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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期  

丹娜·库真科夫

好莱坞影人都想和中国合作

中国电影保护政策无法防御好莱坞入侵

采访:李梦迪  听译:李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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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丹娜·库真科夫:美国知名制片人、好莱坞东部商业机构的负责人。

代表作品
《阿甘正传》(副导演)、《航班》(副导演)、《天地大冲撞》(副导演)、《大西洋帝国》(制片人)等。

内容简介

 
  好莱坞,一个令全世界电影人向往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代表世界电影工业化发展的符号。这里出产了最卖座的娱乐产品,也哺育了一批杰出的电影人。
  丹娜·库真科夫(Dana J. Kuznetzkoff),美国知名制片人、好莱坞东部商业机构的负责人。她在好莱坞的土壤中浸染多年,曾经是《阿甘正传》的副导演,后来也参与了多部知名电影、电视剧的创作。近期,她和工作伙伴带着“好莱坞电影学院”的项目来到北京,搜狐文化借此机会对丹娜进行了专访,聊起了她对中国电影的看法和美国电影近年来的发展变化。
  她说,虽然看上去人人都爱好莱坞,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好莱坞每个影人现在都渴望和中国合作,因为中国近年来迅速成为全球第二大票仓,谁不想来分一杯羹呢?但严峻的现实是:当好莱坞电影在中国票房排行榜上高歌猛进之时,中国电影却“鲜见”于世。似乎中国影人还没有找到和外面的电影世界沟通的桥梁。
  所以,在她的演讲最后,有这样一连串振聋发聩的反问句:“为什么中国电影不定位在全球电影市场这样更大的主题上呢?为什么要把这个市场让给美国,而中国恰恰有这个能力?”
  

丹娜·库真科夫

好莱坞每个人都想和中国合作

搜狐文化:近两年好莱坞不断来中国掘金,一线明星纷纷来华宣传,甚至好莱坞大片还会出现中国电影特供版,你认为中国市场对好莱坞的吸引力具体在哪?

丹娜:这些年看起来似乎每个国家都想跟好莱坞合作,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其实好莱坞的每个人都想和中国合作。如果想一下世界上五个人中就有一个人生活在中国,这也就可以理解了。更不用说现在中国人去电影院的数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2013年,中国的票房近38亿美元。今年分析家预计会达到49亿美元,涨幅达23%。

  但是,中国应该对任何在中国从事电影制造业的国家保持警惕——因为他们对中国市场的欲望在将来只会越来越强烈。尤其是美国,根据《福布斯》杂志的数据,美国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已经从30%增长到超过40%。有些人认为这个数字已经达到45%。看到中国每天新建13个电影院的速度,我们也不能责怪好莱坞想要多分一杯羹。

丹娜·库真科夫

美国排行榜上中国电影几乎无迹可寻

搜狐文化:我们都知道好莱坞电影对于中国观众的吸引力,那中国电影在美表现如何?

丹娜:可以说,在美国的电影排行榜上,中国电影几乎无迹可寻。那这些成功的中国电影在美国赚的几乎只有一丁点,数目小的甚至不足以出现在任何稍微有名的“票房展示”网站上。而另外的一些中国当红电影甚至没有被收纳进IMDB(世界最著名的电影数据网站)。

  比如《心花路放》在中国票房1.88亿美元,但是在美国只有77万美元。《大闹天宫》和《后会无期》甚至不在榜单上,《分手大师》票房只有少的可怜的21万美元。这些都是中国票房前十电影,在国内赚了超过1亿美金。

丹娜·库真科夫

中国电影保护政策无法防御好莱坞入侵

搜狐文化:目前好莱坞大片进入中国的方式越来越多,中美合拍片俨然成了一种规避电影配额制度的新方法?

丹娜:中国国产电影仍然占据着国内市场,虽然只是勉强维持,但是“临界点”正在加速到来。中国近来已经将“外国电影”年度配额从20部提升到34部。我只是简单说“外国”因为几乎所有的这些电影都来自美国。当然,美国已经想到了规避电影配额制度的方法,那就是和中国公司合作拍摄,由此就有资格说这是中国的“国产电影”。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变形金刚4》,这部电影部分是在中国拍摄的,而且有李冰冰参演。这部电影的票房今年居于中国首位,也是中国电影史上最卖座的电影,虽然在电影期间也伴随着各种争议。

搜狐文化:在你看来,中国电影界用电影进口配额限制好莱坞电影“入侵”,收效甚微?

丹娜:可能有人会觉得中国应该更加“保护”其电影工业,或者简单的收回电影配额或严格美剧许可,但是木已成舟。中国观众已经爱上了美剧和美国电影——这种喜爱可能靠这些手段根本“收”不回来。事实上中国观众像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观众一样——喜爱美国大片。怎么会不喜欢呢?好莱坞在这方面做的比谁都好,而且持续了几十年。

丹娜·库真科夫

日本、韩国观众还是更青睐本土电影

搜狐文化:从电影从业人员的角度来看,是什么阻挡了中国电影发展的脚步?

丹娜:“教育”——这就是中国最缺少的。这不是指传统正规意义上的教育,北京电影学院那种,但这些学院并不教学生以全球观众为对象。其实他们不必像美国人那样思考,而是必须有“全球思维”。我要怎么样才能创作出一部不仅在中国反响良好而且也能满足全世界观众的作品?我不是让你变成美国人,而是要给你一定“全球”的帽子,这是电影未来而且中国有能力达到。如果中国想让自己的电影在亚洲之外热映,那么它年轻的电影制作人就必须开始用不同的思维方式思考。

  但我并不是建议中国放弃自己的文化认同。总会有像《北京爱情故事》这样的电影的一席之地,但是为什么不定位在全球电影市场这样更大的主题上呢?为什么要把这个市场让给美国,而中国恰恰有这个能力?

搜狐文化:好莱坞电影的生产模式在中国是否适用?

丹娜:我们想做的并不是完全地把好莱坞模式和中国模式一分为二,现在全球的电影业也并没有这样严格意义上的区分,而且目前美国的电影也有一些不再在好莱坞拍摄,他们会选择一些州如佐治亚,路易斯安那,犹他,纽约和一些国家如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爱尔兰,澳大利亚和南非等等,这样他们可以削减人工成本,一部影片的成本将降低30%。

  我们想做的是集合东西方电影的风格和长处,把一些以往不为人所知的中国的电影元素和题材推广到美国,让更多观众来了解当代的中国电影。

搜狐文化:在亚洲其他国家,比如日本、韩国等等,好莱坞电影的表现又有哪些不同?

丹娜:我想好莱坞在其他亚洲国家的表现都非常好,虽然日本和韩国的观众大多还是青睐本土电影,但就最后票房的表现来看,可能好莱坞的号召力也并没有减弱,比如在日本2014年电影的排行榜上,《冰雪奇缘》就占据了其前半年的票房榜首。但相对而言,中国的市场相对表现更好,毕竟现在中国已经成为好莱坞最大的海外票仓。

丹娜·库真科夫

数码取代胶片很悲哀 但不可逆转

搜狐文化:中国电影观众平均年龄在25岁以下,所以市场根据受众群在制作年轻人喜爱的电影。在美国,电影观众的年龄段怎样分布?不同年龄段的观众如何影响电影制作?

丹娜:观众分布,主要看电影类型。和中国一样,美国年轻的电影观众非常多,但在美国,不同的电影类型会吸引不同年龄段的观众走入影院,而如果一部电影有一个好故事和好的表现手法,它同样也会吸引很多不同年龄层次的观众去观看,并不只有年轻人才会消费电影。

   美国电影人会为年轻人量身打造很多电影,但同时也非常重视中年观众以及年龄更大的观众,会为他们写出一些很好的故事,因为毕竟这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市场。

搜狐文化:如今大部分电影采用数字化设备拍摄,“胶片已死”的口号喊了已有年头,但还是有像马丁·斯科塞斯、克里斯托弗·诺兰这样坚持用胶片拍摄的导演。数码代替胶片是否已经是大势所趋?

丹娜:数字设备取代胶片其实是一件让电影人非常“悲伤”的事情,像马丁·斯科塞斯这样一直坚持用胶片拍摄的导演也推出了3D电影《雨果》。数码设备拍摄的电影质量也非常好,不过有些质感却只能由胶片来完成。但是,数码取代胶片已是一个无法逆转的现实。电影原本就是依赖着技术进步而“进化”的。数码设备拍摄成本更低,也更方便,所以大部分电影人转向了数码设备。

  2010年,马丁·斯科塞斯拍摄《大西洋帝国》时仍然想坚持使用胶片拍摄,我作为该片的制作人向他建议使用数码设备,为了节约成本——尽管片子最后花费也并不少。刚开始,他一直拒绝——他算是为数不多执着于胶片拍摄的导演。但后来,我们还是达成了合作。拍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数码拍摄的便利和设备自动化等等优点,而且最后成片呈现的效果他也非常满意。他最终走向了之前他所谓的“另一边”——《雨果》是他第一次尝试用数码设备拍摄的电影。

丹娜·库真科夫

好莱坞导演不再认为拍电视剧“掉价”

搜狐文化:像你刚才提到的,马丁·斯科塞斯执导《大西洋帝国》,另一位电影导演大卫·芬奇执导《纸牌屋》。电影导演为什么开始对电视作品感兴趣?他们的加入又对美国电视业带来了什么变化?

丹娜:这些年,确实有不少著名的电影导演投入到电视剧的制作中,这对他们自身来说是好事——这样拓宽了导演思维。但对年轻导演而言,这一状况带来了更多挑战,因为成熟的电影导演有着丰富的拍摄经验和知名度,年轻导演想要突出重围就更加困难。 观众呢,只是想看到质量更高、更有趣的作品,不管它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以前有些人把大银幕和小荧屏分得特别清楚,好像只有在电影院里放映的东西他们才愿意做,但这几年有了明显变化,大家已经不会太在意形式的问题了。

  只是两个门类预算不同罢了,大导演拍电影的时候,预算开支都会比较大,但执导电视剧,预算会削减大半,这就是区别吧。

搜狐文化:奥斯卡似乎一直在保持“政治正确”。去年拍摄技术上有重大革新的《地心引力》,最终还是输给了四平八稳的《为奴十二年》。如何看待奥斯卡最近几年的选择?

丹娜:学院的选择越来越难了,因为电影的质量一年比一年好,但奥斯卡最佳影片只有一个。做出这个选择,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在起作用,并不能用一两句话说清楚。我认为拍电影并不是为了拿奖。带着拿奖的目的拍电影,是急功近利。观众也用得没得奖去看一部电影,顺其自然选择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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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策划:朱玲  统筹:李梦迪  设计:黎明 小光头

采访:李梦迪  摄影:马捷  制作:李梦迪 马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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