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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期  

卜学亮:

舞台上的感动与语言无关

在内地演出需自己把握尺度

采访:胡曼  主笔: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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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卜学亮:台湾综艺界人物,演员,歌手

代表作品:《超级星期天》、《最后十四堂星期二的课》等。

内容简介

  他,是《超级星期天》的主持人,以一首《子曰》红遍全台湾,被人们称为“综艺咖”。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是他在节目中的口号,身带“谐星”光环的他在全台湾家喻户晓。
  他是卜学亮,似乎为“综艺”而生,却与话剧结下深厚的情缘。
  如今,他在舞台剧《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中一改以往“搞怪”的形象,与他心中元老级的偶像——金士杰老师搭档,诠释“死亡”的意义。
  多年“游走”在舞台上的他,这一次终于留下了自己不可灭的痕迹。

卜学亮

“对舞台剧有一种又爱又怕的纠结”

搜狐文化:你第一次接触舞台剧是什么时候?

卜学亮: 以前都是看台湾戏剧工作坊的表演,就是李立群、金世杰、李国修等这些老师演的乡村剧,其实那时候对话剧的接触没有那么多。

搜狐文化:那时候你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进入戏剧圈吗?

卜学亮:还真没想过。之前我有点害怕接触舞台剧,想演又怕演,有种又爱又怕的纠结。(笑)。

搜狐文化:怕的是什么?

卜学亮:舞台剧跟演戏不一样,演戏可以NG,但是舞台剧的每一场演出都是不可复制的,不能NG。演完之后,台词也不能忘,因为要是有巡演的话,不管过了多久都要重新把台词再背下来。

  我其实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一件事情如果我觉得没做完,我就会一直把“它”带在身上,那段日子就会过得很不舒服。

搜狐文化:后来是怎么克服的?

卜学亮:就是很幸运跟金士杰演了《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让我对话剧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又找回了演舞台剧真正的乐趣。

搜狐文化:那你觉得演舞台剧的乐趣到底是什么?

卜学亮:我一开始没那么尊敬舞台剧,因为我觉得它没那么好玩。早期我觉得它很小众,毕竟观众才有几百最上千人,受众很少。你演完以后,有的观众第二天就不记得你演过这个戏,时间再久一点,他们甚至会忘记曾经看过你的表演。所以那时候我并没感受到演舞台剧的乐趣。我只是把它当做众多表演工作当中的一个,有时间就来玩一下而已。

  直到后来跟果陀剧场合作,尤其是跟金士杰合作话剧《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这部戏,才让我真正找到演舞台剧的乐趣。我知道了该怎样去享受舞台上的表演,也更认真地去看待舞台表演这件事情。

卜学亮

“导演挖掘了我潜在的才能”

搜狐文化:你刚刚说《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让你学会了怎样去享受舞台享受表演,你觉得这部舞台剧跟其他的戏相比,有什么不同?

卜学亮: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能演这么多场。我在剧中饰演的米奇是个终日忙碌的体育记者,金士杰饰演的莫利教授是我的大学老师,身患渐冻症后在生命仅存的时光里为我开设了私家课堂,课题涉及爱情、工作、家庭、死亡等。

  按常理说,两个男人的戏有什么好看的?也没有太多的道具,我们曾担心把这样一本心灵鸡汤的书搬上舞台,会不会太过沉重。不过,有意思的是,很多看过的人会感叹原来一本书可以这么呈现出来,两个人的对话也能有这么多变化,看得哭哭笑笑的。

搜狐文化:你曾说过你很惊讶于导演会找你演这部戏,是因为你给自己一直都定义为喜剧演员吗?

卜学亮:哈哈,其实,我很好奇杨世彭导演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出演《最后十四堂星期二的课》中的米奇。如果你看过我在舞台剧《步步惊笑》里疯狂滑稽的表演,应该也不会联想到我能演好《最后十四堂星期二的课》里的米奇。毕竟,这两个角色的舞台形象反差太大了。所以,我也很佩服杨世彭导演,是他挖掘了我潜在的才能,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将米奇这样的角色表演好。

搜狐文化:既然你当时都不觉得自己能演好这部戏,那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最终还是接演了?

卜学亮:我接演这个角色时,有一个心情转折。杨世彭导演邀约我时,已经确定莫利的角色会由金士杰老师出演。找到我时,我的考虑是大家都知道金老师在话剧界的地位很高,如果能有跟他搭戏的机会,我当然要珍惜,也以为,跟金老师相比,我只要演得不要太糟,就能很快在话剧界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我拿到剧本之后才发现,这部话剧比预想的要难得多,我实在不适合米奇这个形象。所以,我只好就推了。但是,杨世彭导演一直跟我说:“演员不要定型,你要试试看。”我才觉得,导演的想法可能是对的,我真的应该试一试。

搜狐文化:一“试”就“试”了这么多场,现在你对米奇这个人物有什么不一样的体会了吗?

卜学亮:演这个戏真的有一个很奇妙的感觉。我扮演的是米奇,来看戏的观众其实也是米奇。他们带着自己的经验和感觉来看戏,戏中不同的句子与看点会打动观众,我也同样会被打动,看完戏后,我们都努力学着和自己的心灵和平相处。

  就像这部戏一开始莫利教授对米奇说的,“死亡或许让人悲伤,但是比起活着不开心,死亡其实不算什么。”其实我对死亡与老去也有恐惧,我以前很怕老,怕老了就没力气去玩去吃。有时候,看到老先生在路边等车,带着拐杖和雨伞颤巍巍地走路,我真地也会害怕。但剧中有一段关于年龄的对话打动了我,莫利教授对米奇说,“一片树的叶子最漂亮的时候是在落叶之前,如果你永远都跟年龄过不去,那你就永远不会快乐。”

  因为出演了这部戏,我会更清楚现在的自己该追求什么。也有观众看了这部戏之后,会联想到自己的朋友亲人,可能会立即去做一些事情来弥补他以前的遗憾,比如,打个电话,给一个拥抱。米奇原本是个体育记者,最后改做慈善,生活发生了很大改变,我们的生活可能没办法改变很大,但总会有变化。

卜学亮

“演话剧既是考验也是享受”

搜狐文化:刚才你说跟金士杰的合作让你真正找到了演舞台剧的乐趣,你如何评价你们的这次合作?

卜学亮: 排演这个戏是我跟金士杰老师的一次密集学习,因为他只有我一个对手演员。我跟他学了很多,自己都觉得自己有进步。

  其实来大陆首演之前,我的心里比较忐忑。担心的不是剧情大家不接受,而是自己说话方式上的不同会让很多观众出戏。首轮演出时,我有些地方表演得不够成熟,搭档金老师给了我很多提点,而且,观众赞美我的地方十之八九都是来自他的提点。一开始,我并不完全了解为什么大家会那么喜欢金老师,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掏钱买票,合作这么密集之后,我发现越接近他就会越佩服他,现在连我自己也被金老师完全收服了。

搜狐文化:金士杰最让你佩服的是什么?

卜学亮:他这么有地位的一个大师级演员,在排练塑造每个角色时都非常讲究细节。我以前觉得吹毛求疵的部分,现在也逐渐明白了它的重要性。这出戏演了一百多场我还没有疲惫,是因为我把每一场都当做第一场,在每一次演出中都会找到可以玩可以享受的地方。

搜狐文化:你跟金士杰合作之初,对他的建议和提点会排斥吗?

卜学亮:跟金士杰老师排《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他给了一些建议,我当时听不进去,但回到家里细想一下,他这样讲一定有他的道理,下次排练时,我会调整他建议我的那些地方,他也会看到我的改变。其实我如果肯听他的建议,他会给的更多。

  开始演出以后,我得到一些赞美或者肯定,十有八九都来自金老师的提点,所以真不得不服他。戏里面有一段跟声音对抗的戏,那段录音中只有他的声音,但他让我跟他一起去。我当时觉得他真无聊,你去录你的音就好了,我为什么还非得跟着?他跟我说,只有看到我地表演,用什么样的音量、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语气诠释这段戏,他才能决定用什么样的声音和表情来录这段音。事实上这些要求在后来的实际演出中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还有,他每次演出前都要走位,希望每一个座位上的观众都能看到自己,不会长时间地背对着每一个观众,哪怕是坐在角落的观众都会被他照顾到。在不同的排练场地,他会跟灯光师、导演沟通着做一些改变。我们演了一百多场,他做了很多笔记,包括每一段戏的处理,潜台词时心里状态是什么样的,有些台词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或者用哪一种态度去讲等等。他会做笔记进行比对,一百多场了他还是希望在这些经验当中能够找到更舒服的方式,这样观众才会听得舒服看得舒服。

搜狐文化:其实这也正是舞台剧的魅力所在。

卜学亮:是的。这也正是舞台剧与电视最大的区别。电视有导播和剪辑,演员的每一面是被安排好给观众看的。而话剧则更直接,演员就在观众面前,跟观众呼吸同一片空气,台下的观众能直观地有选择地感受台上演员的表演。

  同样,台上表演的演员也能马上感受到台下观众的反馈,这对演员来说是个挑战。如果观众不喜欢你,你会立即就感受到,或者你之前设计好的点没有被大家接受,你的心马上就会受伤,当然,演员也因此会得到很多养分,让自己的表演功底变得更深。话剧不能重来,幕布拉开,你就必须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观众,这对演员来说既是考验也是享受。

卜学亮

“舞台上的感动与‘腔调’无关”

搜狐文化:内地观众对你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综艺节目和偶像剧上,你会担心自己在内地的票房号召力吗?

卜学亮: 其实会有一点担心,台湾观众对我比较熟悉,在内地我的知名度有限,有些人根本不认识我。而且我的普通话没有金士杰老师那么好,台湾腔比较重,我担心观众听倒我的口音会出戏。在内地演出,我在演出状态上会比较紧张。

搜狐文化:在内地已经演了这么多场了,还会像之前那么担心和紧张吗?

卜学亮:现在还好,因为我们经常看两岸很多的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像有一些选秀节目在台北也能看得。生活周遭听到很多这样的腔调,大家就越来越不奇怪了。所以我现在也越来越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搜狐文化:你觉得语言是表演的一个局限吗?

卜学亮:演员的某些口音会给本来很严肃的戏曾加一些趣味。比如有些内地的话剧也会在台湾演出,口音上虽然是不同的,但人们的情感都是相通的,我也不会因为某些口音觉得这个戏不好。你真实生活当中会碰到各式各样的人,也不见得每个人讲话都是字正腔圆的,但真实情感会触动观众的。北京人艺的《四世同堂》之前到台北演出,虽然语言的“腔调”不一样,但是该被感动的地方还是一样被感动。

搜狐文化:《四世同堂》是京味儿大戏,有些方言能听懂吗?

卜学亮:我还好,我的祖籍是湖北襄樊,家里的一些长辈们以前住的也是天南海北,南腔北调我听的很多,所以对我来讲只要讲的不是太快,一般台上的演出都是能听懂的。

搜狐文化:你在内地的表演风格及形式是否与在台湾的演出有所调整?

卜学亮:谈到语言的话,确实有一些调整。在内地的表演我们自己要把关,会谨慎一些。因为台湾的限制确实是少一些,有时候我们会一不小心讲些小黄腔的笑话,但内地的观众不喜欢这个,我们在表演时要三思而后讲,把一些不该讲的话“吞咽”回去。在台湾录影,现场给观众讲的一些黄腔笑话到呈现时一定会删剪掉,而到内地工作,我自己会有一个尺度来控制自己。

  不过,表演风格上不需要什么控制。舞台剧的演出台湾版与内地版并无差别。在台湾讲忠“告”(gu),内地的发音是忠“告”(gao);台湾讲“核子威胁”,内地讲“核威胁”,我们只是把这些词句做了一些改变,尽量用大家习惯的用语,风格上并没有什么差异。

《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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