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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简介: 中国西南有个寨子,清时皇帝赐名“长寿镇”。某日突爆传染病,地方官派医生前往诊治,他在镇子外发现奄奄一息的牛结实。进寨后,村民不仅对牛结实拒施援手,更迁怒于医生多管闲事,老镇长亲自带着长寿镇医生等人千万百计的阻挠医生对牛结实的救援,牛结实最终没能被救活。镇民们令医生很沮丧,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山崖上的一个秘密,带着重重疑惑医生决定暗中走访长寿镇...[访谈实录全文]

管虎,导演。1968年出生于北京。曾被称为第六代电影导演中的怪才,其作品犀利、生动,具有强烈的人文关怀精神。

电影《杀生》

中国观众成熟度形成 好莱坞已无法满足

搜狐文化:搜狐的网友大家好,很高兴今天在这里跟管导聊一聊中青年一代导演的创作历程在《泰坦尼克号》3D上映后,这个市场超越了大多数人之前的预计,好莱坞电影对国产电影的冲击非常严峻,你对这种局面是怎么看的?

管虎:这个问题被讨论过很多次,我的感觉是,其实用不着怕。我一直认为电影市场最重要的就是观众群的成熟度在慢慢形成,而从去年开始,泡沫繁荣渐趋冷静,我估计《泰坦尼克号》就是一个虚假繁荣接近尾声的假象,全球的《泰坦尼克号》票房合起来还不如中国一个市场多,他们跑这里又蒙了一笔钱,估计也是最后一笔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可抗争和惧怕的,它比较符合正常的电影市场发展规律,观众趋于挑剔,趋于成熟,各方面的形态都会需要,好莱坞电影恐怕远远满足不了中国观众的胃口。所以不怕,等着。



管虎

搜狐文化:刚才你也谈到市场这个概念,在我看来,你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导演,现在也开始面向市场,那这两年有什么样的转变呢?

管虎:跟我个人纵向比较是一个很痛苦的事,不是说我有多高级,其实从本性和个人情绪上,我有一点排斥商业操作和市场带来的压力。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我们身处其中,如果逆孝而行,就离磨灭不太远了。我们还想生存,想有话语权,想有平台做事,只有在有平台的前提下,你才有可能说话,所以屈服和妥协,这个事用不着回避,但带来的是好还是不好,我认为难说。

管虎:我现在在尝试,但这个过程中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一些所谓的抗争,后来我发现我现在也得到了一些,学习了很多东西,我也认为作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商业电影,这其实是一个挺考本事的事,我骨头子里有这么一面,所以我犯不上玩命的跟它抗。

搜狐文化:主持人:我来之前看了一个对宁浩的采访,他觉得《疯狂的石头》跟他的《绿草地》和《香火》是一个系列的东西,而从《疯狂赛车》开始,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向商业妥协,以至于导致他丧失在故事创作上的自我表达,反而造成对商业性的损害。你有没有担心将来面对市场的时候,迫于市场和商业资本的压力把自己给异化,忘记自己最早是要表达什么?

管虎:有担心。你在这个车间生产式流程里滚着会把手练臭的。我觉得这就像《窃听风云》里面那个东德的部长说两德统一了,给你这个权利了,你怎么不会了?现在我只能强求我自己,假设是电影形态比较单一,那就尝试不同形态,让自己永远保持一点点的冒险实验,哪怕是一点点的表达欲望和实验感。我不敢保证未来还能像十八岁一样有那么强烈的锐利,但是一直保持是有益的,会有帮助。所以在避免不了的妥协前提下,只能选择一个自己内心的抗争方法。

搜狐文化:你刚才说的这个标准,在《杀生》里面你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管虎:这个是典型的有一点冒险,但也不是什么大成就的东西。实验阶段对我个人是一个坚实的脚印。刚才我们俩聊的这个,有尝试、有实验感、有表达,但是相对以前往后面藏了不少,这样对于我个人是成立的,这个脚印是相对坚实的。

搜狐文化:你这次创作过程当中考虑更多的市场和商业的因素,你是怎么样理解我们所谓的商业元素呢?

管虎:我觉得是元素感。你可以拿特别准确的词去形容它,比如说惊悚、喜剧、爱情。元素感是一个人的感受,我认为好玩,好看,能吸引我,这就是商业电影。在这个所谓的商业前提下,《杀生》我没有期望值很高,这个电影制作之初是这么想的,有一部分的观众,像我们咖啡聊天一样能在平台上跟这个电影互相交流就够了。拍到后期,以及后来的剪辑阶段,因为各种元素的加入以后,我们更想偏重一点影像多义性,我们家隔壁老太太看这个电影挺高兴的,虽然没有太明白,因为她找到她喜欢看的那一部分了,这就是元素感。



管虎

搜狐文化:你现在也试图在尝试着面向更大多数普通观众的创作方式,在这种创作方式当中,你有没有想过最大的困难和挑战是什么?

管虎:这个事跟学徒差不多。严格说电影学院毕业以后,有点心高气傲,就是那种酸词,说电影至高无上。但是我当年不是那样的,现在回头想我可以说是靠电视剧起家的,电视剧是干吗?跟二人转一样,站在老百姓第一线,它的成功只有一个标准,是不是大多数人喜欢,剩下全部是废话。逼着你讲故事,好好地讲人家爱听的故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练这个。我骨子里有讲故事的爱好,你刚才提这个问题,我认为反而契合我内心特别想讲故事的欲望,没有特别大的痛苦,但可能会存在讲故事的方法问题。我是听评书的章回体联播就特别烦,老是那种单线讲故事的方法,电影因为时空的可能性,讲故事的方法就特别多,我因为热爱,也想在这上面有所尝试,但这其实很冒险,不是目前阶段观众所能接受的,这可能就是你说的相对痛苦。对于创作者,是不是敢于低下头,按住自己的内心,好好地去说话,这挺矛盾的。

搜狐文化:除了宁浩的《黄金大劫案》、你的《杀生》,还有伍仕贤的《形影不离》、张扬的《飞越老人院》,以及马上上映的王小帅的《我11》,我们国内的中青年导演正处在一个转折过程中,一方面还没有完全摆脱过去的创作语系,另外一方面又不得不去面对当下的市场。我从目前作品里看,可能除了伍仕贤的《形影不离》稍微轻松一点以外,其他所有导演创作上都带着一种沉重感。你觉得这种沉重感是市场带来的,还是创作带来的?

管虎:创作带来的。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罪责和结论都推向市场,这就是个人原因,不用躲藏。我同意你说的那个,就是现在的情况是扭曲较劲的,你非说是转折期也可以,但有的人是转不过来的,尝试也不行。我个人就是在想,我未来怎么样,我要干什么,我觉得我是可以转的,但这个过程你得允许,得给我时间。这只是针对我个人而言,所以市场只是外部环境,在哪里都是这样,你可以抱怨扭曲,抱怨粗制乱造的,但是真正的那个语境还沉在当年的受教育里,沉浸在那个飞扬的内心里,这个是有矛盾的。我不知道别人,这种转折在我来讲是非常痛苦的。

电影《杀生》

中国导演集体缺席当下“时代描述”

搜狐文化《泰坦尼克号》3D在市场上表现令国内电影人惊讶之后,有过这样一次小规模的讨论,面对好莱坞电影的冲击,国产电影必须在题材和尺度上给予松绑,否则中国电影在市场上对好莱坞电影是不公平的,本来我们的电影因为历史原因、市场原因,在制作上、技巧上经验上不足,如果说再在题材上和尺度上加以束缚,我们在上阵打仗时就是不公平。你觉得中国电影在下一步的突破是不是已经到了题材上必须给松绑的阶段?

管虎:特别同意,其实这个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我们都了解韩国九十年代的电影状况。在我看来,韩国电影在一年之内就松绑了,走向进步的状态,有点像当年的台湾电影,那个瞬间就是很明确的一个例子,它民族化的东西一点没有丧失,反而更前卫,也有一大部分的电影追寻好莱坞的创作轨迹,这个事没有讨论的任何价值,早就该松绑了。因为目前没有一部电影能翻了天,没有一个人高喊打倒谁,电影只是电影而已,也不是喉舌。大家放松对待它,这是作为管理者的一个必要态度,一个大度和长远观。



管虎

搜狐文化:我之前也跟朋友讨论,碰到这种声音,你看你们这帮搞电影的,自己没有能力,所以靠题材和尺度去取胜,我跟他们讲,我们现在呼吁的松绑,并不是说放开到什么程度,而是恢复到一个正常的水准,我们可以去描写电影中人性的一个尺度上就可以了,我不是说给我们单开什么小灶这样,我们只是需要正常就可以了。

管虎:好莱坞电影其实不可怕,包括一些欧洲的电影,目前对中国观众来讲是有新鲜感的,并且慢慢形成习惯,每个星期都有一个好莱坞大片,这种习惯的形成绝对不是坏事,这是观众群市场趋于成熟的可能性。

搜狐文化:这个可能跟我们国内的引进大片历史有关系,我们现在引进大片趋向于有强烈视觉刺激感的电影。国产片的视觉和特效上跟大片比,你觉得中国电影应该在哪些地方下工夫?

管虎:我们用《失恋三十三天》举例子,我的弟弟妹妹们两次买票看,如果我们把《失恋三十三天》放在好莱坞大船旁边,你想象一下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认为这就是往心里走的电影。视觉上、技术上的特效我们看了很多,屏幕上的刺激慢慢会淡掉,但能往心里走的,其实还是靠文化、民族之类的东西,这个前提下,这类电影有可能是中国电影所谓的抗衡之本。

搜狐文化:你说的实际上是我们电影创作中的东西方问题壁垒的问题,我们现在的电影市场中,壁垒正在消失,潮水即将涌入,但是作为创作者来说,这种文化壁垒是很难翻越的障碍,但是未必不能翻越。

管虎:是,我觉得现在这个市场不乱,是一个互相学习的阶段,我们也得想想什么是安身立命之本,什么是中国电影往前走的一个力量。所谓民族电影往前走,不悲观,还是有很多方法。包括你刚才说的,其实目前为止我碰到的喜欢看中国电影的人给我很多信心,所以我不是那么悲观,可能是我接触范围太少了,我还是想按我自己想要的往前走。

搜狐文化:我作为一个观众,特别遗憾的发现在过去中国十年的电影里面,他们对当下中国的描写和刻画是缺位的,几十年后,我们回过头看这十年的中国电影,会发现这段时间在中国电影里根本不存在,作为生活在当下的导演,你们会不会对这些有遗憾?

管虎:遗憾,大家都琢磨集体缺席这个事。我心里特别清醒的知道,贾樟柯特别好,他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做这件事,所以我说我们得抓紧,把眼前这个阶段渡过以后,恢复到应在的位置上,做应该做的事,其实这句话跟前面说的所有问题都是扣题的,不能再缺席了,浪费是我们的不负责任。

搜狐文化:我觉得这种集体缺席一方面是时代的原因,一方面也有我们创作者的原因。因为市场上的钱比较好挣,所以大家就会觉得我费那个劲干吗,不如挣钱了。

管虎:坚持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十八岁时候的理想好像慢慢淡了,被眼前的东西迷惑的时间太长了,其实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拍电视剧是为了终究有一天能够拍电影,而现在拍上电影其实是为了终有一天能拍上我喜欢的电影。我现在就在有意识的觉醒,有意识的积累。

你刚才谈的你喜欢拍的、擅长拍的电影,它是什么样的,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管虎:很难用语言说的特别清楚,我还是觉得我们今天在这里坐着,还有我们出门坐车什么的,还是当下这个社会氛围里面的,对于我的感受和我想要表达的东西是最契机,最好的,而且是最能够交流上的,我觉得还是把那个骨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在当今这个生活氛围里,社会氛围里。今天我们的电影氛围里特别缺对民族感和国家感有审视和鞭挞责任的人。这个其实是我喜欢做的,我是比较崇尚这种人和事,但是做不做的到不知道,这是一个点,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这样。

电影《杀生》

《虎烈拉》是个放松的电影 快乐就可以

搜狐文化:在你下一部新作《虎烈拉》里面,会不会比《杀生》更迈一步,往哪个方向在迈?

管虎:通畅,接受度更容易,不用很费脑子,就是去得到快乐就可以了,就是跟做游戏一样的。但是不能屏除有一点点表达、有一点点情怀。说起来酸的还是会有一些的,想扔也扔不掉,但我尽量的把这个东西弄的很淡薄,还是让正常观众,普通观众流畅的接受跟着感受快乐和悲伤。这个电影完全是想明白后才做的,就是尝试。



管虎

搜狐文化:我又说到我个人的担心,谈到宁浩的采访,他谈到《黄金大劫案》是一个前后割裂的作品,他想讲的所有话都是集中在后半部分,为什么还有前半部分?因为他对市场的妥协、对观众的妥协、对资本的妥协,结果导致《黄金大劫案》这个片子自我检讨,这个是有点拧吧的一个片子,你会不会在《虎烈拉》创作中出现这种情况。把自己给放在一个割裂的创作状态。

管虎:我觉得《杀生》有点拧,但《虎烈拉》不是,《虎烈拉》是我性格使然,我跟你特别好的朋友,但也能以为一件事就特别决绝,这个电影也是这样的,我咬牙与之前割裂,但既然割裂了那我就跪地下求你们,就是这种态度。这个我觉得对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快乐。

搜狐文化:会不会有点过犹不及,这种转变太猛了?

管虎:有这个可能性。现在说什么都是早的,还是看电影。我们现在说的是态度的转型,真的有一天到了现场拍起来以后,本能的东西还是多,所以我即便想转的话,带来的牵扯很难一下子割裂。我觉得可能从形态上看是与以前完全断裂,但从我自己内心看,还是有一脉相承的东西在里面的。

搜狐文化:今天访谈就到这里结束了,谢谢各位网友,谢谢管虎。


好莱坞大片是否依然吸引你?

是。好莱坞电影以大制作和主流叙事渐长。这种电影拥有良好的视觉体验和不太复杂的剧情,适合放松。

否。大片虽然制作庞大,但剧情却简单且同质化,当下的电影已经多元,很多小成本、文艺片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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