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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期  

曾江:

花样爷爷的戏剧人生

好演员不该是导演的“奴才”

采访:胡曼  主笔: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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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不懂,更需要你提起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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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曾江:香港著名影视演员。

代表作品
影视:《射雕英雄传》、《窃听风云2》等。
话剧:《德龄与慈禧》、《印象·苏丝黄》等。

导语

  还记得83版《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老邪”吗?对,就是他。
  离正式采访还有10分钟,曾江到了:满头白发,手拄拐杖,但他身板笔直,表情严肃,还是荧屏上“黑帮老大”的劲儿。
  采访室里的气氛,刹那间紧张起来。大家都被这个网上传言“嚣张霸气、不配合、麻烦难搞”的香港演艺界“反派一哥”的气场给震了。不料,如此大佬,对叮嘱他好好接受采访的晚辈,开启的是“萌萌哒”模式:“别忘了芝士蛋糕。让她等我一起吃。”——惟恐抢先吃蛋糕的“她”,是曾夫人。
  年过八旬的曾江,今年凭借一档旅游真人秀节目,在“孙子孙女辈”里又火了一把。被粉丝昵称为“傲娇爷爷”的他表示:“一个演员,有太多东西要去“找”。我81岁了,还在学,我还有很多的将来。”

曾江

“舞台上的演员不过是一只蚂蚁”

搜狐文化:您对自己参演过的哪部戏剧印象最深?

曾江:《德龄与慈禧》吧,在北京的国家大剧院演过。

搜狐文化:是香港话剧团相约北京2008那次吗?

曾江:你很熟啊。(笑)

搜狐文化:印象最深的原因是什么?

曾江:那个戏里我演荣禄。对演员来说,你所要饰演的角色都是蛮被动的,不是我想要演荣禄就可以演。导演认为你比较合适这个角色,他才会找你。在这个戏里,荣禄跟慈禧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种关系很微妙,很有戏剧性。我在荣禄身上放一点我自己的东西进去。我不希望台上的荣禄是一个一般人看到的荣禄。

搜狐文化:您对人物的这种解读和体现也是导演所希望的吗?

曾江:拍戏这种事情,是一个人的事吗?不合作怎么拍?导演说你要这样,你就听他的话,那就是合作吗?我觉得不一定。合作是演员跟导演要“擦”出一些东西来。导演说“笑”你就笑,他说“哭”你就哭,这是什么?这是奴隶,是奴才。这种表演没意思。

搜狐文化:您曾说过,话剧演员在台上的时候好比“蚂蚁”?

曾江:演话剧的时候,演员们只不过是一只蚂蚁,但是这只蚂蚁假如是一个好的舞台演员的话,他会有办法加入一些电波,并让观众接受。

搜狐文化:您是“蚂蚁”吗?

曾江:我没有这个功力,因为我戏剧演出不多,经验不够。但我作为观众看戏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些好的演员,我可以感受到的他的东西。

搜狐文化:舞台对您的吸引力是什么?

曾江:哈哈,我给他们送出去的电波,他们能接收就好。要是他们能再给我点反馈,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曾江

“坐飞机去做两件事:吃、看戏”

搜狐文化:听说您跟太太都特别喜欢看戏?

曾江:我们有两件事是会坐飞机去的,一是看戏,一是找美食。我对看戏和吃都有兴趣,但是我太太只对看戏有兴趣。(笑)

搜狐文化:会专程坐飞机来内地看戏?

曾江:对啊,我对话剧太有兴趣了。我知道有好的戏我就会来看。我经常到上海、北京来看话剧。因为我很喜欢你们的话剧演员。

搜狐文化:你最喜欢内地的哪部戏或演员?

曾江:焦晃,焦老师的戏没话说。一定要看。

搜狐文化:也经常看国外的剧目?

曾江:会啊。昨天有一个讲座,主讲是韩国的演员,如果我再看到她,我会跪下来,因为她太好了!虽然我没有看她的演出,但光看她的谈吐,声音节奏的变化、肢体语言的变化,那种不知不觉的变换,非常吸引人

  韩国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但光看她在台上的讲解我就被感动了。我很遗憾没有看到她的演出,她说她在这个舞台上一人分饰几十个角色,而且一个人撑两个小时的戏,中间只有15分钟的休息。我们演过舞台剧的都知道,在台上站5分钟都是非常累的,5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长很长的,更何况两个小时,她真的很了不起。

  外国的戏我们可以到国外去看,但是内地的演出我们比较难碰到,虽然很多内地的戏也会到香港来演出,但是我们还是选择到内地来看戏。其实看戏也是一种机缘嘛。

曾江

“看不懂,更需要你提起兴致”

搜狐文化:什么样的戏最吸引您?

曾江:不是某种类型的戏吸引我,而是什么样的演出吸引我。我接受的是西方教育,所以中国文化很弱,认识的中文字很少,但当我接触到中国文化后发现,它所富含的内容是其他文化无法比及的,是我一辈子学不会,学不完的。

搜狐文化:能具体说说吗?

曾江:传统的东西我不讲了,现在中国的年轻人想的东西很多,是外国的文化都想不到的,这些都是吸引我的地方。我除了看传统的东西以外,我还很想接触到那些我看不懂的、年轻人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领悟到的

  我们这个年纪以及我们的成长跟他们的思想完全是脱节的,但我很有兴趣探索一下他们在想什么,这不是很过瘾的事情吗?所以我追求这个东西,我要找我看不懂的。(笑)

搜狐文化:大多数人都不会去看自己看不懂的戏。

曾江:你看不懂的东西更需要你的兴趣,并为之投入更多的思考。可以多去问一问为什么。为什么看不懂呢?为什么这样演出?这句对白为什么会这样讲?假如是你演的话,你会这样吗?

搜狐文化:有一句古话形容您特别贴切“活到老,学到老”。

曾江:作为一个演员有太多东西要去“找”,我现在81岁了,我还是要学,我要知道新的东西,而不是躲在你们的后面。中国虽然有这么多年的历史,但最终还是要看将来,这是我的讲法。我还有很多的将来。

曾江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肯抱一下爸爸”

搜狐文化:您看了这么多年的戏,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曾江:看戏是一回事,看了以后能不能变成自己的东西是另外一回事。

搜狐文化:香港、台湾和内地的戏剧在内容或表演形式上有什么差别吗?

曾江:台湾还好一点,香港的太没东西了。你们的剧本是我们写不出来的,因为你们的生活太丰富了。

  你们知道什么是饿,而我不知道,我没有饿过;你们知道什么是冷,而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冷过。虽然现在内地也没有这种事情,但是经历过这种环境的内地人太多了,他们有这个感觉,而我们没有。

  看看香港的内容,无非就是警匪、中学生泡妞之类的,还有什么?没有了。现在香港的小孩子都不会跟爸爸讲话了,用手机,用微信就可以了,那有什么意思?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人,你没有对生活的体验,怎么能写出触动人的东西?没有人跟人的交流,怎么去演?

搜狐文化:所以在您看来,人与人的交流才是写出好剧本的基础?

曾江:现在的孩子都不肯去拥抱一下自己的爸爸,那他们还能有什么感觉呢?怎么办?怎么演?香港剧本很惨的,虽然技术上还可以,但是剧本中的情感少,不能说没有,但是很少。台湾还比较多一点,内地更多,光看内地的电视剧就知道了,有很多丰富的东西,像最近很火的那部连续剧,可以把国民党拍成这个样子,太了不起了。

搜狐文化:那您觉得两地的观众对戏剧的审美有什么不同吗?

曾江:我认为两岸三地的观众都需要提升,他们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戏是好戏;什么样的表演才能算得上是出色的表演,出色在哪。是深度“好”还是只是看上去舒服?

  其实这个“好”字太虚了,怎么好?比如吃东西,辣的好吃,新鲜的好吃,甜的好吃,这个“好”字太难了。现在大多数观众看完戏后就会说一个字“好”,好在哪里?不知道。所以希望观众的欣赏水平可以提升,告诉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这部戏好看。

  我们演员用功、花心思构造的角色,如果观众能体会、能看懂,那我们的满足感会高很多。我们做的事情,下的工夫,需要观众学会欣赏,哪怕他们在学着去欣赏的路上,我们也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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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胡曼  制作:胡曼 马捷  设计:黎明 小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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