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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欣频上学时感叹“没有办法做我喜爱做的事”,成绩差,甚至逃学。不过她抓住机会去读自己喜欢的书,没有在压抑的环境中放弃自己,反而积累的知识远远超过同龄人在考试中胜出,这年少时的经历对她日后的纵横开阖影响深远。

  她是成功的广告人,是广告文学化的代表。她说,一生中遇到一个好老师是非常重要的,他会告知我们什么是人性,以及每个人生节点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但如果遇不到,要想办法做自己的贵人。

1970年8月生于台湾,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广告系,被称作“台湾文案天后”。她以文字的力量打造了台湾诚品书店独特的文化气质,《诚品副作用》《广告拜物教》两本书开创了她的“字”恋时代。

李欣频: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789创异大师: 你认为自己有天分吗?

李欣频:我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是有天分的,我真的看过什么是有天分的人,他下笔完全不用思考。有天分根本不用读书,那种聪明是写在眼睛上的。我的天分绝对不会在文字上,我从小学到大学的作文都很差。

789创异大师:天分不是创异最必要的一个因素?

李欣频:我觉得没有天分的人可以努力,但是有天分的人不用努力就可以有作为。


789创异大师:但是努力还是可以获得创异的能力。

李欣频:我最近刚写完博士论文,名字叫《创意脑袋创意人格》。创意脑袋是指自己重新打造一个所谓的脑袋。我们的脑神经细胞即便在七八十岁还是在长。我一直在学新东西,因为学一样新的东西,就要找出新的神经连接——脑神经的连接,才能对新东西有一个新的平衡。所以我说我的脑是我做出来的。

我做出来是说,我会强迫自己去反向思考。比如说你要试着每天改变你的轨道。从家里到公司,每天换不同的轨道。然后每天用不同的方式写一样东西,每天换一种不同的个性去体验人生。

789创异大师:刻意打破你的生活惯性?

李欣频:这是努力,但我不是天生就会。有人是天生的演员,他一下可以进入一个新的角色,有的人却要努力背剧本。我是一个努力的人,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自学也要有悟性

789创异大师:我大概在2002年就看过你在诚品书店写的文案,那个时候感觉你的文字风格已经很笃定了。你是如何寻找到你的文字风格的,或者说什么样的作品影响了你那段时间的文字风格?

李欣频:我受夏宇(台湾诗人)的影响蛮深的。在早期,至少在我成长那段时期,台湾艺文环境非常好,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你看不到所谓的大众风格。一个诗人可以呈现他的诗人风格,一个广告人可以呈现他的广告风格,而我觉得自己其实是文笔最差的那一个。当时人才济济,写文案写得比我好的人很多,写小说、写诗写得好的人也很多。我自己还挺自卑的,觉得自己是最没有才华、最没有天赋的一个人。

789创异大师:虽然这样说,你还是得到别人的高度认可?

李欣频:我在看这么多精彩的书的时候,我就要问自己到底要呈现什么样的自己。即便自己没有那么多天赋,没有那么多才华,也会慢慢填平慢慢成长自己。我想的事情跟我做的事情要是一致的。有的时候眼高手低,写出来的东西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当时就给自己最低要求,眼跟手之间要对等。


789创异大师:怎么做到呢?

李欣频:我看过很多关于运动员、艺术家的电影。他们达到品质跟他们实际能做到的往往是有一段差距的——这个差距就是技术的部分。比如我会看棒球选手,他的心跟脑子之间是怎么样的一个联系。比如说一个舞者,舞者融入舞蹈,舞者不见了,只留下舞这个概念。所以我一直训练自己,目标就是——有一天,写作者不见了,只留下作品本身。

我在写任何一本书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挑一首音乐。我来回听音乐就能回到那个状态,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创作的能量流。创作能量流会帮助我创作出拥有独特形态的作品。比如写茶饮料的文案,我会选一个很“茶”的音乐出来;写一个百货公司,就要非常热闹的感觉;写一个精油广告的时候,就要找出一个很精油气氛的音乐。

在写文案或者创作的时候,我就像一个电影导演,我得先配乐,挑出音乐调性,然后把音乐调性所给我的感觉写出来就好了。这个东西其实很抽象,就像做菜。做菜就是凭感觉,没有办法加三分之一盐、加三分之一酱油,只能凭感觉。有的时候厨师会放音乐,突然那个感觉来了,随手就做出一个很有创意的料理。这个料理是空前绝后的,后面做不出来,前面也做不出来,只是在当下才能做出来。

789创异大师:你对音乐和文字一样敏感,可以这么说吗,但有些人放音乐写字,不见得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李欣频:我对所有东西都很敏感。我觉得如果对音乐没有感觉的话,很难对创作这件事情有感觉。听觉很重要,它是人在世界上第一个打开的官能。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他眼睛不一定张开,但是他会听到声音。有人说人最后临终的时候,最后被关闭的也是听觉。为什么人家说在要去世的人面前不要哭,感觉上他听不到,其实他听得到。我觉得所有的创作,无论创作舞蹈、音乐、戏剧或者是文字、影像等等,一定跟音乐脱不了关系的。因为音乐这个东西是创作的一个最根本的状态。文字看起来跟音乐是最远的,其实不是,文字本身要有音乐性。当你掌握这个音乐性的时候,创作的东西其实非常容易出来的。

789创异大师:在踏入广告业之前你的理想是什么?

李欣频:念哲学、佛学和文学,但是我没有办法选择。广告系不是我要念的,我爸爸让我念广告系。我其实非常的艺文,非常不食人间烟火。我最早想当作家,但是我一开始没有办法自由地选择这个行业。因为当时要念中文系或者外文系才能当作家。我被迫念广告系的时候,就想问我的出路到底在哪?到最后还是回到作家这一方面,但是做广告文案让我有很好的收入。

做广告这件事情,让我学会精准运用文字,到后来这一点也变成了我的一种风格。这是我自己文字风格,短但是有力量,跟诗不一样。诗可能会打动你的心,但是不一定会抢你的眼球。我受过一个叫木心的诗人很大的影响,他的诗我非常喜欢。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棒的广告文案作者,他能够把他的诗跟他的商品放在一起。有次他描写流浪者用到一个词“视死如归”,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789创异大师:你这种自学的悟性是怎样提高的?

李欣频:把你放在一个斗兽场里,你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斗士。刚进广告公司时是非常辛苦的,因为它不是一个很和平的成长环境。每天有很多的会议要开;今天安排一件事情,明天就要写出来。刚刚开始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文案,很多专业名词也搞不清楚。但我不服输。一个东西我不懂,我当天就要学会。除了努力,我还有一个优势。

高中时,我在日记里写逃家的经验,被妈妈发现后就不再写日记了,而是用一种很隐晦地记录。比如我逃学去海边,我就写一个海鸥在海边,海鸥跟海浪的关系很浪漫。后来,那首诗还得了全校新诗第一名,还有台币三千块奖金。但大家不知道我写的其实是一种逃家的情绪。你可以很诚实地写你的情绪,但是不要诚实地写你的具体的事情。老师觉得我有才华,爸妈看不出来我在干吗。我自己在夹缝中求生存,就是在那种很苦闷的生活里面寻找自己的出口。

让自己活得淋漓尽致

789创异大师:你青春期开始的标志是什么时候?你是如何从一个叛逆少女转型成文案女王?

李欣频:我从小就叛逆,从幼稚园开始就叛逆。我上幼稚园的时候其实挺忙的,忙着给人家捣乱。比如很多小朋友坐在一起,我会把人家围兜后面的蝴蝶结拆掉绑在一起,想看她们连着椅子站起来是什么样子。玩翘翘板,我藏一块石头在旁边。我想石头放在这里,小朋友翘在上面不能下来是什么样子?后来,我被退学了。小学我也被退了一次,被迫转学,老师已经受不了。


789创异大师:你爸妈应该很纠结吧?

李欣频:在高中的时候我逃学,还写一封遗书给老师。学校非常紧张,以为我自杀,就去搜山。其实我只是跑出去了,但那是一个很严谨的学校。学校叫我写悔过书,记我大过。

789创异大师:家人是不是从小都觉得你很让人头疼?

李欣频:非常头疼,而且我是那种会捣蛋的孩子。人家家长过来按门铃声说,拜托你,管管你女儿。在小学跟男生吵架,我把他书包从校车里丢出去。我有很强的破坏力,我妈从小担心我会去混帮派。她觉得我这一辈子没有坐在监牢里面,或是变成小太妹,已经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了。

789创异大师:叛逆但是有个性,并且在成长中不断正向充实自己。你现在的成功是励志学和成功学的结合吗?

李欣频:我不这样认为,因为我不想励志,也不想成功。一般人对成功的定义就是赚多少钱,或者有什么样的位置等等,但是我对成功的定义跟名利无关。我觉得成功就是要让自己活得淋漓尽致,也就是说你可以把自己的个性跟特长发挥出来,把自己打造得非常好,能够活开了。其他任何人换成你,按照你的身份过你的生活,他绝对做不了你那么好,那才叫做真正的成功。很多人把赚钱当成主业,我把好玩的事情当成主业。

789创异大师:小的时候发现特别想跟人家长得不一样,不论穿衣服、找男人,或者谈恋爱、写东西,就是想跟人家不一样。我到这个年龄就发现,再怎么想不一样,最后还是跟普通平常人走一样的道路,我觉得挺讽刺的。

李欣频:小时候我很迷《天龙八部》,非常喜欢的一个角色是丐帮帮主乔峰。那时候每天带着扫把上学,穿长裙配长裤,想穿出丐帮的架势。我还在我们班上组织丐帮,问谁要做丐帮的成员。我妈说受不了,她都不想跟我走在一起。我还不满意人为什么只能过一辈子、只有一个身份或者一个性别。有一个片子叫《午夜巴黎》,一个巴黎青年很受不了现在的巴黎,觉得上一个时代的巴黎才叫黄金巴黎。后来他很意外上了一个穿梭时光的车子,回到那个时代,可是发现那个时代的人都在想念上一个时代的状态。

789创异大师:有可能这个年代是下一代人的黄金十年。

李欣频:我们已经是了。我已经觉得我的前十年是我的黄金时代了。当年对纸张非常的有要求,看各式各样的装帧,各式各样非常棒的纸艺术。现在刚好倒退,看到所有的书都非常没有纸感,只是承载了文字,非常粗糙。但是我说不满,并愤世嫉俗,一切都还有机会。我们现在活在一个电子时代,我们要怎么样创造出电子时代的叙事出来,我觉得很好玩。我其实对电子书有非常多的想象,你可以把电子书变成电玩游戏的氛围,大家可以在里面玩一个小说,在里面扮演不同的角色。

世道艰难,唯有创异可求生。社会濒于凝固,是随波逐流成为昏昏噩噩的僵尸一代,还是奋起燃烧矢志令世界变得更美好?
选择冥顽不化固步自封,还是选择灵活变通创异求生?选择随波逐流困守羊群,还是选择不破不立标新立异?选择患得患失饱食终日,还是龙泉出鞘志在必得?
我们的选择是——改变!由此我们从北京出发逐一采访两岸三地在2011年做出卓越成绩的11位创异达人,请他们分享他们对于今时今日创异求生创异突围的态度、观念与真知灼见!
《创异求生》是“789艺文节”的阶段小结,也是跨年的持续项目。期待我们的努力能为今时今日789世代的生活带来些许启发。

《十四堂人生创意课》

《十四堂人生创意课》脱胎于李欣频在教授广告创意课时的笔记,她在每周的广告文案课里,以当周世界上发生的重大事件为每次上课的开头,依自己的体会和心得,开始了她的生命教学。

《2012心灵重生》

2012预示着许多重大变动,而变动本来就是人生中的常态,我们该思考的不是如何避免变动,而是要如何活在“当下”,学习“放下”,以充满宁静的心态来面对世界。

《恋爱诏书》

书中全面收录了才女李欣频创作巅峰时期,关于创作生活、心灵修养、写作观影、旅行心得、都市情人等的作品专集,其中还包含了内地从未发表过的爱情文本,全书文字上承袭李欣频一向的魔幻绮丽风格,华美与隽永兼备,殊值品味。

所有的创作,无论创作舞蹈、音乐、戏剧或者是文字、影像等等,一定跟音乐脱不了关系的。因为音乐是创作的最根本状态。文字看起来跟音乐是最远的,其实不是,文字本身要有音乐性。当你掌握这个音乐性的时候,创作的东西其实非常容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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