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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留侠影 奇情念羽生


编者按:

1月22日,武侠文学宗师梁羽生离世整整四周年了。千古文人侠客梦。上个世纪50年代,香港开始出现以梁羽生、金庸为代表的新派武侠小说。作为新派武侠小说的开山祖师,金梁并称,一时瑜亮。金、梁又与古龙一起被称为中国武侠小说三大宗师。梁羽生们用精英文化改造了武侠小说,为武侠小说注入了新的生命。

在梁羽生逝世纪念日前些天,微博上流传开出自梁羽生小说的“生命大和谐”,一时引起热议,甚而有人称其为“梁公体”。从文化的角度观照武侠小说里的欲、情描写,也算是蹊径别开吧。

梁羽生的一生,就像他的一副对联所写:

侠骨文心笑看云霄飘一羽,孤怀统揽曾经沧海慨平生。此联既含有书的名字,又在联尾暗嵌自己的名字,恰可作为他一生淡泊名利的写照。 [我来说两句]

笔开一代风 新派自羽生

  梁羽生是随着《龙虎斗京华》而诞生的,1952年,香港武术界太极门和白鹤门掌门比武,经港澳报刊的大肆渲染而轰动香港。《新晚报》总编为了满足“好斗”的读者,在比武第二天就在报上预告将刊登精彩的武侠小说以飨读者。第三天,署名“梁羽生”的武侠小说《龙虎斗京华》开始连载,新派武侠小说也由此出发。

  大学学经济,毕业做编辑的梁羽生动笔之初,恐怕没有想到,后来他会成为武侠名家,而且是开一代风气的新派武侠小说的鼻祖。新派武侠小说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原因可归结为作者的精英文化改造了武侠小说,而这种改造,为武侠小说注入了新的生命。

  新派,自然是区别于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侠传》之类的老一派武侠小说,新在用新文艺手法,塑造人物,刻画心理,描绘环境,渲染气氛……而不仅仅依靠情节的陈述。文字讲究,去掉陈腐的语言。有时西学为用,从西洋小说中汲取表现的技巧以至情节。使原来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武侠小说进入了一个被提高了的新境界,而呈现出新气象,变得雅俗共赏。连“大雅君子”的学者也会对它手不释卷。著名数学家华罗庚就是武侠小说的爱好者,他曾当面跟梁羽生提到武侠小说无非是“成人童话”的论点。

  梁羽生有这样的议论:武侠小说,有武有侠。武是一种手段,侠是一个目的。通过武力的手段去达到侠义的目的。所以,侠是最重要的,武是次要的。一个人可以完全没有武功,但是不可以没有侠义。侠有很多不同的定义,近代起码有三种说法,如讲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还有就是人的一般的美德,强调友谊;最主要的是,对大多数人有利的行为就是侠义行为。

  与他小说的历史主题相吻合,梁羽生笔下较少仗义江湖、锄强扶弱的江湖义士,较多的是忧国忧民、为国为民的历史英雄,这是他对“侠”的意义的一种拓展和提高。梁羽生对“侠”义的执着,融进了自己最美丽的理想与情怀,融进了自己整个的生命意识。从而把“侠”字刻画得淋漓尽致。(本段参考:柳苏《侠影下的梁羽生》,《读书》1988年第03期)

《萍踪侠影》是梁羽生最为看重的代表作之一。男主角张丹枫亦狂亦侠,潇洒不羁,与云蕾的双剑合璧,一段痴情令人怦然心动。

生命大和谐 武侠亦重情

  侠骨柔情,难解难分,二者一起成为武侠小说情节结构、思想内容的灵魂,成为武侠小说吸引读者、提高读者阅读兴趣的有效手段。

  梁羽生笔下,侠士多情,情事又每多崎岖,简直五彩缤纷。

  近期微博上转发量惊人的“生命大和谐”,或是读者对梁羽生武侠小说欲情描写的“新发现”。

  良辰美景,斗室两人,柳梦蝶的侠气全消,化为了柔情一缕,她竟像小孩子一样,伏在左含英怀中,左含英这时,如饮醇酒,如游太虚,真不知天地之间,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什么。他把手一招,将灯灭了,在黑暗中,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梁羽生《龙虎斗京华》

  就像山洪突发,杨炎突然紧紧抱着了她,在她的粉脸上吻下去、吻下去。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他像小孩子一样伏在冷冰儿怀中,两人如饮醇酒,如游太空。真不知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什么,相怜相惜之中,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梁羽生《弹指惊雷》

  嘤咛一声,一双红豆跌在地上。松枝火光,恰好也给穿过窗缝的冷风吹熄了。在黑暗中,不,是在他们幻想中的色彩绚烂的世界里:他们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梁羽生《广陵剑》

  几则雷同的描写,经过如此整合,一时间“生命的大和谐”火了,引发了读者对武侠小说性描写的极大兴趣。

  “情”、“侠”合流,也是新派武侠小说的一大特点。中国古代的侠义小说一般排斥女性,不涉及“情事”。唐传奇《虬髯客传》首次写到侠客有情,但小说中并没有更多的柔情描写,更缺乏缠绵悱恻之意和激动人心之笔。清代的“英雄儿女”型小说正式开始“言情”,侠客算是正式闯入了“情”的禁区。民国年间,言情武侠大为发展,情海波澜屡见不鲜。到今天,英雄至性加儿女情长已成为当代武侠小说发展的趋势,缺一不可。

  梁羽生武侠小说中的“言情功夫”,一般都有一定的模式和章法可寻,纯真动人者多,滥情肆笔处少。即便涉及性欲描写,也多是点到为止,“生命大和谐”即可见一斑。

微博上转发量惊人的“生命大和谐”,引发了读者对武侠小说性描写的极大兴趣。

武侠外拓笔 奇书性谈浓

  上个世纪80年代,梁羽生曾在香港《商报》上写了一年多的专栏,是说《金瓶梅》的。这些文章糅合了文学评论著作与古人的眉批、回评的方式,创造出一种类似西方“解释学”的文学评点方式,更重要的,通过这些摘录评点,时时显现出梁羽生的文学情怀。

  《金瓶梅》自问世以来,就一直处在最有争议的古典小说的风口浪尖,卫道者斥为“天下第一淫书”,赞之者称其为“天下第一奇书”。“奇”在何处?梁羽生指出,《金瓶梅》之奇固然不止一端,但最“奇”的,或曰一般人心目中觉得最“奇”的乃是对“性”的大胆描写。

  又引用《金瓶梅词话序》中的一段文字:“譬如房中之事,人皆好之,人非尧舜圣贤,鲜不为所耽。富贵善良,人皆恶之……”点出“房中之事,人皆好之”是本性,“人皆恶之”则是伪道学。并举例说:关于“性”的描写,在《金瓶梅》以前的文学作品中虽然也有,例如《西厢记》中写张生与莺莺幽会的“鱼水得和谐”、“蘸着些儿麻上来”就是一例;但在“动作”方面,则从无《金瓶梅》写得那样大胆的。不过,“蘸着些儿麻上来”,写的是“感受”,比较含蓄,在艺术的意境方面,似乎比“手捻香乳”、“舌送丁香”那样露骨的“白描”较耐“咀嚼”。

  正是由于梁羽生有这样的情怀和判断,我们再回观他的武侠小说中的欲情描写,“生命的大和谐”点到即止,又耐寻味,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莫道萍踪随逝水,永存侠影在心中”。梁羽生已远离尘世,他的作品依然活跃在人间,被一代代的读者咀嚼、解读。梁羽生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最喜欢的作品是《萍踪侠影录》,原因是他写这部作品时还很年轻,刚和太太结婚,对恋爱感受自然更深一层,对很多事物有思索的新鲜感,作品中也蕴含他对生活的感叹。这或许应该是我们在阅读时更应该留意和关注的。

  

  作为开武侠小说风气的一代宗师,梁羽生在1984年中国作协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期间曾指出:集中社会下层人物的优良品质于一个具体的个性,使侠士成为正义、智慧、力量的化身,同时揭露反动统治阶级的代表人物的腐败和暴虐,就是所谓的时代精神和典型性。坚持正义,按照自己的信仰做好自己。为真理不顾利害、不顾成败、不顾输赢,干一点理想的事情,这大概就是侠的意义。我们的纪念,也需要从这里落实。

梁羽生:《金瓶梅》最“奇”的,乃是对“性”的大胆描写。“房中之事,人皆好之”是本性,“人皆恶之”则是伪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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