一干部偷偷以手机摄下后带出,交给了清华招生组。这种情节,不仅可与谍战剧媲美,而且按我国《刑法》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但迄今为止,有多少机构或个人认真履行这一法律条文?

教育和买卖,傻傻分不清楚

宁肯违反规定也要抢夺生源,背后是赤裸裸的把教育当买卖的逻辑,老师、家长、学生都被裹挟其中,大学这一本该有些神圣化的词语变得越来越异化。

在火遍网络的文章《我目睹的清北招生怪相》里,作者说,今年清华在某省都开出了20万的状元价码,这笔钱是从教育基金会流出的,作为教育基金会,不是应该资助那些更需要的学生吗?但为什么要给钱,因为要跟隔壁争,因为要争一个状元,别说钱,脸都可以不要。今年招生出了这样的事情,把孩子当做筹码,两边要钱,昨天跟北大联系,承诺2.5W,然后告诉清华,清华说4W,再告诉北大,清华承诺我们4W了,你们看着办,然后北大继续加价,再拿着北大的金额找清华,循环往复,直到把孩子卖出一个满意的价格。就因为他分数高,各种专业优惠,各种陪吃陪聊,甚至连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扔出来了,对,没有人嫌弃钱少,但是他们真的需要吗?

招生争夺中,学生变成了商品,学校和家长则坐而论价,直到双方都得到满意的结果。而在这样的争夺中,唯一被看重的就是学生的分数,而非他的爱好与自主选择,当高分考生想上冷门专业时,他便得不到应该有的指导和肯定。

作者就此讲了个极端案例:一年之前,我回去某省招生,一个孩子分数很高,已经确定填报北大了,但是在专业上,妈妈认为女孩子读经管类容易就业,但是孩子想去读理科的专业。当时在招生宾馆,已经出现这样的情况,孩子说,“我要填北大物理”,妈妈说,“你要是敢填物理,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一番僵持之下,当天没能填报志愿,回家之后,女儿打电话找了一堆支持她的亲戚,妈妈也找了一帮支持她的亲戚,当我接到孩子父亲电话去她家的时候,看到两拨人马在家里对垒的剧目,当真是比戏剧更戏剧。

“另一个孩子本来和我签好了化学专业,我知道那是他喜欢的,虽然我作为一个文科生根本听不懂他给我讲的那些,但是作为一个高中生自学大学化学,并且能够跟我井井有条地讲上半个小时,我坚信他真爱化学。但是昨天,他打电话告诉我,他想去光华,因为他父亲认为化学不实用。更可悲的是,我旁边的另一位招生组人员为了留住高分,直接答应并且鼓励他去光华了,我应该觉得难过吗?”

与招生大战相映成趣的,是近年来同样火热的高考最牛班,两者背后都是教育功利主义的思路。熊丙奇在博客中写道,近年来的每年高考,公布高考成绩时,各地都会出现高考“最牛班”。对于“最牛班”的每个同学,他们取得优异成绩,当然值得祝贺,可是,如果学校把“最牛班”作为学校办学的亮点,则偏离教育本质。——学校很有可能是把优质教育资源集中这个班,以此打造一个杰出班级。这就好比一个地方,把所有高分的考生全部集中在一所学校,配备最优秀的教师,于是这所学校,霸占当地的高考高分段,全校同学都被重点高校录取,令人“膜拜”。

其实,一所一个地方、越是有最牛校,或者超级校,一个学校,越是有“最牛班”,越表明这个地方、这所学校的教育资源配置不均衡。虽然说,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不强调均衡,可是,作为教育举办者和具体办学者,不能把少数优质资源集中在个别学校、个别班级,这对其他学校、学生是不公平的。这种打造最牛班的办学思路,源于教育功利主义。近年来,各地教育部门为倡导素质教育,要求在高考中不得公布学校的升学率排行,可是高考升学,仍旧是所有学校最为看重的,因此,学校会变着法子来宣传本校的高考政绩,最牛高考班,就是其中之一。教育部门可以按规定,查处学校公布升学率的做法,却难以查处这类宣传某一个班集体高考成绩的招数。在这种情况,举办“最牛班”,会让追求教育政绩者找到新的办学目标。

“教育产业化”骂了谁?

不论是招生大战,还是最牛班,折射出的,是中国教育资源分布极度不均的现状。针对《我目睹的清北招生怪相》一文,猫小编在《清北招生为嘛这样累?》里嘲讽道,我不知道《怪相》作者为什么会如此幼稚地认为:专业名额都是充分的,只要你喜欢,就应该并且能够得到它。就好像看到路边快饿死的人,去问他:“你应该吃肉,不然会饿死的。”

资源假如是充分的,那就没有排名的必要。清北也不用看考生,只要考生喜欢,每年清华3000考生可以全部读建筑系,但可能吗?专业资源也不是大白菜,是有限的;只要是有限的东西,那么你就要设立一个分配的规矩:要么是先到先得,要么是“强者”先得。当资源有限的时候,我们只有按照这样的规矩,让一部分人拥有优先选择权,另一部分人则只有局限的选择权。全社会的资源分配大多不也是这样的规矩么?

当大家想当然把招生期间发生的一系列现象推在考生家长和清北招生者身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是所谓“怪相”的缔造者和遵守者。人人都应该平等自由的发展,那凭什么你能在城市有补不完的课,留守的孩子却只能承受贫困与孤独;人的价值不应该用金钱衡量,那为什么人命却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你的那些想当然的空洞的悲愤和忧伤,在没有经过现实沉淀之前不过是些无病呻吟的罢了。

目前的规矩就是这样,“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强者逻辑,不管是高考里分数高,还是竞赛里身体好,还是市场里资本大。我是不喜欢这种逻辑的,我也希望像《怪相》作者一样对现实观察敏锐并且富有正能量的好青年能够确确实实改变这种情况,而不是破而不立,仅仅愤世嫉俗罢了。

这样的逻辑,在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招生中或许还不会造成特别大的伤害,但对于中国绝大多数的普通学子,他们受到的影响是更加剧烈的。而令这一现状加剧的因素,是近年来的“教育产业化”潮流,生源直接和利益挂钩,由此才有一年比一年“精彩”的招生大战。

杨东平在《学习时报》上介绍,“教育产业化”泛指利用市场手段扩大教育资源、利用市场机制“经营”教育的各种举措。从2004年年初起,教育部一再指出,“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提出教育要产业化,教育部历来坚决反对教育产业化,教育产业化了,就毁掉教育事业了。”但在现实的发展中,老百姓的评价并非来自语辞和理论,而是对教育现实中学校营利创收、高收费、乱收费、乃至钱权交易、教育腐败等各种不良现象的气愤和切肤之痛,“教育产业化”已成为享有骂名的负面词汇。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主要的教育政策,无论多种渠道筹集教育经费、“人民教育人民办”的农村“普九”,还是大学高收费,学校广办公司开展多种经营创收活动,公办学校转制、“名校办民校”和择校热,公办高校举办“二级学院”、“独立学院”,以及用房地产开发的模式兴建“大学城”等等,大致是循着“经济主义路线”这一思路。

与中国将择校与高收费、学校改制、产权改革相联系不同,西方国家的放权和择校改革既不涉及高收费、创收和营利,也不涉及产权问题,主要是管理权的改革。在这些发达国家,政府的教育供给十分充足,政府的教育责任并没有减少,公共教育政策保障教育公平,保障弱势群体的受教育机会的基本价值并没有改变。择校改革既不是为了政府和学校创收,也不是为了提高升学率,而是以促进竞争、改善教育品质、增加公立学校的吸引力为主要诉求。

这不禁让人想起MIT和哈佛互黑的历史。MIT的校刊曾刊登一幅漫画,画中两校的学生正在进行智力竞赛。主持人问MIT选手:“地球的半径是多少?”MIT当即回答:“6367km.”主持人转问哈佛一方:“1+2等于多少?”哈佛的学生则抓耳挠腮,然后大叫:“为什么给我们的题目需要运算?这不公平!”受到如此侮辱,哈佛学生不动声色地反击,躺枪的是斯隆商学院——“是的,MIT的Sloan商学院是最好的,培养了世界最多的商界雇员。在企业里,我们哈佛商学院的毕业生就专管Sloan毕业生。”据传MIT对哈佛最大的“仇恨”来源于哈佛一直想吞并MIT的野心,MIT崭露头角之初,哈佛有意招安MIT成为哈佛的工程学院,这样MIT的学生便可以取得烫金的哈佛学位。当时的小字辈MIT好似遭受凌辱一般,把送来的红包原封不动就给扔了回去,从此双方结下了梁子。

而真实历史其实是双方已经达成了学校合并意见,只是这个决定被州法院否定了,它认为两大牛校合并违反《反垄断法》。

  参考资料:搜狐早晚报《北大清华四川招生组抢生源 公然微博撕开骂战》,冯玮《名校招生战》,易寺礼《我目睹的清北招生怪相》,猫小编《清北招生为嘛这样累?》,杨东平《“教育产业化”和教育市场化:两种不同的改革》,熊丙奇《高考“最牛班”是另一种高考政绩》,赛尔微刊《哈佛与MIT:将互黑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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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策 划: 冯颖
  • 时 间: 201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