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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归来》在题材上有突破

来源:搜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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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玺璋:现在今年也有一部影片,大家都很关注的,就是张艺谋的《归来》,三联书店的李昕老师也提名了电影《归来》,这个其实很多人都说他是在表现文革的问题,也就是在政治的边界上有了一点扩展。自从文革结束之后,我们在如何表现文革这个问题上,一直也是有很多纠结的地方,想请李昕老师讲讲我们如何在文艺作品或者著作当中来表现文革,它是怎么样一点一点地进展的。

  李昕:谢谢,谢谢主持人!关于张艺谋的《归来》,其实可以从很多角度去谈,今天既然时间有限,又要求是从文艺与政治的角度去谈,我就简单说几句。其实这个作品我觉得对张艺谋来说,也是他回归现实主义道路的一个作品。张艺谋这些年是走了一大段弯路的,他拍了很多尝试性的作品,是从英雄开始到《满城尽戴黄金甲》等等,过分渲染这个东西,以至于猎奇,故弄玄虚,甚至像《三枪》那种电影刻意搞笑,搞得很不堪。但是这部作品是回归了现实主义的风格,用一个平实的故事,用一个朴实的形象,这种本身的力量来感染人和打动人。说到文艺与政治,我觉得刚才大家谈了很多,最近这几十年来,在中国当代几十年的历史上,我们文艺与政治的关系是很奇特的,就是说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是文艺过度的政治化,以至于文艺本身被当成了政治,除了政治以外,已经没有文艺,有过那么样的一个历史时期。但是拨乱反正、改革开放以后,逐渐逐渐地我们又开始走上了一个文艺去政治化的道路,以至于到今天,我觉得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文艺,或者说是主流的文艺,都带着去政治化的色彩,和政治相关的主题越来越少了。所以看到《归来》这个电影的时候,我就很想说这个电影是一个突破,是什么突破呢?它在题材上是个突破,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反映文革,给人的心灵带来不可磨灭的精神创伤的作品。但是这是突破吗?八十年代的伤痕文学全是这些,这样的题材和主题要是回到八十年代去的话,它不能算是一个完全意义的创新。可是最近这二十年来,这种题材和主题几乎在我们的电影电视剧里面消失了,我们今天在荧幕上,在屏幕上看到的影片、电视剧,谍战的、古装的等等这样的作品非常多,不仅没有反思文革的作品,而且连反映当前现实问题的作品都非常少见。我们现在的电视剧有几个去反映当前的火热的社会生活现实的。比如说今天大家都承认我们的社会问题非常的多,中央在提倡反腐倡廉,打老虎,光是大老虎都已经抓住多少个,但是我们现在的影视作品怎么样呢?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一部反腐主题和反腐情节的作品。这说明在我们的影视创作当中需要大大地提倡和发扬。

  再回过头说文革,因为没有影视和文学作品去反映文革,也没有学术著作去研究,所以到今天80后、90后的一代年轻人,不但对这段历史基本上是无知的,而且也没有兴趣。在今天有些人利用网络试图为极左思潮平反,为极左思潮辩护这些人是没有辨别力的,他们并不知道极左为我们国家和民族带来多么大的灾难,也不知道极左是被中共中央的历史决议已经彻底否定了的东西。我们都一直非常关注日本人在回避和否定《进化战争》的历史,但是同样的道理,我们难道就可以回避我们对自己的文革进行反思和研究吗?所以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张艺谋的《归来》是多年之后难得一见的一部深刻的反思性作品,在这个背景下它的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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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玺璋:谢谢杨先生,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光是我们的历史研究,包括我们的文艺创作,其实都会触及到关于对历史的看法。刚才杨先生推荐的这两部书确实是非常好的书,三联李昕老师也推荐了茅海建的《戊戌变法的另面》,这本书确实是一部非常值得大家细读的作品。要不然李昕老师也说两句。

    李昕:刚才杨天石教授已经介绍了这本书,我完全同意杨教授的意见,也同意他的基本的观点,就是关于历史的研究,一是要真实,二是要全面。我想茅海建写这本书《戊戌变法的另面》也是出于这样的一种要求,因为关于戊戌变法的研究,过去我们过多地依赖康梁,康有为、梁启超在他们变法之后逃亡国外以后写的一些东西,他们留下的史料。康梁他们作为当事人,当然他们提供的是第一手材料,当然也不少历史价值,但是其中有一些失实的地方,也有个人的角度,一些错误的观察。

    杨天石:康梁说了许多谎话。

    李昕:还有出于个人的目的说谎,处于政治的目的说谎,这几种情况都有。所以大概八十年代以后,像台湾的黄建章的《戊戌变法史》之后大家都知道康梁的史料不全是真实的,所以这些年来海外有些史学家,像茅海建这些人,都在做一些戊戌变法历史的史料的考证和梳理这方面的工作。当然,茅海建大概是在这方面花的工夫最大的一个人,他过《戊戌变法史考》,两大部分,可以说把戊戌变法每一天甚至每一小时发生的事件都梳理清楚了,就是说能够达到这样的一种精微的考证,恐怕在中国大陆茅海建是第一人。

    另外,关于辩伪,茅海建也作了专门的论述,就是康有为的自编年谱。因为里面有很多说谎,茅海建专门写了一本书,叫做《从甲午到戊戌》就是辨析康有为哪句话在说谎,这样的著作在国内也是不多见的。基于这样一些辩伪的工作,这样我们可以比较清晰地了解康梁留下的史料哪些是可靠的,哪些是不可靠的,在这个意义上,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近代史研究,戊戌变法研究,是有了很大进展的。但是这一次茅海建从近代史所的档案库里面发现了张之洞留下的资料,他感到这是很重要的补充。因为过去我们的戊戌变法研究,过多地依赖康梁史料,康梁的史料给我们提供的实际上只是一个角度。茅海建把它叫做戊戌变法历史的正面,实际上也是侧面,但是张之洞给我们留下的史料给我们提供的是另外一个角度。因为从政治关系上,张之洞是康梁的政敌,他们不仅在学术上有很多分歧,而且在政治上有很多对立的关系,甚至在戊戌变法本身,在对待革新的态度上,对待革新的策略和步骤上,张之洞留下的史料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视角,只有充分地利用了康梁和张之洞的史料,才能丰富我们对于戊戌变法的研究,使我们对戊戌变法的看法立体化,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方面,张之洞史料和康梁史料是可以辩证的,所以说通过这些,茅海建在戊戌变法的另一面中我觉得达到是还历史本来面目的研究的,所以说这是一本非常值得重视的书。

    就说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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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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