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网站搜狐文化

《泰囧》为什么那么火


编者按:

在近30年来最寒冷的冬季,中国电影迎来最热辣的一次逆袭。导演处女作、制作小投资、档期硬碰硬……这些因素都没有影响名字很怪的《泰囧》砍瓜切菜不费吹灰之力地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把国产电影的所有纪录一一打破。

从前,有个叫阮籍的晋朝人恨恨地说道:“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而事实也许是:世上本就没有英雄,所谓英雄,不过是当时代需要你时,你恰好出现,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而《泰囧》就恰好成了那个驾着五彩云而来的盖世英雄。

《泰囧》为什么那么火?在这个冬天里,它到底放了什么样的火…… [我来说两句]

徐峥回应《泰囧》被批三俗:不会影响观众选择,担心有人跟风山寨出“狗在囧途”。

第一把火:店面虽小,诚意足够

  中国人喜欢研究成功秘史,小小的《泰囧》为什么这么火?有心人说,因为它藏着密集的、各种有意无意的机缘巧合:首先,人们对它没有期望。没有期望,惊喜也就特别大,这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预设;其次,它一开始就避过了影评人的杀威棒,这部小小投资的喜剧片没太入影评人的法眼,他们有些人甚至打不起精神看它,不少人甚至因为猝不及防而懒洋洋地给了它一个满分。正面战场上数部大片正短兵相接,打得热火朝天,电影水军们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小生意,于是乎,《泰囧》远离了战火熊熊的重灾区,在影院的一角妖娆地徐徐绽放。等人们回过神来时,它已俨然成为一枝奇葩,独领风骚;第三,它之所以具备了被口口相传的魔力,正是因为它有一份老老实实讲故事的诚意,而这份诚意正是它拉动世界的杠杆。《泰囧》是徐峥第一部自编自导的片子,这个务实、精明的上海男人没有宏大理想,也没有宏大述事,他搞过艺术、演过话剧,他没想那么多,就想实实在在地编一部搞笑的电影给大家乐一下,他绞尽脑汁,倾尽全力,把190多个笑点细细密密地编到一部电影里,虽然有的编得不那么好看,有的编得漏洞百出,但店面虽小,诚意足够,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什么叫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就是有一份属于海子的那种执着——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详细]

得12月者得天下,能趟贺岁这趟浑水的都不是善茬儿。

第二把火:恰好出现,不早不晚

  娱乐圈是一个偏门的产业,就像徐峥事后诚惶诚恐的辩白:“它是不错,但它没有那么好”,为什么一部没有那么好的片子可以横扫千军?首先当然是因为它好运,撞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这是一个经济低迷的冬天,这是一个惶惶然不可终日的末日贺岁档,人们都冲向了电影院,希望在黑咕隆咚的影院里忘掉烦恼,踏踏实实地笑一场。可他们面前的片子,有一部在说“人吃人”,有一部在说“人吃树皮”,有一部在说“人煮人”,有一部在说“人杀人”,这些片子里有巨大的卡士、巨大的导演、巨大的思想,可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怜的观众们在这种阵势前别无选择,小小的《泰囧》成了他们惟一的选择——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堆拼了命追求艺术、追求自我价值的大导演们成就了小小的《泰囧》,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甚至辜负了百姓的信任,他们花大价钱只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片子卖不动,他们就哭诉观众不识货。所以,百姓们“报复性”地把票投给了谁都看不上的《泰囧》。从整体来看,这未尝不是一场独属于中国屌丝的逆袭,逆袭之下滚滚洪流,此时此地此际挟裹一切,“不那么好”的《泰囧》,就成了一个时代的选择。

  从前,有个叫阮籍的晋朝人恨恨地说道:“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而事实也许是:世上本就没有英雄,所谓英雄,不过是当时代需要你时,你恰好出现,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原来你刚好在这里……[详细]

《泰囧》卖疯了,有人断言,这是因为电影市场的笑声缺席太久了。

第三把火:不费脑子,不费耳朵

  在我个人而言,今年贺岁档的电影中,缺点最少的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故事、人物、3D、配乐、摄影、情怀,甚至多重解释构成的神秘性,都已趋化境,浑然天成。它甚至完美到屏蔽差评,任何看完了这部电影的人,胆敢说一个不字,立刻会被身边一众李安粉丝的吐沫淹死。普通青年看完了说"好看",文艺青年看完了说"迷人",二逼青年看完高呼"老虎"。1000个人眼里有1000个少年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的票房不是最高的。

  还是从我个人的角度看,今年贺岁档电影中,优点最多的是《一九四二》。在这个时代,拍一部描述大饥荒的电影,尽可能做到了客观,躲过历次审查,让这片子得以顺利地在内地影院上映,这就是它最大的优点。冯小刚对这部电影倾注的心血,像恋人一样对这个题材苦等20年而未改初衷的坚守,对投资影片的华谊近乎摇尾乞怜的感激,无不令这部影片蒙上一层悲壮的色调。具体到内容上,我必须说,《少年派》我觉得好看,而《一九四二》对我的心灵有所撞击。在历史的悲剧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而无助的。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在贺岁档无往不利的冯导这次在票房上栽了个大跟头。他自认为拍得最好的,同时也是投资最大的这部《一九四二》,已经确定会让华谊公司赔本赚吆喝。

  在文艺电影《少年派》和普通电影《一九四二》后,"二逼电影"《泰囧》出现了。这部电影实在称不上缺点少,片中各种不合理处可算比比皆是。很多剧情不是"应该这样发生",而是"导演让它这样发生"的。比如需要王宝强与徐铮一路走在一起,就安排王宝强身无分文(谁出国玩会不带钱呢?);需要徐峥王宝强此次泰国之行的目的,就安排王宝强随身带一套永不湿的本和笔,无论多少次栽到水里,爬上来就能立刻拿笔在干燥的纸上记录心得(钱可以忘带,笔不能忘);需要徐铮读到这本私密日记,就安排他俩吵架然后怒撕日记本,然后恰好所有关键段落都被徐峥捡到,包括最重要的"如何照顾老年痴呆患者"说明书。

  从优点来讲,初执导筒的徐峥比起奥斯卡最佳导演李安、三次百花奖最佳导演冯小刚来,就更没有优势了。片中除了几位谐星、几许温情、几个人妖、一堆笑料外,可能也没啥优点可言。然而事实是:这部透着一股傻愣愣气息的小成本电影,已经成为中国影史上最卖座的影片。

  累了一年的广大观众,在经历了费脑子思考"我该相信派的哪种解释",费耳朵听刘烨叨逼叨两个多小时,费心情观摩70年前的人间惨剧之后,终于等到了一部不费脑子、不费耳朵、不费心情,能让人笑出眼泪的正常喜剧片。这就像上了一天的语文数学外语之后,来了个笑呵呵的音乐老师,往讲台上一站对学生说:"这节课咱不唱歌,只聊歌手八卦。哎你们觉得'中国好声音'学员里边谁能上春晚?……"你要是学生,你爽不爽?

徐峥:没想到观众这么饥饿,也没想到影片会如此火爆。

第四把火:影响流行,成为现象

  当一部电影处于票房蹿升的阶段,你不看顶多算不赶时髦;而当一部影片创造了影视记录,被当做一个文化现象来讨论时,你没看过就不仅是时髦与否的问题,而是是否被这个时代抛下的问题了。《泰囧》目前就处在这种不用自我宣传的阶段。现在不是制片方求着你看,而是观众为了不与时代脱节,而不得不看。不仅要看,还要知道相关八卦与趣闻,比如电梯里骂两位主演“2B”的那位京片子美女,是一位如假包换的人妖;王宝强那个如狼牙棒一般的刺猬型背包,在淘宝上已经有上百家店铺仿制出售等等。

  2011年,同样是导演处女作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拿下了台湾电影史的本土电影票房冠军。继而,“那些年”风暴也席卷了香港和内地。影片的导演九把刀之前只是一个畅销书作家,从来没有和电影圈发生过任何关系。但是,正是这部电影,让“那些年,我们一起X的XX”成为人们生活中的流行语,成为怀旧的常用句式,文青怀念“那些年我们一起搞的文学”,古惑仔留恋“那些年我们一起看的录像”,炮兵连的老战友追忆“那些年我们一起打的飞机”。一旦这样的情况出现,就意味着它已经不再只是一部电影,而是一种值得关注与研究的社会文化现象。这种社会文化现象会反过来对电影本身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两种力量叠加,就形成了巨潮效应。

  一部电影脱离了一部电影的单纯身份,而进入人们的日常话语体系——它还能不火吗?

黄渤:现在没去看《泰囧》好像就过时了,和大家聊不到一起去。

第五把火:文化霸权,民俗奇观

  如果一个泰国愤青看了《泰囧》,他会怎么评判?—首先,堂堂国名怎么能跟“囧”字在一起?其次,曼谷那么多高楼大厦你们不拍,专拍各种穷街陋巷,名胜古迹基本没有入画,连寺庙都成了黑社会聚头的地方,整个国家就是脏乱差;最后,片中根本看不到泰国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倒是一直借着人妖出洋相,还大书特书人妖的色情交易。

  当然,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泰国的电影产业的平均水准远在国产电影之上,类型片样貌丰富,制作精良,泰国电影的尺度也很宽泛,电影嘛,人家不会上纲上线,再说了,估计泰国观众看到《泰囧》的机会也很少。

  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文化界曾兴起过一阵“后殖民”的热潮,对其概念内涵进行辨析是项宏大的学术工程。本文无力赘述,只是取其在大众文化层面的一般意义:在政治、军事殖民结束后,西方发达国家对第三世界采取了文化殖民的策略,他们把自己表述为世界文化的中心和楷模,而非西方的民族文化则常被贬称为边缘文化、愚昧文化。上述现象常常隐藏在西方中心主义的叙事之中,特别是大众文化产品,如电影、电视、动漫、小说等等,后殖民视角已然是解析西方文化霸权的一把利刃。

  中国很快不无谬误地挪用了“后殖民”这个热词,并以此来检视中国形象在西方电影中的意味。很显然,在好莱坞那里,盎格鲁-撒克逊的中心地位是不言而喻的,中国形象更多的是一种民俗奇观展现,或者是为了“政治正确”或市场营销而搭配的广告策略。

  套用这一“后殖民”的分析方法,在《泰囧》中,泰国似乎却成为了相对中国而言的民俗奇观哈哈镜。

  在《泰囧》中,泰国的旅途风景集中在乡野山间,几乎没有城市楼群,影片的基本冲突和主要笑料则来自那两个不同身份、阶层的主角之间所产生的矛盾:一个是从北京来的高级白领,英文流利,收入不菲,而且掌握着高科技发明的秘密——在当下这个“生产狂热”的时代里,经济、技术是两大价值指标,无疑我们的北京白领在这两大评价体系中都是高人一筹的;另外一位则是农民工式的奇葩游客,不通英文,卖葱油饼为生—显然,这位仁兄既没有特别令人艳羡的经济收入,更不掌握什么新兴技术。于是乎,上流—下层、聪明—愚蠢、文化—庸俗,这一系列二元对立的标签,贯穿着《泰囧》的始终。应当说,这是商业喜剧电影的基本套路,早在默片时期,好莱坞的劳莱和哈代就是这类搭档方式,源远流长,屡试不爽。

  观众的认同感其实主要集中在高级白领身上,这位成功人士投射着集体的欲望,而他被迫跟农民工式的驴友结伴而行,那位乡巴佬自然是被取笑的对象(同时也充当了前者的心灵鸡汤)。当白领进入乡野山间时,“落后”的泰国跟民工兄弟形成了巧妙的呼应,也代表着城市人来到了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此时,一场丑态百出的历险拉开了帷幕。

  《泰囧》就此完成了一次后殖民式的逆袭,中国游客成为外来的强势闯入者(尽管他们也曾被捉弄),泰国人在片中完全游离于故事之外,他们要么是木讷的路人,要么是凶煞的悍匪,要么就是淳朴的乡民——这几乎完全符合我们所批判的后殖民表述,只是,这里不再是西方中心主义,而是某种“中国中心主义”的。

  批判别人批习惯了,有时候拿同一把尺子量下自己,会很有趣。

《泰囧》在上映之前,做了不少口碑试映场,几乎都是零差评,不少先睹为快的媒体和观众都表示“笑出了腹肌”。

Copyright © 2017 Sohu.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搜狐公司 版权所有 全部新闻 全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