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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期  

王小山:

行动改变世界

做个不妥协的导演 一面反抗一面生存

主笔:胡曼  采访: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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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王小山: 演员、出版人、专栏作家

代表作品:《23:59》、《大话明星》、《这个杀手不太冷》、《神探亨特张》等。

内容简介

王小山曾以“黑心杀手”的笔名开创了网络黑通社写作风格,他曾为《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等数十家报刊撰写专栏、文章。如今的他,转行成为一名微电影导演,并在脑海中勾勒出形形色色的点子。他身上各行各业的标签让他显得十分“万能”,在他的眼中当今社会给予了每个人实现梦的机会……

王小山

“可做‘公知’可拍电影,喜欢就好”

搜狐文化:您认为自己是公知吗?

王小山:以前不敢说,但现在公知被污名化了,我不说像躲似的。这个词是好词,“公知”在公共领域发言更多,说的更好。像贺卫方这些有专业能力的人做得更好。

搜狐文化:您对公知的职业转型有什么看法?

王小山:职业转型跟是不是公知没有关系,像贺卫方老师一辈子干法律,他就喜欢这个,这跟人的性格有关系。我性格跳跃性比较大,干一行我觉得基本已经了解了,再做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就去换一行。我喜欢的东西比较多,有了一个爱好我就想把它职业化。但是这也很麻烦,爱好一旦转换成职业就会变得很枯燥、很累,干上一段时间就又烦了。

搜狐文化:中国人都喜欢“安定”,对于您这种频繁换行业,很多人会觉得您这是在“折腾”,您如何回应这种评价?

王小山:谁都喜欢安定,但如果有更刺激的事情,换一下其实也挺好。安定不是终极目标,它只是一个需求,是某一个层次的需求而已。

搜狐文化:为什么现在会有这么多非专业人士涉及电影行业?

王小山:就像网络诞生时,因为门槛低,大家都开始在网上写东西。现在对器材的要求、投资的降低,使整个影视行业门槛降低,很多人涌进来。这个门槛不降低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导演。门槛降低总是好事,因为所谓精品的出现是诞生在一个大的基数上,基数越大,好作品出现的概率越大;限制越多,参与的人越少,好作品也一定少。

搜狐文化:您这次当完导演之后感觉怎么样?

王小山:感觉蛮好的,就是太累,拍摄现场脏脏的,每天拍17个小时连续三天,但是拍下来之后我还拍出信心来了。

搜狐文化:您觉得您当导演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在记者行业积累的经验带入其中,或者有自己特有的情怀?

王小山:应该是积累,我们新闻不便讲“情怀”这么大的词。人生经验对做记者一定是有帮助的,而且有些东西一定会带出来。我原来极喜欢张艺谋但后来特别讨厌,他的《英雄》讲侠讲义讲情讲爱都没问题,但涉及到政治领域就没新意了。他提到天下的概念,暴君为了统一天下而杀人,他脑子里面一定有这些东西。这都是平时思考、读书留下的痕迹。

搜狐文化:您身上的标签很多,媒体从业人员、演员、出版人、音乐策划、专栏作家、导演,您觉得您自己最喜欢哪个?

王小山:回答一定是导演,因为刚进这个行业,现在还是兴致勃勃的,所以一定很喜欢这个。这么多年来我做的都是我喜欢的事情,一旦不喜欢的我自己立即中断,别人觉得我不定性,但我喜欢冒险,只要干烦了或者不喜欢了,或者觉得这个行业对我来讲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我就会当机立断。

王小山

“用微电影替大V说点儿话”

搜狐文化:您现在是以什么样的信念或者动力坚持走影视圈这条路?

王小山:就是喜欢,另外自己是电影迷,很小的时候开始看电影。我母亲在我小学中学的时候是我们当地电影公司的,那会儿的发行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所有的片子都放到每个城市的电影公司,电影公司先审查一遍,在审查的时候我母亲会带我去看这些片子。那时候很怪,每个片子都带着分镜头剧本到公司,我们家有一摞一摞分镜头剧本,那时候开始喜欢电影。

  还有就是,现在门槛降低了,我这种爱好者才有机会实现一下自己的想法,喜欢正好有机会做了,就得一切从头开始,不能因为没条件、条件不完全具备就不做了,那一辈子都做不成。

搜狐文化:您的《23:59》请来很多微博红人,相比华丽的大制作电影,通过短短十多分钟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您觉得微电影的与众不同之处是什么?另外,微电影里谈到了大“V”,这是反讽吗?

王小山:比较自由。15分钟讲的故事其实是一个大故事里面的一段,有四五段故事有前传,细心的观众能够通过前传看出这几个人的人物关系。我也有想法把它拍的长一点,但是需要钱。

  这个行业跟写作最大的不同就在这一点上,最早我从事写作的一个客观原因就是因为它便宜,在没有电脑的年代,拍电影成本比较高,但写作通过一只笔一沓纸就够了。20年前,很多人被一个行业管了一辈子,一点实现自己想法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机会很好,每个人都有机会。

  调侃微博大“V”,显然是一个反讽,电影里有一句“这帮大V显然该整治”。我想说的是整治这帮人干吗?贪官污吏不整治,整治这帮说话的人,就是一个反讽。

搜狐文化:相比之下,国外的微电影发展处在什么阶段?

王小山:好多国外的不算微电影,只是长度的问题。像日本《世界奇妙物语》,人家拍了一二十年,有长有短,是一个大系列。英国去年的《黑镜》每集60分钟左右,把它算微电影放在网上也可以,但人家制作非常精良,一定是大电影的预算。

搜狐文化:现在中国的微电影发展方向是什么?

王小山:现在中国微电影制作还是比较糙,我觉得论制作精良度,《23:59》在国内的微电影里算排在前面的。现在微电影制作非常糙,这一定不是未来的趋势。不是说要投多少钱才能制作精细,我觉得还是认真程度。

搜狐文化:微电影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盈利?

王小山:这个很麻烦,因为现在微电影没有盈利模式,你得在其他的东西上赚到钱,慢慢积累形成一个系列。

搜狐文化:植入广告算吗?

王小山:这是唯一的可能盈利的东西,但是我们一个新公司没有太强的实力,一切从头慢慢来。

搜狐文化:对于网上不认可或攻击您的微电影的,您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王小山:我是觉得没关系,我真的不是特别在乎。我有时候拿他们互相调侃一句,无所谓,只要你自己有信心,没关系。

王小山

“中国电影既要反抗又要能生存”

搜狐文化:之前在导演圈有这么一句话,拍电影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自己“爽”了要么观众“爽”了,但这两种“爽”集于一起很难,您更倾向于哪种?

王小山:我更倾向于让投资人“爽”,这样下一部还有人给我投资。观众“爽”很重要,但前提是我别太不“爽”。如果给我的题材令我不“爽”,我会带着不好的心情去拍。有些导演把三级片拍得也很好,但我不擅长这个。

搜狐文化:您拍《23:59》之前预期观众或者网友有什么反映吗?

王小山:因为是我的第一部,我没有任何预期。但是给一些在影视圈专业的朋友看,大家反映至少是及格了,这给我很大信心,虽然这个片子并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东西。有一些方面超出我自己的预期,但是有一些方面总有遗憾留了下来,比如在剪的时候发现缺一个镜头,过度比较生硬,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不会第一次就做得十全十美。

搜狐文化:您当时怎么想到请罗永浩演死神?电影中老罗扮演的死神拿着锤子,很多人觉得这是您有意为之,很多人觉得这种植入广告很幽默,您是特意设计的?

王小山: 请老罗来出演,肯定是基于老罗的知名度,这个片子的受众会大一些。我也请不了更大牌的演员,朋友里面谁有时间谁就过来客串一下。老罗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他能增加一点喜感,把恐怖气氛冲淡一下。这个片子预想的其实比现在的效果要恐怖得多,因为资金有限,有一些根本实现不了。

  至于广告植入,完全无稽之谈,老罗没给我一分钱,我也没给他一分钱,都是友情来帮我的。

搜狐文化:有网友评论说您这个锤子的设定跟强拆形成很好的主题呼应配合,这是一开始就想到的吗?

王小山:砸这个碟子就是“强拆”的意思,循环砸这个碟子代表这个房子“全拆”。最后这个循环,就是想让作恶的房地产商多死几次,意淫一下,没别的意思。

搜狐文化:有人反映说觉得您这个片子公知味太重,您怎么看待这个评价?

王小山:我已经尽量减轻很多了,我以前设计杀人的女孩子的名字就叫如九,钟如九的如九,我想替如九小妹妹报一下仇,后来就是怕这种反应过度强烈,怕有的观众觉得你在消费苦难。实际这个片子我们拍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不挣钱的,因为我们不是靠苦难来赚钱的。

搜狐文化:您觉得自己属于独立电影范儿的导演吗?

王小山:我喜欢这种范儿。

搜狐文化:很多这类导演在国外拿奖,国内观众找不到片源,您怎么看这种局面?

王小山:贾樟柯《天注定》就是这种局面,很遗憾,说到底你拍的这个国家的事,弄到美国或者坦桑尼亚也适应不了,甚至生存都会困难。没办法,一方面反抗,一方面适应,不能因为去适应就不反抗,也不能只反抗不生存,这个很矛盾。

搜狐文化:您觉得这回《白日焰火》算很好的尝试吗?

王小山:是一个正统的片子,如果硬分的话我不觉得是独立电影,还是商业电影。只要是广电总局允许在影院放映的都是商业电影,要不然没有一个清晰的界限说哪个是独立电影哪个是商业电影。一方面要反抗一方面还要生存。但是就有人不妥协,这种人我也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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