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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马拉松”访谈:讲述中国40年的得与失

来源:搜狐文化
2010年05月10日16:51
作家、知名网络人十年砍柴
作家、知名网络人十年砍柴

  十年砍柴:人生就像股市一样,不确定性太多

  主持人:他们也在反思他们自己的城市生活。我们也在反思我们自己的城市活动。李宏宇给下一个嘉宾留一个问题。下一个嘉宾是十年砍柴。

  李宏宇:我看到他写很多关于历史的东西,怎么在现在的城市里面寻找到古意?

  主持人:我们请十年砍柴老师上来。

  主持人:刚才我们聊了很多和城市相关的。还是先回答李宏宇的问题,怎么在北京这样一个城市寻找古意?

  十年砍柴:我觉得北京的古意,虽然已经经过这几十年的折腾,也毁了很多,但是它比哪一个城市都多。

  主持人:我们自己的团队也是在柴帽胡同租了一个小院子。古意要和天然、自然、树、情景结合起来,能放松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十年砍柴:每天呆在科技园这里,要寻找古意确实难。

  主持人:我们照样来翻一张。先看VCR。

  (放VCR)。

  主持人:今天北京又出细则了。

  十年砍柴:98年我赶上了最好一波福利分房,我分上了。那个时候我正好在国家一个部委。对于房改我觉得首先要正面看它,98年没有房改之前,一个年轻人要住上一套房,那怕是一居也是非常难的。那个时候按照你的级别,完全没有一点市场化,就是一潭死水。记得我93年大学毕业刚到北京的时候看的第一个话剧,在人艺,叫《旮旯胡同》,就是拍北京当时的居住情况是多么的艰苦。那个时候北京就开始旧城改造了,但是市场机制没有引进。他还是弄不动。比如说在我当时所在的司法部,很多人已经当处长了,还住得特别小。93、94、95年,据说现在湖南省委书记,当时是司法部的一个处长,他在93、94的时候都是蜗居。大学毕业分配以后先做好准备,先住筒子楼,几个人一个房间。结婚以后觉得你不错的话,给你分几个平方,我就是在交道口的一个房子里面住了整整三年。那个时候要学会生蜂窝煤。作为一个南方的孩子,你要生蜂窝煤,真要学一番武艺。98年之后房改要掏钱买了。那个时候分房打破头,因为在福利分房的时候,一个单位有话语权的领导是多么重要。今天他照顾谁,政策就会向他倾斜。所以我们每次碰到分房的时候,要看上一级分房的政策。那些老同志告诉我,说你别看,没用的,每次游戏规则都变。当你制订游戏规则的时候,如果不公平的话,就带来了很多的问题,就是刚才放的片子所说的。

  主持人:刚才说的都是一件事,就是资源的分配方式在年轻人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您刚才讲的是个案。我的个案是我们同学在2000年本科毕业的时候,上海的房价才三千左右,他们那个时候最热门的工作不是公务员,是四大,他们进了四大外企。有一部分人买房,那个时候还房贷也就是八百到一千,现在生完孩子,整个就改变了。我看到的是,对于同样一个诞生在相同年纪的一代年轻人来说,随着国家大的经济和社会进程的发展,其实不是一个完整的80后的概念。是只要你晚一步,就能看到很多年轻人不同的命运选择,到现在这个命运点上是房奴、车奴。

  十年砍柴:生孩子、买房都是赌博。比如说大家都知道那些人可能会去住保障性住房。那些人发财了可能会去买商品住房。土地的供给也是停留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水平上。工资涨得慢,他会被房奴的声音逼得透不过气。首先作为一个社会,不管当老师,当律师,还是在四大当白领。他也有一种共同体,希望政策稳定,希望我的人生可预期:到什么时候该要孩子,到什么时候要买房,什么时候能够把房贷还清,人生有一个奔头。如果这个制度不公平的话,这就是谁碰对了,就和买股票一样,中国的人生就像股市一样,不确定性太强了。

  主持人:赶着去买房的人并不是房价决定的,而是极度不确定性决定的。你对台湾有所了解,因为我跟有些台湾朋友说,他们也会觉得很惊讶,大陆人为什么觉得二十多岁就要有一套房,台湾的城市里面房子的状况和年轻人怎么看待他们房子的问题?

  贾葭:他们的租屋制度环境很好,有政府的,也有市场提供的。如果签了合同,房东在正常状态下是不可以改变的。但是在北京他提前一个月就可以让你走,这种租房制度完全对于住在里面的人是没有保障性,永远是一个弱势。我刚来北京的时候,跟几个同事住在马莲道邮电部的公共宿舍,被黑中介提着铁棍赶我们走,当时刺激了我买房的心理,没有安全感造成的。

  十年砍柴:你的遭遇让我想到了,丁玲讲了一个故事,日本在这方面比较类似,他们的房价也很高,但是年轻人可以期待,我走到那一步可以干什么。一个上海人租了人家房子开店,日本的房子结构比较简单,地震多,都是木制的,要改造,他就是不走。法律就是保护租户的利益,人来了也没用,不能把一个开店的女的打了,如果打了的话,那就是大新闻了。后来找了一个人跟她交涉说,我给你免多少月的房租,给你多少钱,再找一个跟你这个地方差不多的,最后,这个人才搬走。

  贾葭:日本对权利的保护,在法律上规定得很完善。年轻人不用担心,你一门心思去闯就OK了,你没有必要一门心思去想房的问题。我有很多台湾的朋友,他们都是中国时报和联合报的一些员工,年龄在36到40岁才买房。他们当然也喜欢住在市中心,房价很高,那没有办法,但是总会买到满意的房子。

  十年砍柴:年轻就买房,本身就是一个恐慌心理。我们把目光再往回拉,拉到十八世纪传统的农业社会。住宅问题古今中外都一样,衣食住行,住是最重要的。那个时候虽然我们的农业社会经济不发达,大家是自己建房子,但是那时的人,人生的路你能看得清楚,科举你考上了当官,在家里当农民,每个人的生活设计都是这样的。父母能够分一点房更好,先住着。挣钱以后大概到儿子多大的时候,我要盖,盖不了房子不能给儿子娶媳妇。也是到了四十来岁的时候盖一个房子。如果他再发财了。到五六十岁的时候家业很兴旺,他又会买地把宅子盖大一点,人生可规划、可预期。他知道这个土地是我的,那个时候他并不是因为政权的更替,不是换一个皇帝,就是换一个朝代,所谓的普天之下,莫归王土,爱新觉罗当政了,这个天下就是大清的,从民法的角度上,谁的田还是谁的田,满族人想改变这些,最后他圈地,最后民怨沸腾。

  明代的大文学家黄钟熙,明朝灭亡以后,他没有死,就写书。别人讽刺他,他说你痛恨大清朝,就别吃大清朝的粮食,那个时候黄钟熙的回答说,如果田以民、以王所授,我食的是王田。但是这个田世世代代都是我种的,是我自己的粮食,这就不叫清朝王室的粮食。

  贾葭:回到房价的问题,现在土地是共有的,但是房屋又是私有的。这中间是不是隐约感觉这中间有一点冲突?

  十年砍柴:刚才看了这个片子,我就想到一个法学院的教授许丁宇,他说应该把土地宪法性的国家私有和民法意义上的使用权要分制。我说这个不是创新,本来就是这样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就是宪法性的表述皇家的田是皇家买,这是民法意义上的所有。这个土地是国家所有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宪法高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归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全体公民所有。在民法意义上应该把它的使用权实化,让使用权成为所有权。前两天我写一篇文章还说了一个段子,我讲了《西游记》里面的一个故事,高老庄里面猪八戒碰到孙悟空,他跑到自己的洞里,孙悟空叫他,他还不出来。孙悟空就用棒子把他的洞打破了。这个猪八戒说,你去翻翻律条,打破人房子进去的要犯死罪,这是大明律,因为吴承恩当时生活在明朝,所以猪八戒给孙悟空普了一次法,那是重罪。因为这个地方是我所有的。这个土地一种是买卖,如果是荒地的话,就是先占。洞的话,如果没有主人,就是先占。其实最重要的财产权利是两种,现在我觉得很有意思,在清明节的时候我也写了一篇文章,我说在中国古代,住宅和祖坟,这两个土地的根本权利是最根本的权利。你刨人家的祖坟,是对人家权利的最大的侵犯。

  贾葭:但是现在公共坟墓只有20年使用期限。

  十年砍柴:我回家给我爷爷上坟我就知道,有的坟没有儿孙,那个人死了几十年,那个坟就被人平掉了,谁来主张这个权利,这就没有人管了。但是明年清明有人在那里挂一个东西,放一个鞭炮,就是告诉你,这个坟是有人管的。

  主持人:在这个城市生存的现有的人来说,我面对这样的生活,我作为一个个体在这个城市里面,有没有自我行动、自我解放,空间在哪里,有一些什么事情可以不做房奴,而是实现我自己重新的认知和空间?

  十年砍柴:还是信托。人是社会人,恐慌引起了年轻人的买房潮,买房潮的出现使一小部分人情形,使租房人成为另类,这是不正常的。台湾和日本大多数人都是该什么时候办什么事。那无所谓,大家都这么做。只有一小部分人不买房,著名的王小风就是搬过很多次家。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我希望在房价畸形的高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更多的人能够去租房,政府应该在民法的层面出来一些法规,或者法律,保障租户的权益。现在整个房主太牛了,他说赶人就赶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后一点一点的会回归到一个比较理性的层面。

  主持人:需要个体的反省和参与,也需要法律的保证。

  贾葭:还有一个问题,年轻人如何看待自己的人生,现在有很多人说逃离北上广,很多年轻人去安徽的芜湖,去一些小城市,二三线的城市,他过得很舒服。如果你的梦想不是那么强烈,或者你不是那么富有激情,我觉得倒不失为一种选择。但是我还是鼓励年轻人不断的迁徙,这里面有我们国家城市布局的问题,你只有北上广三个地方,他的资源是最集中的。如果我们有美国两条海岸,东海岸、西海岸,城市很多,也不会有这种状况。这是我们国家城市分布的问题。

  十年砍柴:城市分布还是和权利主导一切的配置有关。我们在49年以前有一些地方,一个不怎么样的城市有一流的大学、有一流的医院。有一些小地方有一流的大学。但是后来随着权利主导一切,就是一个省最好的医院就是在省城,一个国家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医院、图书馆一定在京城和上海。这样的话,大家都想去这些中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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