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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黄炳培:忠于自己的意志去创作

来源:搜狐文化
2009年12月18日18:32
黄炳培:每个人都要忠于自己,忠于自己是最重要的

  梁文道:我想问一下关于你作品中的问题:你做的那个棺材是可以用的吗?

  黄炳培:当然是可以用的,当年我展览的时候有两套,一套是生前做沙发、茶几用的,另一套将会是我的棺材。

  梁文道:这个棺材是怎样的呢?是按照传统的方法做的吗?

  黄炳培:不是,我自己做的,那是一个箱子,但是按照中国人传统的观念那就是一个棺材,人们很注重关于葬礼的尊严,这是大家所认同的一个过程。

  梁文道:平时我们对棺材的概念都是两边拱起。

  黄炳培:其实十二年前,我跟一个很好的朋友提起,葬礼想做成怎么样,大家在聚会上这么说:我想准备一些音乐、我想要一些花、我想要一个室内篮球场……,说着说到棺材,我想我是中国人,不可能用一个西式的棺材,那会很奇怪,为了环保,想用纸棺材,但那时候还没有。我也不懂那时候为什么会提到棺材,我们并没有很急切的需要。按照传统的观念,很多大户人家会提前买了一口棺材,但那不关自己的事情,自己也就不会留意,甚至碰都没碰过,我接受不了,我希望做一样事情是passional,跟我有感情,跟我一起走的。当时制作我们是围绕engagement做的,直到现在正式发表、正式做给自己用,意义大了之后感觉就不同了。我现在每天坐着沙发,会经常想我要怎样去面对将来的死亡呢?今日要做什么?我将来要做什么呢?要怎样度过这一世呢?

  梁文道:没事做的时候,是不是会睡在那里,进入你刚所说的那种状态?

  黄炳培:在museum开幕的时候,我有一个法国的朋友感受完棺材以后,回到沙发坐了半小时,我觉得意义就在那里了。坐在沙发里面想什么?想人生吗?

  梁文道:我觉得沙发上的钟令我想起我听过的故事:我当年在大连认识一个年轻的法师,挺有修为的,他的师傅是一个中国的老禅师,已经圆寂了,据说,老禅师很简朴,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凳子,唯一的装饰品就是挂着的一幅字,那幅字就是“死”。

  黄炳培:什么年代呢?

  梁文道:近代的。我照了一张相,它的image很厉害。一些来进香的人就不懂了,老禅师好好的为什么要写一个“死”字呢?老禅师告诉他们:那是要随时随地提醒自己,自己就要死了,它可以提醒自己当下的状态是什么,自己当下应该做些什么。就像你的作品,很多人也许会问,干嘛弄个棺材呢,其实那个概念是说,如果我要死了即刻就死了,其实是在提醒自己当下应该要做什么?

  黄炳培:大家都在逃避不想,好象很遥远。

  梁文道:其实它是在提醒自己,如果我立刻死,我会怎么样,我还会不会对一件事情很生气或者很期待一样东西。

  黄炳培:法师叫什么名字?

  梁文道:后来知道了,迟点再告诉你。我想,这一批关于佛教的作品哲学意味重了很多,但是我觉得你的“红白蓝”去到那些废墟的场合以及后来的烂尾楼那一批都很特别。那一批作品从某一个角度看会觉得是社会批判;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也可以说它在重申什么是烂尾楼,它是不是社会的负面的东西呢?还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呢?我觉得烂尾楼的空间很特别。

两人在“又一山人”香港的工作室

  黄炳培:我也同意你用你的方法去感受。其实我觉得那从来就不是负面的,因为三十几年前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应该从这个事情去想人际关系、贪污、以及权力背后的问题。我常说,先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我这张相片、可不可以在艺术界展览,这些都不重要,就算有人买了这种相片觉得感触很深,我也只能说,“对不起,那是次要的。”

  烂尾楼的空间很特别,我去了现场,甚至亲自带了一批人去了那里,我亲身感受到中国所存在的问题,我没有办法把那种感受解释给大家。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因为你拆了大家就看不到,这是我觉得很辛苦的一件事,我不断地见证这些事情,我觉得这是我做三十年工作最艰巨的工作。我经常爬上八楼、十楼,在无数的人力、物力配合下去做这件事,虽然处境很危险,但是我亲自去参与这件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两个人可以有争执,三个人可以有政治,这是人的社会,社会很现实。为钱可以“烂尾”、做生意可以“烂尾”、朋友的感情可以“烂尾”,什么都可以“烂尾”。

  我觉得我并不是那种影响力很大的人,我很微弱,我的行为用现代的话那是“有意义、伟大”,我不接受,我不知道什么是有意义,什么叫伟大,这和用两块钱买一窜鱼蛋没什么区别,这是我们自己意志的体现。我们的逻辑中想世界出现和谐,于是就去这样做了,而不会想着“意义和伟大”,不需要用什么字眼去形容。我脑子里的系统就是这样,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或价值,无论深层意义上、美学上、喜好上:每个人都要忠于自己,忠于自己是最重要的。

  梁文道:我觉得你刚刚提到的问题,可能是你自己的倾向和看法,但是我觉得那个系列作品出来的效果很意外,因为我看到一些评论和报道先用社会批评的角度来看问题;其次,却又很强调它的废墟美,第二点我可以接受。

  黄炳培:有那部分。

  梁文道:废墟美,我觉得只是提示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东西。

  黄炳培:梁先生,我们比较正面,用了一个包容的心态去看。

  梁文道:烂尾楼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城市里面居然有栋这样的楼,很公然、但又解决不了的问题,路上每天都会有人从它身边经过,却没有人知道该拿它怎么办。这件事情的出现令人接受不了,它违反了我们的概念,即所有的建筑物都应该建完、而且要用;第二,我们对它无可奈何,那种尴尬的处境摆那里,我们会想,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社会?为什么没有办法逃避那种尴尬?

  我经常预言,如果家里出现了一只大象,那该怎么办呢?我要开始习惯与它的相处。而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提示,它提醒我们身边每天都有很多东西不可能完成或者不是我们想象就可以完成的,它可能失败,可能“烂尾”,而烂尾楼就是我们最大的升度,而且这种烂尾法更加提醒我们什么叫完成呢?一件事怎样算完成呢?那个是我们自己的定义而已,烂尾楼的空间其实也可以很漂亮的,那什么叫完成法呢?

  黄炳培:有一次我去泰国拍烂尾楼的照片,在泰国的边界,有一个非法劳工,住在烂尾楼的空间里面,一开始我觉得很惨,但是相处了两三天后,才发现他过得很开心:我有一份工作,而且有地方住,很完美。我当时就觉得人追求的价值如此不同,为什么泰国人可以这么乐天、豁达呢?中国人就差很远了。

  梁文道:每个国家都不同。所以我很喜欢烂尾楼这一批,有一种废墟的美,但废墟的美有时当然是悲剧性的,但是那个美本身就告诉你它的价值所在,而且这个价值你不能轻易地否认掉。

  黄炳培:对。有一次我去到新加坡做展览,有个朋友每次跑步都会经过烂尾楼,后来他叫我去看,我说那是废墟还是烂尾?废墟和烂尾是两回事。他说,“那真的是烂尾,我带你去看。”我去看了,那真的是烂尾楼,于是第二天我就带了相机去照了下来,它给人的感觉很震撼,它是那种拍电视剧才有的大宅,它的大厅中间有这间屋的建筑模型。

  梁文道:这个很厉害。

  黄炳培:当然,远看这间屋子的设计我真的无话可说。每个房子都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存在,我们想象它或破产或逃跑或人间蒸发了,但是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心里面觉得生命很宝贵,我还要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而不可以“烂尾”。

  梁文道:这个“烂尾”的对比太强烈了,因为它当初对房子的设计已经在模型里面了。这间屋子大概有多久了?

  黄炳培:从房子突出的钢筋可以看出,这间屋子已经有十年八载了。

  梁文道:没有人知道吗?

  黄炳培:没有人知道。

  梁文道:很有意思。其实这个沙发也是这样的,是一个棺材的形体,很负面。在大陆现在还见过没有原作吗?

  黄炳培:对,他们只是见过相片。今次在今日美术馆是首次展出。我很期待看中国内地的北京人会怎样看这种事?

  梁文道:我猜他们会关心、会问一些问题,有两种反映:一种是关心它的industry(生产制作),另一种会说不够艺术,只是商品。

  黄炳培:其实我觉得不重要,这是大家的创作概念和反思角度。

  梁文道:你刚刚提到的艺术品,在艺术馆其实很少。

  黄炳培:我很想大家都可以见到这样东西。

  梁文道:比如证严法师的慈济佛教团体,他们的商店会卖很多东西,我觉得应该叫他们去卖这些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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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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