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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邱志杰:介入社会的艺术实践主体

  时间:2008年10月8日(周三)下午

  主讲嘉宾:邱志杰

  地点:UCCA报告厅

艺术家邱志杰
艺术家邱志杰

  郭小晖:各位观众下午好,我是郭小晖,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教育部主任,谢谢你们来参加UCCA艺术家系列讲座,今天我们邀请的是艺术家邱志杰为我们做关于艺术实践的未来主题的讲座,这个讲座也是我们关于收藏展的最后一次讲座。

  在这个艺术系列讲座里面,我们邀请的艺术家都是最近几年比较活跃的,他们都是非常具有实验性的艺术家。在邱志杰之前,我们还听过,王度,王兴伟、段建宇等在收藏展中有很多出色的作品表现和创作表现的艺术家讲座。

  邱志杰是1992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版画系,现在也在中国美院执教。他是一个在当代艺术史的很多关节上、关键点上都提出最重要问题的艺术家。比如他最早的作品《重复书写兰亭序一千遍》,以及他近几年为新媒体艺术所做的工作,包括创作、策划方面等,而且他还是涉足很多媒介的艺术家,下面就欢迎邱志杰开始今天的讲座。谢谢!

  邱志杰:向大家道歉一下,我是一个很靠谱的人,通常不迟到,但是我今天被一些不靠谱的外国朋友给搞糟糕了,有一个摄制组是从机场直奔我的工作室,当然也要怪罪我们不靠谱的中国银行,他们迟到了,约好了十二点,结果他们一点半才到,耽误了我两点的约会,本来时间会很充裕,结果也干扰了我之前的准备,我现在还要处理一下,先和大家道歉,我刚才用疯狂的速度,从壹号地飙到了798,连闯三个红灯,吓坏了很多人,停在旁边的车都在不停的叫。

  我没想把今天下午的交流设定为一种上课性质的讲座,而是把我一些非常不成熟的,甚至我自己还没想清楚的一些问题拿出来、摆出来,跟大家一起来讨论。所以这个过程中,非常需要大家多给出一些你们的意见。

  现在我们就切入正题,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电脑疯狂的慢,跟我开车的速度完全成反比,我车开得越快,它就越容易出问题。

  尤伦斯中心给我的命题讲座是“关于艺术怎么介入社会”,“关于社会介入”的问题。我们先来看一些事例,看一些个案,就是典型的,所谓的“介入社会”的个案。当然最后也会涉及到我自己的工作,就是先看一看大家都是怎么做的。

  这个作品刚刚在798展览过,就是798艺术节上面的一个作品,现在住在上海,原籍常州的艺术家老金锋的作品。他用了4.5吨的泥放在展厅,在展厅现场制作,保留了一个非常有制作感的工作现场。

  可能有的人认不出来,这个就是手艺的问题,有人认不出来这个做的是那位跑去上海杀了六个警察的北京小伙子杨佳的肖像,他用一种非常理性的尺度来做杨佳的肖像。

  我这些图片来自金锋的博客,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一直在各个艺术家的博客上面学习他们的工作方式,我也观察到给他的留言,很多网友都在问“这个做的是谁呀,这么大的头?”也就是在这个情况里面,他做的这个人的身份就显得非常重要。如果大家对杨佳的长相不是很熟悉,可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做雕塑的现场。所以有一些网友会说:“这个就是在现场做雕塑,蔡国强做《收租院》不是早就做了吗?”显然和艺术家的意图相去甚远。

  还有另外一个层面的问题,我要先提出来,就是在大家并不熟悉杨佳长的什么样的情况下,这个新闻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又是广为人知的。就是“杨佳肖像”这个概念可能比为杨佳做一个领袖像尺度的巨人雕塑,这么一句话可能他们的效果就是这堆4.5吨重的泥巴,以及这些脚手架加起来要达到的效果,这就涉及到观念艺术最基本的问题。就是你的作品是不是有可能最后被用一句话来概括,或者是听到了这句话,这个作品所要达成的目的,已经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实现了。

  前面这个是金锋的成名作,其实老金锋从85后期,就是88、89年的时候就开始做一些综合材料的绘画,在常州那一带。此后又经历过摄影的创作。

  他移居上海之后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转型,是从这个作品开始的,在网络上广受争议的一个作品,就是把杭州西湖岳王庙里边跪着的秦桧和秦桧老婆王氏的肖像,做了一个立着的肖像,就是秦桧夫妇的立像。这个似乎还涉及到官司,什么岳飞的后人要告他之类的,引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了非常广泛的社会讨论,就是对历史的重新定位,对历史的重新解读。他当然是用一种相当突兀的视觉方式呈现出来,而且这个也仿效了西湖秦桧像的模式。

  现在看到的第三个作品,是金锋去注册的一个公司,原来是某上海女士刘云,据说发现了人类长生不老的秘诀。所以号称是“不死之神女”,这个女人大概是年纪不小了,但是显得很健康。她声称她发现了人生长生不老的秘诀,就是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怎么样。你们可以上网去查。

  金锋在一个展览里面,这是做的一个灯箱做的一个纪念币,就是“刘云中国发现长生不老秘诀第一人”,反面是“刘云工作室的QQ”,做了一个像硬币一样的两个灯箱。以及他去注册的这家公司,注册了一家“仙女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请刘云女士做这个公司的形象代言。注册公司的行为,号称是作品,最后在展厅呈现的就是“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这两个“灯箱”。这又是一个我们说的“语境艺术”,就是非常需要背景支撑的艺术,就像杨佳那样的。

  这是金锋最新的一部作品,这个作品非常的介入。他介入到了很多贫苦人的家庭,在上海新的一个私立美术馆里面的一个展览,他把这个美术馆旁边一个简陋的简易房的那种楼房里面,跟很多人谈判,花钱买他们的一件家具,或者是物品,把它爆破了,装上火药爆破了,再把它放回原来家庭的位置。这个作品的标题叫做《以拍电影的名义》,他号称自己是在拍电影。因此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花钱去雇佣、去购买,侵入这些人的家庭,拿走他们的东西,扔一笔钱,估计这个东西也不太贵。最后又把他们的家居环境给场地化,把它给放进去。每家每户门口的照片,灯箱或者是电视,应该是谈判的过程,或者是家具在原来情景中的位置。美术馆就在旁边,所以看展览的人,事实上把美术馆的空间展示这个展现,延伸进了这些人日常生活的场景里面,这是现在的艺术家介入的一种方式。冰箱都被他炸得乱七八糟的。

  在秦桧立像之后的第二个互动性作品是《孔子哭了》,这个又引起一些非常附加性的解读。我看到非常有意思的落差,就是金锋在自己的博客上讲,他作为一个艺术家,他自己的陈述是“孔子像在历代是由各种各样的统治者塑造出来的,慢慢积淀形成了孔子的标准像。”其实他提供了孔子的一种“非标准像”,这是他的关注点。

  结果在媒体上,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的是,他被阐释成“孔子对当代教育制度不满,对这么多人交学费,没法上学感到很伤心,以至于孔子哭了。”于是这个作品被阐释成为“对当代教育体制的一种批判”。在这里又观察到这是艺术家的游戏,或者是介入和被介入的社会之间产生的一种落差,这些都会成为我们一会儿讨论的一些疑点,可以慢慢的展开。

  金锋的又一个作品,是他称之为《仿真警察》,这个人在艺术圈里面,在所谓的地下艺术圈里面相当有名,他是湖南的一个交警叫吴幼明,这是一个活人,他很爱艺术,他自己办了一个民间刊物叫《水墨》,办了很多年,里边有小说、诗歌、当代艺术。吴幼明还跟我约过稿,还做了我的一个小专辑。所以我们大家都知道他,通过电话,后来又成为私人朋友。金锋在这件作品里面,就把吴幼明本人找来,让他穿上警服,蹲在这个地方,做成一个雕塑。这个人坐在雕塑的底座里面。

  同样的模式,就是金锋在宋庄做的另外一件作品,就是湖北丹阳有一个老太太王小六,她在丹阳家喻户晓,之所以家喻户晓是因为她收养了200多个孤儿。

  金锋在宋庄的这个展览里面,把老太太王小六给搬来了,装进了博物馆的展柜里面。同时把她家里的环境也装进去了,自行车、柜子,以及两个被她收养的孤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以前是弃婴,现在被老太太王小六抚养成大人了,两个他的孩子,这是老太太本人,她是活人坐在里面,还有她长大的一些孤儿,以及她家里的杂物,布展的过程。这是金锋的一些案例。

  再看另外一个案例,著名的赵半狄的工作,大家都非常熟悉。

  这是赵半狄和上海证大现代艺术馆的介入项目组合作的作品。上海证大现代艺术馆,我这里有他们宣言式的阐释,我们谈介入,刚好就有一个号称“要介入366天的一个项目”。“介入艺术生活366天”是证大现代艺术馆馆长沈其斌策划的,贯穿08年全年,是因为今年有366天,每天有一个项目。

  他们说:试图让国内外文化艺术机构和个人参与,最大限度的扩展丰富艺术和文化,触及公共生活的渠道和方式。在文化艺术与日常生活之间架设桥梁。现在当代艺术正在以权威性、精美化、舞台化、象牙塔的方式呈现,我们希望介入能够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而且他们的策展人沈其斌还提出,因为在传统方式,艺术走进人们生活的方式,大都是依靠展览这种严肃的宏大叙事,所以介入艺术融入生活的一种新的探索。他们大概是在上海,包括公园、广场、街道、工地、地铁站、车站、渡口等等,让艺术更平民化的走入人群当中。这里面有展览、行为、音乐、研讨、书法、电视、网络等综合媒介,在上海的版图上进行蔓延。所以我们可以先跳过赵半狄,先看一下介入的几个案例。

  这是介入专业部,专搞介入的一群人。这个是某香港或者是澳门艺术家,这些图片都来自于网络,大概是用纸做的一些衣服,让普通观众,让少年儿童,让小孩穿着,在上海的某个街头走过。

  有时候他们也把一次演讲称之为一种“介入”。比如我今天的演讲,他们也会称之为“介入”。我在证大做展览的时候,他们介入项目组的人不停的来找我,“给我们做几个介入吧”。因为他们到处收集方案,然后给钱。由于我有三个学生在介入项目组工作,事实上我在杭州的学生几乎都介入过了。因为他们得收集到方案,然后去找一个公共空间实施。当然这些有很多问题,我们待会儿一点点来说,就是把一个东西在公共空间放一天,当然也是介入了。那么对公共生活能够产生什么影响?

  这个作品,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在介入项目组里面工作的,这个作品里的人是陈航峰,就是《介入100天实施纪念》,他就用电影打版的方式,这个艺术家提出要用自己,这是我发明的词“肉媒体”,来报道、见证介入项目每一天的实施现场。

  所以他们介入,比如来外滩搞一个项目,他就跑去打一个版,明天就变成99,后天就变成98,这个人显然就是天天和介入项目组的工作人员泡在一起,所以我看着眼熟,他应该就是介入项目组本来的工作人员。而且他会去每个介入日的现场,成为名副其实的介入场场到。所以介入到现在第266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方案,就是一条号称“要咬向社会的一条蛇,现在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就是开始把自己作为一个介入的对象。”这里面是不是包含着什么诡辩,我们一会儿再展开。

  这个介入项目,是在上海新天地的一个人工湖观景台,一个比利时乐队的听觉、视觉摇滚的盛宴,这是一场摇滚演出,我不熟悉他们。他们很有意思,他们弄了一个屏幕在前面,不让观众看到他们,半透明的屏幕,大多数观众看到的是他们的影子,当里面某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可能有几个瞬间看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大多数的时候是他们的影子。

  这是一个越南的艺术家叫阮秋河,在上海某个画廊,叫188空间,所以我估计是一个画廊所做的叫做《你要去哪里?》他自己做了一批明信片,似乎也没有寄出。就是用明信片来记录自己的旅行日记。真的看不出他到底干了什么。他自己设计了一系列“你要去哪里”为主题的明信片,然后在一个画廊里面展示,但是并没有走真正邮局的邮递系统。

  这是介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在2008年1月1号实施的,是著名艺术家谷文达的《天堂红灯》。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方案、草图。谷文达扬言“要将卢浦大桥,南北高架,延安路高架,整个用红灯笼包起来,形成一个喜气洋洋的红色海洋,直至外滩延绵20公里。”这个显然没有能力真的实现它。最后到底挂了多少,我已经不担心了,就是他能不能实现已经不用担心了。

  这个是上海证大介入项目组的工作,现在还在进行,大家有兴趣可以上证大的网站。我帮他们做一个广告,就是你想在上海公共空间搞一把的方案,可以跟他们要钱去,让他们帮你找地方,给你出材料费,让你在公共空间露一下,他们天天发愁找不到合适的方案。

  现在终于可以来到“赵熊猫”。这是熊猫赵半狄和介入项目组的合影。他参加介入项目应该驾轻就熟,因为他本身是一个“介入专业户”。介入《功夫熊猫》、“芙蓉姐姐”诸如此类的。

  他带着他为奥运会做的“五彩熊猫”来到介入办公室,弄了一个商店,把介入办公室里面,我在上海期间被我据为己有的工作室,现在变成赵半狄的熊猫商店。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些照片是熊猫商店的开幕剪彩,这个介入是在介入项目组内部的一个商场,一个货架。货架上面就摆着他的这些熊猫用品。赵半狄准备的这些白色的发套,还有戴着熊猫耳朵的,号称戴上这个就变成了熊猫宝宝。我们看到所有介入项目组的人,策展人比利安娜都戴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希克没有戴上,而且为什么希克会在这里?

  这个是介入项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有熟人,也许还可以认得出这些人。在他们介入的办公室里面,这其实就是在介入项目组的门口,号称是“熊猫商店的剪彩仪式”,有很多Pose。

  这张图片是来自赵半狄的博客,他把赵半狄2008吉祥物发放给在北京的各国小朋友,这也是他的一次介入。

  赵半狄的“熊猫服装走秀”,也算一次介入。我发现赵半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博客内容,他在QQ上有一个博客,同时在新浪上面有一个博客,就是“介入和媒体的关系”,又是我们一会儿需要讨论的。

  这是网页的截屏,他非常互动,就是状告《功夫熊猫》发行方派拉蒙的战斗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受好莱坞《功夫熊猫》伤害的中国人可以加入我的起诉行列,然后是“联系方式”。他还有一个视频说:“喜欢《功夫熊猫》的人就是犯贱。”坦率地说我还挺喜欢的,那么我也犯贱了。

  这是赵半狄带着他的彩色熊猫,温暖历经磨难的伊拉克奥运代表团。赵半狄先生在温暖伊拉克的奥运代表团。他见了伊拉克的铁饼选手。赵半狄的活动进行期间,门口有一些熊猫人在吸引大家的眼球,吸引大家拍照。

  这是赵半狄拿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朝阳区法院起诉《功夫熊猫》这部电影。

  这是赵半狄在瑞士的伯尔尼做的一个仿奥运会的开幕式,他举着火炬跑过城市。这个活动的组织无懈可击,像模像样的在整个城市里插上了他的“熊猫旗帜”。这个也介入了,就是把北京的地名,北京的街道名称“大山子”等所有的地名放在了伯尔尼的街头。

  他还设计了独特的“熊猫奥运会旗帜”,但是也没有忘记圣火传递是来自中国长城。而且这里边我们可以看到对传统中国文化符号的引用和对红色中国文化符号的引用。

  这是赵半狄在朝阳区法院起诉《功夫熊猫》这部电影时候的现场。这是在伯尔尼的火炬传递。伯尔尼的市长装扮成北京市长宣布奥运会开幕。伯尔尼的街景变成了北京市的鼓楼大街。

  这是他的开幕式,最后一个入场的东道主——中国代表团,他们的会旗。就是一整套的视觉系统。最后是点火仪式。在北京公社他做过这个作品的一个个展。

  然后地震一来赵半狄当场就兴奋起来了,这是他在地震所做的第二个事情,就是六一节的时候,去赠送给孩子们的他的彩色熊猫。

  这是他和杨二车娜姆、芙蓉姐姐的熊猫服装秀。

  这是他在地震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带着他的熊猫来到灾区,当然他也运了一车物资去送给灾区人民,然后摆拍了一张这样的照片。

  这是《新京报》登出来的一张照片,标题叫做:“赵半狄点中《功夫熊猫》的死穴”。这是“熊猫宝贝遭人疯抢”。我前一阵子在外面咖啡店坐着,还看着赵半狄开着他颜色很难看的跑车,上面坐着这些熊猫宝贝,在798招摇了很多趟。

  这是杨二车娜姆为赵半狄表演她的熊猫时装。熊猫时装是不是在上海拍了60万人民币的高价,赵半狄也高调写在了自己的博客里面。

  这是他在朝阳区法院前面跟他的律师和公证人去起诉《功夫熊猫》的一个证据。

  他非常注重媒体,中央电视台播出赵半狄奥运开幕式的录像,他很兴奋地放在博客上面。他说:《泰晤士报》评价、恶搞熊猫版,其实是泰晤士报的网络版(Times online),但是他博客上的标题显示的是“泰晤士报”。

  这是给北京奥运的礼仪小姐赠送赵半狄吉祥物,就是他的彩色熊猫。

  在他们的那次熊猫服装秀过程中,据说赵半狄自己写的,由于他没有考虑那么周到,他给芙蓉姐姐胸部设计的布片太小,再加上他没有充分估计到芙蓉姐姐动作的张力,导致芙蓉姐姐当场走光,然后芙蓉姐姐痛哭两天,茶饭不思,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赵半狄来到芙蓉姐姐家里,给她送去五千块钱现金,作为精神补偿,以及当场下跪的这一幕。

  芙蓉姐姐接受他五千块钱的现金,这是芙蓉姐姐在他T台上的表演。最后两个人重归于好,通过下跪和五千块钱现金。这是赵半狄的介入法。

  我们刚才看过金锋的作品,也谈过金锋以前是做综合媒介的艺术家,他后来转向这么激烈的引用社会现实。事实上金锋,你们可以看他的博客。他的博客分成作品和新闻素材。据说王南溟在天津美术学院上课也是这样的,让学生不停的看报纸,找各种最Top的,可利用的新闻来使用。这是一种工作方式。就是他们慢慢形成了这些人,金锋之所以从综合媒介转入到这种社会介入,他其实是经历过一个转型。在空间上他移居到上海;在观念上,他是直接受到王南溟的影响,就是所谓的“问题主义”,批评性艺术的影响。

  现在王南溟,以及他在深圳的追随者无味,他们试图建立起一套批评理论,把所有不介入的艺术称之为“古典艺术”、“古代艺术”,或者是“过时的现代主义”,或者是“过时的前卫艺术”,或者是“后前卫艺术”,而把他们自己所做的工作称之为“更前卫艺术”,我好爱这个词啊——“更前卫艺术”。

  然后他的基本论点,假如我没有误解的话,他的基本论言是当代艺术要经历一次社会学转型,要直接引用社会学的问题,而不能在艺术史里面打转。

  在王南溟所谓的“批评界艺术”,就是对社会有所批评,也就是我们今天讨论的核心问题“有所介入”。在这个基础上,王南溟甚至提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名词,叫做“人权艺术家”。希望中国出现人权艺术家,人权斗士式的艺术家。一度金锋的《秦桧立像》,以及金锋的一系列作品,被他们认为是批评性艺术的经典作品。可是最近由于金锋有一点追求艺术语言的创造性,所以让王南溟他们很失望,开始批评金锋不够彻底,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问题。

  接着深圳的这位无味先生,他甚至企图比王南溟更极端,他提出一个叫“问题主义”,不光是“批评性艺术”,就是“问题主义”。这个作品里面要触及问题,要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必须是社会的问题。他比较道德主义,必须是社会焦点问题的一些作品。

  无味的作品太差,就不给大家看了,你们可以上网去搜,就是他号称做一些跟书法有关作品,然后弄一个人,或者一个电脑,拿一把很大的毛笔,像扫帚扫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问题,可能是脑子有问题。

  王南溟的作品,无味写的文章疯狂地夸奖。这个作品是因为太湖出现了污染,长了很多绿藻,所以王南溟把一个绢,或者是画布之类的布给跟进了,太湖里面满是绿藻,形成了很好看的抽象绘画。因此无味写了一篇文章,非常大无畏地歌颂王南溟的作品是中国抽象艺术的问题主义抽象绘画。由于他的绿色是来自太湖的绿藻,所以他介入了太湖的污染问题,他触及了太湖的污染问题。因此,他就不再是过去的古典现代主义的,形式主义意义上的抽象绘画,变成了一种“问题主义”的抽象绘画。因此,他变成了一种更前卫的艺术,而不是古典前卫艺术。

  我的电脑里面还有很多案例,但是我被刚才那些不靠谱的外国朋友给耽误了,所以没有放多少。只要看这两个作品就够了。

  这是伦敦的特拉法尔加广场,就是伦敦的帝国主义,这边是国家画廊,那边的就是牌坊,通往白金汉宫的。因为英国的崛起是来自特拉法尔加海战,纳尔逊组织的那次海战,所以这个广场有纳尔逊的雕塑。除了最高的纳尔逊的雕塑之外,有四个雕塑底座,寓意着英国三次海战中的一些著名将领的雕塑,但其中一个底座是空的,所以它成为了一个公共艺术项目。就是曾经来中国展出的安东尼也曾经在这个雕塑底座上做过作品。

  现在大家看到这张小小的作品,来自网络的图片非常不清楚。这是一个艺术家,她自己畸形、残疾,但是怀孕的一个女艺术家,她翻了自己身体的形象,把自己的形象放在应该放置英雄的地方,当然是很复杂的问题,有一些人觉得非常恶心,在伦敦那样一种多元文化,自由讨论的气氛下,有人非常直率地表示丑陋,非常恶心;有的人觉得这个是可以接受,而且有的人觉得很美。因为她这样一个艺术家,一个身残志坚的艺术家母亲的怀孕,本身就非常美,她就应该放在这里。这个是比较像我们所说的“介入公共空间”,并能激起很大的社会反响的一个话题,当然本身就是一个公共艺术计划,而且又是在伦敦的“天安门”广场上来,如果我们在“天安门广场”上腾出一个空间放公共艺术,我想每一件都会引起疯狂的讨论,她是用这样一种姿态来介入。

  我给大家看另外一个极端的作品,就是这样的工作算不算介入?

  就是这些住在奥地利、瑞士,生活很悠闲的艺术家,非常衣食无忧,也经历过长期和平的艺术家,他们会做一些小动作,像欧文•沃尔姆的《一分钟雕塑》,他仅仅是站在墙边,把这几个乱七八糟的罐子顶在墙上一分钟,这样一个小小的计谋,四两拨千斤的一个做法,但确实又是在公共空间介入的。我想扔给大家讨论的是这样算不算介入?或者说介入可不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同样的艺术家的作品,这样的做法算不算介入?其实我想说的问题,就是所谓的介入和不介入有没有明确的界限,这其实是我想要提出来,我们进行讨论的问题。

  还有像这样的民间创意,它算不算介入?这是有一个人在地上铺了这么一张照片,算不算介入?这是在重庆,还是成都晋阳街的一个地方,他们做了一个让人去旅游的地方,好像是在重庆的九龙坡区,这里面什么都有。我会把这些归结为“民间创意”,或者是“艺术行为”,就是很像某些当代艺术的某种做法,但却又不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面混的艺术家们做的事情。但是你想一想,他和赵半狄做的某些工作,似乎又有某种相同之处。如果我们不把它定为艺术,我们就要考虑,我们所要介入的那个社会,它自己变成了什么样?或者是这个社会是不是自己在对自己进行介入?

  他们一定是有一个非常棒的创意团队来做这件事情,然后有一个极其疯狂的老板,就干成了这样的事情。

  这是他们的卫生间。什么文化都有,知青文化等等一切都有,完全是混杂的。

  他们还有一个很有才的建筑,像不像某些当代艺术作品?这里边还挂着一个人,一个完全倒过来的屋子。同样的构思,我们可以在刚才给大家看的欧洲艺术家这里看到。我们可以看到同样的构思,这是艺术家的作品;这是维也纳的现代美术馆,一个倒过来的屋子;这是欧洲优秀艺术家的作品。我们刚才看到的是重庆九龙坡的一个不靠谱的民间创意行为。

  我不能光说别人,把我今年做的工作给大家看一下,重点还应该放在讨论里面。

  我最新的作品是我开了一辆车去参加“广州三年展”,这个车的轮胎上刻着两句话:一句话是“如何成为失败者”,另外一句话是“成功者失去了什么”。

  我的车上有一个给轮胎加墨的装置,如果我给墨,它就会在地上印下字,当然大部分时间我是不敢破坏交通设施的,会选择一些地方作案一下。当然如果给水也会留下印记,碰到小水坑也会留下印记。我会在所有这些炫耀成功,作为价值观念的场所留下印记,进行拍照。像“沧州二中”,某位同学成为了沧州文科状元,被北京大学录取。这是一个很成功的学校和很成功的一个个人纪念性的场景,那么我不好意思诅咒别人的前途,质疑别人考上北京大学究竟算不算成功,究竟是福还是祸?不好意思那么缺德,所以我没有留下印记,只是露出了我轮胎上面的那句话。 像这种广告牌“胜出必有所长”,我就会留下“如何成为失败者”的质疑。像这个“喝酒成酒,死有九成”,就是成功在今天,在中国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价值观念。

  第八届全国武术馆散打比赛。路上我是不断的在思考成功和失败,到底是一个什么关系的过程。所以,路上我会产生出一些新的句子,我在路上开着车,我的助手白天在昏睡,晚上帮我刻这些胶皮,白天他们在车上昏睡,也不跟我说话,我就自己想这些问题,就冒出这些句子来。

  比如去了那个文科状元母校门口,我就想“你成功但是你没睡好,其实也不成功。”然后我就冒出了这么一句“你成功,可是你没睡好。”

  这是在南京长江大桥附近,旁边桥底下有一个豪宅的广告牌,这个广告牌的内容就是“仅剩36席,豪宅全国发售”,广告词是“世界会给有远见的人让路”。我是蓄意拐到南京,就是为了拍这个牌子,应该是走武汉的。因为今年上半年我在南京长江大桥做调查的时候,我看到这个广告牌,心里就咯噔一下,就是这个东西害死人。“世界为你让路,那你去哪儿?”就是这些有远见的人,好像世界都让开了,你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其实是非常不祥的一句话,就是在这种宣扬成功的意识形态主宰今天社会的情况下。

  像这样的房地产广告“炫赫门,显赫与平庸的界线。”它定义了成功者和失败者,其实也就定义了生和死。

  这是在南昌“居上层建筑,品上流人生。”赣江边上的“独尊天下”,然后是“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我和我的助手在车上停留。

  最后我们来到广州,在美术馆里面,把我们的轮胎上的照片,这些胶皮刻着一半,什么“失败的技术已经失传”,滚上墨汁一印等等,就做完了这样的一件事情。然后把车停到广东美术馆的门口。

  这件是今年做的第三个重要的作品。今年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我在南京长江大桥做的调查,工作量非常大,大家最好可以上我的博客上去看,有非常详细的工作过程。

  总的来说,我的模式:首先是大量的收集和整理,在南京长江大桥整理一些,收集了非常多的史料。因为南京长江大桥是1968年建立的,建在文革里面,建的过程中苏联专家撤走了,所以它成了一个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一个最集中的表现,它是革命的象征。同时由于苏联专家撤走,它是中国人独立自主建立起来的,所以它又成为了一个民主主义的象征。同时它又是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公路、铁路两用桥,它又是先进工业的象征,是现代性的象征。由于这三重象征,长江大桥成为我那个时代,我小时候的第二个“天安门”。我小时候得的所有的奖状上面都有南京长江大桥的图案。

  2005年,我南京有几个月的时间工作,经过长江大桥的时候,那个时候大桥残破不堪,完全是一座共产主义的废墟。接着我了解到从1968年到现在,有2000以上的人在南京长江大桥自杀。因为有很多人会来到大桥上夜里跳下去,没有被任何人看见,所以到底有多少个,我们不知道。官方记录说从1968年到现在有2000个,而号称“世界自杀胜地的旧金山的金门大桥,从1937年建成到现在71年,有1200个人自杀。这个问题开始吸引了我的兴趣,就是为什么人们要到长江大桥上来自杀?为什么是长江大桥,而不是别的地方?

  接着我开始做调查,我和一些学生,当然主要是我自己。因为长江大桥这件事情,没有办法用普查,带几十个学生去做的方式,要和这些自杀未遂的人,或者是自杀者的家属交谈,基本上要一次一次的喝酒,要谈到他们在你面前落过眼泪,他才会把某些话掏出来,才会允许你拿着镜头对着他。

  我也和一些民间救助机构合作,直接参与在大桥上救人,一起劝导在长江大桥上企图自杀的人,这些民间的自杀救助机构,成立了一个“心灵驿站”的一个机构。因为大桥上救下来的人,必须是48小时之内持续地进行心理干预,否则你现在拦住他,回过头他又往下跳了。所以他们一开始都让那些人住小旅馆,这些小旅馆并不欢迎,会担心他们会死在旅馆里面。所以这些救助的人没有办法,就租了农民房子,叫做“心灵驿站”。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钱,我从一开始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们捐钱。包括现在和未来的计划里面,我在南京长江大桥计划里面,所产生的作品,如果发生销售,我会有一部分钱来资助他们心灵驿站的工作,我也帮他们在做网站。

  第一次展览是在上海证大,这个部分是档案馆看到我收集的老报纸,老奖状,各种和南京长江大桥有关的实物,当然档案馆和作品是混杂在一起的。

  我这里边有几个概念,我在工作的过程中,事实上在我去做长江大桥的工作之前,我画了一批画。因为我当时想象得到做这个工作的风险,我不想这个事情没有做完就跟着跳下去了。像写《南京大屠杀》的作家张纯如,写完之后就自杀了,因为这些志愿者也好,包括我自己也好,去做这个工作其实风险是非常大的。因为在那几个月期间,我每天听各种各样的人讲各种悲惨到要命的故事,每一个都是悲惨到要命的故事,我们就成了这些人不良情绪的一个垃圾筒,其实自己的心里压力非常大,所以我知道做这个事情有风险。

  有点像我知道自己要去走一个沼泽地,会给自己准备一些木板;我知道自己要去沙漠,会给自己准备一些缆绳;知道自己会陷车的时候,给自己拖车一样。就是我事先画了一批画,想了一批作品,想了一些基本的印象,这里面革命意味着什么,权利意味着什么,庞然大物意味着什么,像机场、火车站这种超人体尺度的建筑意味着什么东西。后来就转移到成功意味着什么,环境又意味着什么,童年的记忆又意味着什么,这些基本上是以装置的草图,笔记和绘画的形式进行的。这些工作是先于我实际的调查工作,这个部分叫做“思想库”。

  然后我就开始去做调查,调查之后我搜集到资料形成的档案馆,包括各种各样人的访谈,我做了200多份调查表。四种调查表,里面有自杀未遂者,自愿者,自杀者家属和朋友,以及普通人群,他们对自杀的态度。访问了很多参与自杀救助的志愿者,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能成功地找到自杀成功的家属,因为很多自杀者一下去,连身份证都没有,直接就跳到江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警察的记录里面也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某男子在大桥北段东侧跳江”,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家属。特别是清明节的时候,我还在那儿等着,期待能看到有自杀成功者的家属来这儿往江里面扔花什么的,看到很多扔花的人都是因为南京最近推行“江葬”,就是火化之后把骨灰撒长江里面,没有找到自杀者。

  那么自杀未遂者接触得非常多,里面也有很感人的事例。这部分的工作,后来随着工作的进行,我就发现它不可能是静态的调查,因为你听了一个,刚刚从大桥上拦下一个人,他在讲他老婆马上要剖腹产,欠了一万二,我马上就给他一万二,就是你不可能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干预者和介入者。于是我的这个计划就由“南京长江大桥自杀现象调查及其创作计划”演变成了“南京长江大桥自杀现象干预计划”。

  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非常大的一个变化。由于它变成了“干预计划”,我开始意识到,因为我们在那里劝自杀者,就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哭出来,因为他哭出来马上就释放,缓解多了。然后我们想尽办法让他们哭,我发现一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我在旁边画长江大桥,我一画那个栏杆,他们就哭,就是那个“栏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鬼门关。

  这是长江大桥的一些语境,这是我拍到的自杀者的遗书、血书。有人割破手指头写下“当爱烟消云散,我剩下的只有忘情。”很沧桑的一座大桥,但至今还有很多旅游者来这里拍照,带着很多共产主义的元素,曾经是遍布各种材料。

  我有一批作品,里面有建筑尺度的装置,有身体尺度的雕塑,也有物品做的作品,这些很典型的艺术作品,我叫做“晶体”,或者叫“舍利子”。就是它不是直接用,我认为它是从我心里边熬炼过的,这个东西本来在我心里就有,但是我在做大桥计划的过程中,是不断的用大桥当一个磨刀石在磨我自己的这颗石头,这个晶体的过程。

  第一件作品是《奖状二号》,就是一个带有长江大桥的图案,我用铁做了一个巨大的奖状。然后把这个图案,剪影都扣出来,再磨成锋利的刀口,最后这个奖状变成了一个凶器,在美术馆的入口处。

  然后观众往里走,看到是墙上是用煤粉做的字,“只要有的人”五个字。来自68年12月30号的《人民日报》。它的头条是“南京长江大桥全面建成”,第二条新闻是“青藏爆破”。这里面的《毛主席语录》说:只要有了人,什么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我用煤粉在墙上做了这些字,煤粉洒落在地上变成了“乌鸦”。

  然后观众往里走,从铁奖状那个地方走进来,会看到这里有一个葫芦,从天花板上有一根管子不停的往葫芦里面滴墨,这边的墙角放着孔的葫芦。当这个墨被滴满了,它会被套上一个不锈钢枕头,放到这边的墙角,这里是一个大葫芦,里面是黑色的蝴蝶在飞,活的蝴蝶在飞。这个作品是整个展览的标题,叫做“庄子的镇静剂”。

  刚才那个几乎是白的空间,再往里走,观众会进入一个全黑的,用煤做的“考古坑”。在这个考古坑里面观众要穿着鞋套往里走,他们会把考古坑地上很多乌鸦的雕塑踩成煤泥,或者是煤饼,如果干透的时候,会是这样。开幕式那天是湿的,所以观众基本上把它们踩成煤泥,跟整个考古坑混在一起。当它们干透的时候会被踩成煤的碎块。这是观众在往里走,就是通过这个考古坑走,然后进入二楼展厅。

  我有两个表演者,我把他们定义为“考古者”。他们在不停的把被观众踩碎的煤的碎块回收,用模子重新翻做成乌鸦的雕塑,就是一个不断的循环过程,这些人在展出期间就工作了一个半月。

  现在我们从这个楼梯走上来,走进这间楼上档案馆的部分。档案馆的中心有一个作品,是一个磨墨机。这个桌子的长度,造型和桥有一些联想,特别是四块墨的造型,是从长江大桥的桥头堡来的。这个墨被磨成液态之后,把美术馆的地板穿了一个孔,滴进楼下的小葫芦里面。

  这是墨的设计过程。然后顺着档案馆的部分,往另外一个房间走是我的“思想库”,就是墙上的一批画,以及这个九曲桥。这个九曲桥是我让中国美院雕塑系的一些学生复制的南京长江大桥上边带有革命风格的浮雕,做成了一道九曲桥,放进展厅里面。翻的浮雕也是用煤来翻的。

  然后九曲桥栏杆上的煤,每一个表面都是用人的手掌拍上去的,所以上面其实有人的掌纹,干的过程会不断的裂开,有很多观众会去撕走上面乌鸦的羽毛,撕掉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化石一样非常精美的痕迹,像版画一样的痕迹,整个九曲桥的各个角落有非常多的乌鸦。

  在观众走过九曲桥之前,他会经过这件作品,这就是我1月份在上面发现的自杀者的涂鸦——“我剩下的只有忘情”,6月份我把这个涂鸦擦干净了,然后我割破自己的手指头,在桥写了“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里?”这样的一句话。现在这句话还隐隐约约留在桥上,因为我运气不好,我写了第二天就下暴雨,洗得有点厉害。但还能认得出一点,现在等于我的字和他的字混在一起了。

  割手指头的录像在这里,两个照片用的是喷绘,观众是从桥的中间走过去的。

  然后这是“思想库”的部分,就是一些摄影、绘画。这边是“档案馆”的部分,这些档案有时候又有点像作品。就是我用那天的《人民日报》,68年12月30号的《人民日报》折了一个壁虎正在吃苍蝇的一个浮雕。这是这一天的《人民日报》,这是“只要有了人”。

  纪录片,当时在桥上救人的时候,随手画的速写。然后是“自杀未遂者的访谈”,我不好暴露他们的脸,所以这一批访谈片清一色是后脑勺访谈片。这是调查表,搜集了档案馆的实物,各种各样的东西,脸盆、时钟、宣传画、强力胶,瓶瓶罐罐。

  这是一个家庭三姐妹获得的奖状全是用长江大桥的信封。

  我在做的过程中,慢慢的发现,原来艺术在这里面可以用的。所以在南京有一个燕子矶,是长江大桥建成之前,南京人去自杀的地方。南京有一个土话是“一两一个”,其实是谐音,本来的意思是“一仰一个”,就是你坐在燕子矶的栏杆上,往下一仰就下去了。当然“一两一个”,也有点命薄如纸的意思。

  抗战之前,当时在那边搞乡村教育运动的陶行知先生,在旁边的馆里面,他在燕子矶立了一块木牌子,写着“想一想,死不得”。好像劝住了很多人停止自杀。现在是公园把他的木牌子翻刻成了一块石碑,叫“劝诫碑”,放在公园里面。

  这个录像里边是我拿铅笔在拓这个石碑的过程。后来游客都在谈“是啊,我的什么人、什么人就是什么时候自杀的。”然后老太太对年轻人说:“你们年轻,什么的。”诸如此类的。

  我把这个碑刻成了描红的纸,就是书法描红的空壳子,带箭头的,我印刷得非常多,拿到“心灵驿站”给这些自杀被救下来的人,用来做书法描红。这个是他们写下来的,里面有志愿者写的,有自杀未遂被救下来的人写的东西。

  像这样的作品,我构思了一些这样的做法,包括用长江大桥的版画让他们填色等等,就是把作品当作心理治疗的一个工具。把绘画,或者是别的作品、做法当作心理治疗的一个工具。

  比如我经常在假设我能够找到自杀者家属,我要把这两千个人的名字刻成墓碑,把这个墓碑扔进长江里面,完成一个仪式,和自杀者家庭一起做的一个仪式,这一部分工作我叫做“诊所”。就是企图用艺术当作治疗工具的一部分工作。

  这是“心灵驿站”的房间里面写的“饭一定要吃,泪一定要流。”我这个字也是用煤做的,然后落在地方上面一片煤粉。

  “心灵驿站”的志愿者,以及自杀未遂被救下来的人的一些合影。我给他们买了新的床,很舒服,很好的床,把他们的破床搬进了展厅。这些东西我都给他们做了很好的东西,把他们的东西搬进展厅之后,我全部垫上了闹钟,每三分钟会有一个闹钟响起,就是这些东西每三分钟会有一个微微的颤抖,这个标题就叫做《微微的颤抖》。这个是我搜集来的“心灵驿站”的实物,我也给它一个标题,至于它算不算一个作品,我也无所谓。

  其实长江大桥计划里面有一些是典型的作品,有一些是准作品,有一些是非作品。就是纯粹的采集物,这是我在把他们在桥上劝人的牌子,我做成了不锈钢的牌子,把他们破的木牌子搬回展厅里了,我还帮他们作了网站。这是南京这个展览的介绍。

  因为我今年就了三个作品,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的调查”,在上海展了一次,在新加坡展了一次。因为这个计划大概会有八次展览,才能最终完成。

  这个作品跟刚才我拿出来的其他艺术家的介入,我们可以来比较,反正我用作品来表明我对介入的想法和态度。在尤伦斯这边我是讲了一个月的课,展厅里面有一些作品,你们可以看到,就是讲课的过程中,在黑板上反着写字,每天把我们产生的黑板刻成木刻,无限量的印刷,分发给观众,这是一个叫做“如何成为无知者的计划”。

  然后“广州三年展”的开车行走,叫做“如何成为失败者”。

  今年做的三个作品都和公共空间有一些关系,“长江大桥”这个被认为很社会性的作品,事实上我会否认这种说法。在尤伦斯做的是教育,教育当然是你要去影响别人,教育是一个试图影响他人的一个动作。“失败者车轮的行走计划”,是从我每天的行动里面展出来的。就是我的鞋从02年“长征”之后,我的鞋底一直是刻着字,02年我在做“长征计划”的时候,我自己是卢杰的合作者,是执行策展人,所以我没有时间专门做我的作品,但同时我又是一个艺术家,我就刻了一双鞋底,左脚刻着“右”字;右脚刻着“左”字。

  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忙着在帮别的艺术家实现作品,又忘了自己在做这个事,有时候想起来,就是露天泥地,或者下雨了,从户外走向室内,发现地上有左脚在写右,有右脚在写左,大多数时候会忘了自己在做作品,就演变成“失败者的计划”。

  我今年做的这三个工作,确实都能扯进“介入”这个话题。现在问题都摊开来了,我自己是这么做的,希望大家能批评。他们是怎么做的,这里面呈现出来的问题,我昨天想了一下,他的问题,比如证大的介入,其实它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一是什么,就是介入什么。就是作品里面有什么的问题?

  比如我的作品里面有关于成功作为一个主流意识形态的思考;老金这个作品有一个警察的身份,或者有王小六这个老太太的问题;王南溟这个作品有太湖污染的问题,就是里边有问题。

  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批评家的写作里面,评价某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这个作品是这样的,他触及了女性的什么,触及了家庭方面的问题,其实他是一个中性描述,客观描述。但是到了批评家的写作里面,它似乎变成了一种褒义,变成了一种肯定,就是他触及了什么问题。

  好像杨佳去杀警察,也触及了司法腐败,或者是制发,或者是言路不畅通导致的心理问题,艺术家可不可以像杨佳那样去杀警察呢?其实“触及”本身是一个没有价值判断的一个概念。是不是在我们的艺术批评里面,它变成了一种价值判断,以至于批评家会用“某某作品触及了什么”,有时候还加上一些“深刻的触及了”,“深刻的触及”就比“触及”更好吗?这是我们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的,就是触及到了就够了吗?或者是真的触到了吗?就是你指向的,你朝这个东西开枪的,打着了没有?如果我们把触及理解成开枪的话,他打着了没有,这是第一个我希望大家来展开的。就是什么触及什么东西?第一个是关于“什么”的问题。

  第二个层面,你触及的应该是热点问题,或者是最时兴的问题,比如地震一来你就触及地震;奥运一来你就触及奥运。还是有别的方式,比如大家不认为是问题的问题,你把它当作问题。那么艺术家应该怎么做?当然很简单的思维,所有的人,我想在座所有的人都会提出,都会对这里面一些艺术家的作品,提出你和记者的差别在哪里,你和新闻报道的差别在哪里?当然批评性艺术的鼓吹者,他们会认为新闻就是艺术,那就好吧,人类为什么有一个词叫“行为”,有一个词叫“艺术”呢?如果讨论到那个程度,这就是一个语法的问题。但确实这个作品的展览名字就叫“新闻就是艺术”,所以我们只好说:“那是绝对的。”只好放弃争论,用这样一种非理论的工作态度。所以,我提出的第二个,就是试图用这样的一些思考,为大家勾勒一个讨论问题的框架。

  第一个问题里面涉及到了你谈及问题本身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价值观,或者是不是在重走当时的再现论,就是记者的记录方式。

  我想提醒大家关注的第二点是“什么样的问题能够成为艺术家的问题”,是不是热点问题?比如全国人民现在都在关注毒奶粉。比如我在南京做调查的时候,有很多对我邱志杰抱有热情,抱有一厢情愿期待的人都以为我在灾区了,然后你为什么还呆在南京搞艺术?当然赵半狄去了灾区,我呆在南京。那么我们要介入什么样的问题?我们会把什么样的问题变成问题?或者说艺术家应该在哪一个地方工作,是在新闻记者所在的那个地方工作,还是在人们忘掉的地方去工作?这些都是特别应该展开来讨论的,这是第一个“什么的问题”。

  第二个是“从哪里来?”

  就是我们使用社会性的资源,比如某一个艺术家提出要用“汶川大地震”死难者的骨灰做一朵儿玫瑰花,这里面是一种采集,你采集来的采集物当然带着历史和文化的痕迹,带着生活的痕迹。你用毛主席穿过的衣服来画画,当然跟用一块布来画画不一样。但是这里边给我们提出一个另外一个要考虑的框架,就是你的采集物在你的作品里面起什么作用?人们看重一个作品,是因为看重它本来,还是看重你采集来之后所做的工作,甚至于你什么也不做,它仅仅就是一个采集物,可能比你所谓的艺术加工更让人珍惜,那么艺术的价值在哪里?这是“从哪里来?”我们要讨论的。

  第二个要讨论的,就是当艺术家们声称在介入的时候,他们是在使自己有用于社会,还是在使社会有用于自己?这是一个道德命题。

  事实上赵半狄在汶川拍的那张照片,引起很多网友非常恶毒的咒骂,大家觉得这么悲情的一个事情,你还想做秀,你找芙蓉姐姐做秀就算了,大家恶心一下就算了。然后拿大地震做秀,简直就是“反革命犯罪”,所以很多人不承认赵半狄。

  这就是我们应该提出来讨论的,就是你是在用点还是在借力?是艺术在作用于社会,还是艺术被社会作用,或者是艺术在利用社会?就是这里边谁在滋养谁?谁在对谁有作用?我们往往非常融入地被介入这个概念所迷惑,就是放到公共空间是不是就是介入?

  第三个问题,就是我这里要问的“在哪里?”

  就是我们放进了公共空间,甚至于像赵半狄那样用媒体当作一种虚拟的公共空间来实施。我们要反问一下美术馆不是公共空间吗?为什么在美术馆里展作品不算介入?在画廊里面展作品不算介入?要到火车站去展作品就算介入了呢?我特别想知道大家的意见。

  第四点里面,这是我要通过这个讲座好好写一篇文章的框架。就是你和公众互动。我们知道互动有新媒体艺术的感应器,就是所谓的“堵抢眼互动”,大家可以看杜震君的作品,那种叫“堵枪眼互动”,就是手一晃,这个东西动一下,你往这里走,那个东西动一下,基本上是“邱少云堵枪眼的效果”,我叫做“堵枪眼互动”。

  “心理互动”,当然是所谓的介入,在多大程度只是赌枪眼,在多大程度上引入了心理的互动。这是我们第一个要考虑的。

  很多介入行为,其实是强制性的,他干扰了观众。当然有一些是吸引公众,诱惑观众,勾引观众,像赵半狄的熊猫商店,愿打愿挨,倒也没有干扰。

  谷文达的“挂红灯笼”就是强制性的介入观众的。再有一些所谓的互动行为,它演变成了一种服务,比如社区艺术,比如某种特定人群的艺术,同性恋者的艺术,当时的黑人女权之类的东西。我们在这里就要提出这个问题,就是这个“报道”是不是反思?或者是“震惊”,因为你的事情出现了,观众就震惊了,但是震惊就是反思吗?新闻报道同样有反思。

  最严重的问题,可能在最后的层面,就是引发反思够吗?就是观众反思一下太湖的环保问题,够吗?它和艺术,和观众爱艺术,爱古往今来所有的艺术,也被某种东西所震撼,就是这个“反思”和艺术的那个“经验”有关系吗?它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我又提出一个介入主义者很难回答的问题,就是传统的诗歌、古诗,李白写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那首诗是送给汪伦这个人的情诗、赠别诗,或者是某人死了“吊亡诗”,苏东坡写的“十年生死两茫茫”,说的是他太太。这里没有介入吗?它就直接介入给那个人了,就是我给你写了一首赠别诗,你要走了,要远行。

  这样目的很直接,很明确,有特别明确受众的东西算不算介入?有没有介入?这一部分是考虑对象的问题,就是一个作品里面,哪一部分在介入?再现的一个社会热点算不算介入?作品自身应该和一个社会现实差异到什么程度,改造到什么程度,才构成一种介入? 这里面的逻辑是这样的。

  这部分我刚才讲过了事例的部分。介入的观念史,大家可以去想象,完全可以理解,古往今来的艺术理论和艺术实践一直在左和右的两种实践中摇摆,大家强调艺术智力到象牙塔多久了,总是有一些艺术家犯贱,跳出来说:“要为大众服务,要去介入社会。”等到毛主席说:“你们只能为工农兵服务,不能自己搞艺术。”这帮人又要搞象牙塔了,又要捍卫艺术创作自由,捍卫胡思乱想的权利。艺术家就是这样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你看每一届的“卡塞尔文献展”的策展主题都是一样的,就是这一届左一点,那一届右一点。一直在形式主义,就是左倾和右倾两个道路之间左右摇摆。

  实际上多年之前,我写过一篇文章,没有公开发表过,就叫《防左反右》。因为左和右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我们一定要找到一条道路来同时超越左和右,这是理论问题。但是我们可以去跟踪、去考察这样一种介入意识的观念,是这种思想,他们到了超现实主义怎么想?超现实主义的共产党他们来到苏联之后的失望,他们怎么想这个问题?莫斯科的艺术家又怎么想这个问题?抗战木刻的那些画家,包括延安的文艺青年怎么想这个问题?到了什么时候捍卫艺术自身的权利,捍卫胡思乱想,捍卫无聊的游戏?无边意境的游戏,反而会变成一种介入。

  我们可以给自己提出一个去考察介入艺术的观念史,因为我们这一代的艺术家,我也好,金锋也好,赵半狄也好,沈其斌在上海做介入项目的也好,他有这样一个概念出来,不是空穴来风,他有一些观念,使一些人能够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去介入,我们想介入”。这个观念是我们要考察的。

  那么观察艺术史我们也知道,其实“反艺术”和“泛艺术”在历史上周期性出现的。像王南溟、无味地叫嚣,说“艺术史已经终结了,从现在开始是社会学转型,要搞社会问题。”这种叫嚣在艺术史发生了五千年,一直不绝于耳,但是艺术却一直在往前走,它是周期性的。有点像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一样,就是一种周期性振荡,这种周期性振荡不见得全是破坏性的,有它对艺术史本身的建设性。

  比如“抗战木刻”的这些木刻家,他们原来就会学,他们为了让老百姓喜闻乐见,就要改造他们的风格,他们就创造了新的木版画的语言出来。就是你用心去搞语言实验,未必能把语言实验搞好,你一心想为政治服务,不小心就创作新的语言出来。所以“反艺术”是说艺术不神圣,什么都是艺术。“泛艺术”是说什么都是艺术。像“达达”这些极端派。

  “反艺术”和“泛艺术”在艺术史上是一个周期性的,会发作的。今天还有一部分艺术家,正在发烧,犯这个恶病,没有关系,艺术史上很多人都犯这个病,犯了病未必就搞不好艺术,这里面都没有一定的逻辑关系。那么同一个艺术家,也会在不同的阶段有摇摆,主要的逻辑问题,在下面的这些地方。

  我今天特意请了几个朋友是做很自由游戏的年轻艺术家,有点像奥地利的很轻松,完全在刺激想象力,好像看不到什么社会问题的影子的艺术家。我可以把他称之为“纯实验艺术”,或者是“元艺术”,就是艺术实验自身就在拓展人的想象力,这个东西跟所谓的介入好像是两个极端,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能够进入主题的思考之前,我想理顺的是两个逻辑问题:

  一个是如果介入,必须以再现。其实介入的逻辑前提是你和社会不一样,你和社会现实有所不同。如果你是社会现实,那么对社会现实的反映和记录,能不能变成一种介入的东西。其实就是王南溟后来批判金锋的问题,就是你要不要进行改造。

  我举一个看问题的不同角度,比如我们看金锋的作品,好像他谈了不同的社会问题,一会儿孔子,一会儿杨佳,一会儿这个奶奶,一会儿这个警察,一会儿老太太王小六。但是我要提醒大家注意是,我可以给他做形式主义解读,其实他在做的是博物馆美学。他作品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这些雕塑,是这些“围栏”,是圈起来的这个警戒线。其实是“护栏”把东西变成了观看对象,赋予东西价值感,就相当于雕塑底座,其实是这个“警戒线”。这个是艺术语言,就是通过这个东西在日常生活中的神圣感,“禁地,请勿触摸”,通过这个把日常生活中的某一部分提升为一个仪式的对象。

  《仿真警察》全部是玻璃罩子。在这个作品里面,这个玻璃罩子是必要的吗?其实这里面讨论的是底座问题,画框问题,就是被装进画框的东西叫做“画”。其实他这一系列的作品讨论的都是画框的问题,雕塑底座的问题,被放在雕塑底座上的东西叫做装置,我把他放在雕塑底座上就变成了装置。

  直接的一堆东西放在这里为什么不行?或者是为什么要把他们装进这些框子里面。可能金锋正是因为这些形式语言的问题,把这样称之为介入的艺术批评家叫艺术家感到不爽,觉得他们的态度不够彻底。

  所以,我认为要提出来的第一个要讨论的问题,就是“介入的前提是不是必须是你用来介入的物品本身不一样,本身和已经存在你生活中的这个东西不一样,而且带着不同的、额外的信息。”

  第二点,又是一个逻辑问题,就是当我们在讨论艺术要介入的时候,在说我们用艺术去介入的时候,其实我们已经先假定了艺术和社会的分离,它们两个是分开的。这个很像我们当时读美院的时候,让我们去上海的船厂下乡,叫做“体验生活”,好像我们在杭州的生活就不能叫生活;中央美院的学生去西藏写生就叫“体验生活”,在北京的生活就不叫生活;来798看展览就不叫生活。也有点像尤伦斯空间在这里讲课,就不算“公共空间”,我们非得到北京机场去讲课,才叫“公共空间”。

  那么这种介入自提法是不是预先假定的艺术和社会生活已经分离了,然后再重新来搭建这个桥梁的。就像沈其斌说的“在艺术和生活之间搭建桥梁。”那么谁告诉你它们是分离的?如果是本来就在里面怎么办?这个是逻辑上提出的第二点。

  第三点,你要介入,你有对象,那么你要使用起作用的,你要对对象起作用,你会去采用通俗性的语言。在采用这个语言的时候,你在丧失什么,这个属于上面的问题。

  最后的问题,就是我们有没有可能不介入?比如非常极端的形式主义者,他们能介入吗?我们的回答如果是否定的,其实也不可能不介入,因为你就这么活着,你已经在释放。你已经告诉大家得像我们这么活着,那么你已经介入了,那么提介入有什么意义,在这个时候提介入有什么意义?我就讲到这里,大家没有办法来展开了。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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