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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期  

野岛刚:

两岸故宫故事多

故宫问题或成两岸关系“风向标”

主笔:胡曼  采访: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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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哪个日本人不尊重中国文化››
  • 台北故宫是台湾政治中的焦点 ››
  • 故宫问题比两岸关系更先进一步 ››
  • 通过文化加深中日关系非常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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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野岛刚: 资深媒体人,《朝日新闻》国际编辑部次长、《新鲜日本》杂志总编。

代表作品:《谜一样的清明上河图》、《两个故宫的离合》。

内容简介

故宫——历经沧桑岁月变迁,成为了海峡两岸同根同源的名片。故宫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故宫的魅力究竟何在?这一切在一位日本人的笔下会为我们带来怎样不同的观赏角度?《新鲜日本》主编野岛刚通过5年时间,完成了《两个故宫的离合》这部关于北京故宫和台北故宫传奇经历的著作,为我们剖析了两岸故宫背后的政治、文化问题……

野岛刚

“没有哪个日本人不尊重中国文化”

搜狐文化:是一个什么样的契机,让您想研究故宫的?

野岛刚:没有哪一个日本人不尊重中国文化的。日本人从小就练习写汉字、学书法、读三国志、水浒传,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中国文化存在于我们日本文化的“根基”中,我内心有很强烈的欲望想去了解中国文化。所以,故宫之中凝结着中国文化的历史与成果。因此我一直想通过故宫来理解中国文化。

  具体的是2007年,我被派到台北去。那时候刚好是民进党在“台上”的时候。民进党一直推动故宫改革,要把故宫作成亚洲的而非中华文化的博物馆。在他们的民意机构里面,就有了关于故宫的对立。我是时政记者,发现这种对立很有趣。特别是2008年国民党重新“上台”,马上把民进党的故宫路线推翻了,又开始说故宫是中华文化的精华。短短的8年内一个博物馆的定位就完全改变两次,这对台湾的民众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作为一个外国人,就觉得很奇怪很特殊,这是我的出发点,于是开始采访故宫。

搜狐文化:中国的古建筑这么多,为什么您觉得故宫是理解中国政治、两岸关系和台湾问题的最佳“素材”?

野岛刚:故宫里有很多很多了解中国历史的绝佳教材。因为光是去思考故宫里的收藏品,即那些文物,它们就很好地投射出了中华的历史,比起那些粗糙的中国史书籍,更能让中国历史深入到我的脑海里。

  比如说,解读有关新的计量器“嘉量”,这里面有秦始皇统一度量衡这一事业的含义在。而统一度量衡也可以说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的“经济政策”。其中的意义必须要理解。苏轼的《赤壁赋》里反映出北宋时期当时的政治状况,乃至三国时期的动态等。北宋徽宗以爱好艺术而著称,是个风流天子。去了解宋徽宗必须要知道北宋政治的衰弱化与灭亡的悲剧。从青花瓷身上可以联想到幅员广袤的蒙古帝国,它的领土甚至与西方接壤。也可以了解到大航海时代的到来,那是一个开始向中东和欧洲大量出口的时代。

  同时,如果想要了解日中两国的近代史,通过故宫来学习是最容易理解的。故宫博物院的诞生是因为清朝的倒台。故宫文物从北京向上海、南京疏散,是因为日本进军东北和华北。故宫文物从南京向四川疏散是因为日中战争开始后日军开始逼近南京。故宫文物来到台湾,是因为国共内战中蒋介石战败。之所以有北京和台北两个故宫,是因为两岸一直持续分治的局面。

搜狐文化:作为一名日本人研究大陆和台湾的故宫,您觉得您的优势是什么?独特的视角在哪里?

野岛刚:关于故宫的书,以前大部分都是从文化的角度来写,我在考虑要写一本关于故宫的书的时候,当然是不想跟以前别人写的一样。我是时政新闻记者,我的优势在政治、历史、外交,所以我的立足点是从政治切入。这是一本从政治的角度来分析两个故宫的问题的书。

野岛刚

“台北故宫是台湾政治中的焦点”

搜狐文化:您在调查研究中以两个故宫为点,放大看到的是怎样不同的文化理念和政治关联?

野岛刚:1949年以后,北京故宫的政治性大大削弱,作为一个文化设施再次起航。从那以来直至今日,基本上没有卷入政治漩涡。但是,台北故宫自1965年诞生以来直到今天,经常与政治有深深的关联,很多时候其动向也成为台湾政治中的焦点。特别是2000年以后的民进党“上台”后,民进党推动的“故宫改革”招致国民党的反对,台北故宫引发了很大的政治问题。

  台北故宫的院长是行政院内阁的一员,是接受政治任命的一个职务。也因为这些背景,个人认为台北故宫的政治性大大超过北京故宫,这也是在本书中台北故宫占据很多篇幅的原因。

搜狐文化:有没有因为某个两岸文化的差异,改变了调查方向?

野岛刚:并没有。

搜狐文化:书名“两个故宫的离合”的“离”“合”是否是某种暗喻,存在深一层的含义?

野岛刚:明喻还是暗喻,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故宫的存在象征着两岸关系,这一点是确定的。中国大陆和台湾接近的话,两岸的故宫也会靠近,关系恶化的话,两岸故宫的距离也会拉开。

野岛刚

“故宫问题比两岸关系更先进一步”

搜狐文化:您说过“记者不是评论家,文章里面不可有太多自我”,那您的这本书里是否存在一些局限性,或者未能表述的“遗憾”?

野岛刚:最大的困难是时间。我一边忙于朝日新闻的工作,一边去各地采访、整理资料、执笔写书,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削减休息和睡眠时间了。 这本书在日本作为新潮社的“选书”系列出版,所以字数上有所限制。本来我想写的字数是现在的两倍,这一点我有一些遗憾。现在我正在写第二册,5月份预计将在日本出版。

搜狐文化:您说过您这本书研究的是政治与文化的深层次关系,书中也提到“政治守护了文化”,那在您眼中“政治”与“文化”两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野岛刚:政治利用文化,而文化也在政治的庇护之下发展。它们是共存关系。

搜狐文化:您说过正因为书的政治性因素,所以焦点放在了台北故宫,您觉得台北故宫最引人注目的“政治因素”是哪里?

野岛刚:两岸可否统一,是中国人和台湾的人们所共同关心的事情。而且我认为,故宫问题经常是比两岸关系更先进一步,所以通过观察故宫也能够观察两岸关系。因此比较重视这个问题。

野岛刚

“通过文化加深中日关系非常重要”

搜狐文化: 您的这本书在日本反响很大,在日本人们觉得两岸文化的区别在哪?

野岛刚:两岸文化,在广泛的含义上,双方都用中文,都吃中华料理,传统的风俗也保护着,所以属于同一个文化圈。但是在台湾,受原住民文化和日本统治时期的影响,或许也很难确切地说台湾的人们究竟是不是纯粹的中华文化的继承者。

搜狐文化:身为媒体人,您如何看待中日文化与外交问题?

野岛刚:不管是什么样的文化交流或外交,都不能单纯地独立存在。外交关系不好时文化交流也会停滞。但是,文化中没有政治性的敏感度,所以政治关系恶化时,文化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日中关系迎来寒冬,但是通过文化交流来加深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我的书如果能在这方发挥一些作用的话我将非常开心。

搜狐文化:书中提到“海外回流”中“日本回流”占很大一部分,中国拍卖会上的“日本货”大受欢迎,您有分析这一现象吗?

野岛刚:在很久以前的古代中国文化传到日本。在此过程中,一些中国现在都很难见到的陶瓷器、书画等都以很好的状态在日本被保存下来了。中国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大量的投资资金流向文物市场,导致价格高升。另一方面,日本经历了20年的经济低迷,文物价格没有升得很高。结果,在文物价格方面日中之间发生了“逆转”,日本的文物正在流向中国。对于这一现象,因为属于经济行为,所以尽管作为日本人我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觉得应该接受这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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