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营养学革命：宠物也食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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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物的饮食与其主人越来越像，它们也得关注卡路里。

　　研究宠物消化的教授

　　在伊利诺斯大学的动物学实验大楼里，动物及营养学教授乔治·法耶博士养了一群奇特的狗宝宝：它们身上都动过外科手术，体侧插有一根直达肠道的透明塑料管。法耶时常亲手打开管口，将管内渗出的物体装入采集袋，用于测算狗宝宝的消化能力。塑料管直接插入回肠——这里既是食物消化的终点，也是肠内微生物及细菌发酵的起点。只要有充足的狗粮，即可测出狗宝宝血液里的维生素、矿物质、脂肪或糖分含量，以及各种营养成份的流失情况。

　　此外，法耶还掌管着动物学系的其他多个营养实验室。每个工作日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总是与粘度计、干燥器、粉碎机、密封瓶、试管架打交道，以致浑身上下散发着狗屎或猫尿的酸臭味。

　　对来访者，法耶首先会粗略介绍犬类栖身之地的演变史：从荒郊野地到牲畜棚，接着由前院转入前廊，随即登堂入室，又从客厅进入卧室，再到床铺上，直至钻入主人的被窝。他甚至将猫、狗描述为离群索居或膝下无子者的“示爱对象”。

　　据法耶称，狗宝宝最适于每日定量食用玉米和大豆。这些食品价格便宜，可提供所需的全部维生素、矿物质、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但在普通超市却难得一见。

　　“宠物食品的采购标准主要有两点，”法耶说，“一是口感好。你刚把餐盘放到地板上，狗宝宝很快就一扫而光。”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枝铅笔，连比划带解释，“二是看粪便的形状。应该有半枝铅笔的长度，可以轻松地用手捏住，而且保持完整，以便把它弄出去。”他补充道，“如果你住在34层公寓楼里，养了一只狗宝宝，还铺着白地毯，只得将就了。万一狗宝宝还跟主人同床共枕，那就更得如此。”

　　法耶博士坦承他还没解决如何控制犬类肠胃蠕动等一系列问题。他说，优质狗粮含有至少30％的蛋白质和20％的脂肪。如果白天外出工作，又不想把狗宝宝关在家里，就得喂足狗粮，以确保消化系统的吸收率达到88%。而玉米或豆类食品很难达到这一标准。

　　宠物食品的前世今生

　　如今，宠物食品店的货架上堆满了爱宝(Alpo)、ZiwiPeak等知名品牌。美国相关行业在2006年的销售额接近150亿美元。1999年，宝洁公司以20多亿美元买入爱慕思(Iams)公司。两年后，雀巢公司又以110亿美元收购拉尔斯通－普瑞那公司（Ralston Purina）。仅玛氏一家跨国公司销售的宠物食品就包括伟嘉(Whiskas)、宝路(Pedigree)、法国皇家(Royal Canin)、西 莎(Sheba)、Kitekat、Frolic、Trill、Aquarian等多个品牌。2005年，美国宠物食品行业投入的广告费用接近3亿美元。

　　近年来，宠物食品行业涌现出很多新锐的高端产品经销商，其供货渠道自成体系、产品包装不断更新、营养成份达到人类食物标准、经营理念独具特色，较之传统的经销商，无疑具有更大竞争优势。

　　2007年春，6000万份宠物食品因含有三聚氰胺而被迫召回。该事件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们对宠物食品安全近乎神经质般的重视。随着宠物食品日渐流行“低胆固醇、高蛋白、低脂肪”标准，BalanceIt.com等专业网站陆续推出了宠物菜谱，俨如人类饮食的翻版，其中居然出现了烤宽面条、意大利式细面条和肉丸、炖羊肉等。很多经销商还提供狗用炸面包圈、奶油馅煎饼甚至婚庆蛋糕。

　　事实上，人类在1.2万年前即开始养狗，两者关系日益紧密，始终厮守相伴。宠物食谱的精益求精，反映了人类与食物之间的关系。宠物食品行业日趋个性化的服务，说明了人类不仅希望保持宠物的健康，更迫切地试图以自身标准来改造自然。

　　1860年，美国辛辛那提电工詹姆斯·斯普拉特前往伦敦推销避雷针，偶然间发现他的狗宝宝特别喜食被水手们丢弃的硬饼干。于是，他灵机一动，转而开始贩卖狗粮。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份商业狗粮就这样诞生了。20世纪初，总部位于伊利诺斯州洛克福特市的查倍尔兄弟公司（Chappel Brothers）在向法国、荷兰、意大利等国饥民提供罐装马肉之余，还将剩余的肉料作为狗粮，返销美国。该公司的知名品牌就是Ken-L Ration，在其鼎盛时期，一年最多可宰杀5万余匹马。

　　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信奉“洁净、健康”的理念，继而影响到宠物的生活方式。西方餐饮业的一代宗师韦伯斯特?艾杰里先生在其专著《拉尔斯通（Ralston）大脑机制》中提出了“一整套旨在充分开发人体大脑健康的行为、训练和研究体系”。“拉尔斯通”一词取自艾杰里七大人生信条的英文首字母：机制(regime)、运动(activity)、阳光(light)、力量(strength)、节欲(temperation)、氧气(oxygen)、自然(nature)。艾杰里的这一理论拥有约80万名超级粉丝，其中包括威廉.H·丹弗斯,他是一位年轻的健身迷及宠物食品生产商，其经销的“普瑞那”（Purina）牌产品以谷物、糖浆和食盐为主要元素，著名的广告用语就是“吃洁净，最要紧”。对此，被尊称为“拉尔斯通博士”的艾杰里亦赞不绝口。

　　虽然人们普遍重视健康，但宠物食品行业一直存在掺假现象，有时甚至危及生命。20世纪二三十年代，可怕的狂犬病开始肆虐。据美国食品及药品管理局1948年公布的调研报告称，“患犬症状表现为极度恐慌。它们在笼子里撕咬、撞击，不时地发出惨叫；一旦逃出笼子后，即对沿途所有物体发起疯狂的攻击。”患犬最终可能抽搐至死，而罪魁祸首居然是面粉加工过程中使用的一种化学漂白剂。

　　尽管如此，有关宠物及人类食品的研究工作一直并行不悖。1954年，拉尔斯通－普瑞那公司尝试在米粉、盐和糖里掺入乳化动物肝脏、脱脂牛奶、大豆粉等原料，搅拌混合为浆状物后，在沥青地上晾干。其味道与爆米花相似，深受宠物狗的喜爱。该公司最初曾将这种新产品称为“X－24”，并决定将其直接摆入超市货架。随后的四年“普瑞那狗食”畅销全球。

　　宠物食品流行时尚

　　坐落在戴维斯市的加州大学威廉·普里查德兽医教学医院于2003年设立了全美第一个治疗性宠物营养中心。如今，该医院每年可诊治2.5万余只小动物，营养中心首开食疗的先河。该中心现由雀巢－普瑞那宠物保健公司与希氏宠物营养公司提供经费支持。据加州大学兽医学院院长本尼·奥斯本说，“美国联邦政府事实上并未拨款用于猫狗健康和福利研究。我们发现，全美卫生研究所对此兴趣不大。美国农业部也毫无兴趣。美联邦政府宁可将钱用于城市绿化，也不愿花在小猫、小狗的身上。”

　　奥斯本预言：“临床营养计划即将覆盖全美。”他的信心部分源自校方管理层的自豪感，但这似乎并不足以让人想到最新研制的营养产品及治疗手段（包括防癌食谱以及针对厌食宠物的高脂食物疗法）很快能赢得广阔的市场。猫、狗的寿命越来越长，体重越来越大，消化能力越来越弱，而且与其主人越来越像，它们也得关注卡路里。

　　2003年，研究人员继两年前获得一只名为“塔莎”的拳师犬（德国种大型短毛狗）全部基因序列后，公布了另一只名为“影子”的波特尔犬（高智商狮子狗）的基因组。时至今日，随着遗传学家完成了有关猫基因组的工作，研究人员及宠物食品经销商正在设法找到更有个性化的高端宠物食品制作方法。

　　纽约大学营养及食物研究和公共卫生学教授马里昂·奈索尔说，“追求多样化和个性化，是当前的最新潮流。今后，在给宠物看病时，有可能先进行遗传识别，再对症下药。但这种方法的准确性或实用性还有待商榷。”根据基因情况来生产宠物食品，最终可能促成个性化食谱，亦可能遭遇失败，如同1985年美国推销避孕狗食的努力那样无果而终。

　　奈索尔教授认为，美国的宠物食品面临着两种前景，并与人类的营养水平关系密切。首先，宠物主人中最富裕的5％～8％，他们受过高等教育，家庭年收入超过7万美元，日常食物经有机肥耕作、本地生产、价格昂贵、品种多样，他们可为宠物提供更好、更新鲜、更可口的食品。第二，则是其余的92％～95%，他们的饮食结构更具工业化特征。据设在华盛顿的美国研究委员会称，即使今天，普通民众的食物通常是经过杀菌消毒后的“边角废料”，挤压加工成棒骨或肉饼状，再经喷雾干燥，掺入极小的脂肪和蛋白质颗粒，因而带有统一的口味。而宠物食品同样须经人工合成加工。

　　奈索尔在其新近出版的《宠物食品》一书中，对大量涌现的宠物食品生产商表现出极大的重视。据她称，甚至有人一直在“经营以北美野牛肉为原料的高端宠物食品”。随着宠物食品领域的新贵不断挤入市场，许多企业家似乎得出如下结论：一定还有其他喂养猫狗的办法，可以不必依靠传统的提炼工艺、医学外科手术或制造替代能源时生产的残渣。他们已开始谈论起所谓的“宠物食品革命”。

　　据奈索尔称，“革命”的动力部分源自人类饮食方式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场运动“具有草根性质，它就是所谓的‘优质、洁净、健康’运动、‘慢餐’运动、‘本地种植’运动以及‘农场牲畜福利’运动的混合体，涉及工业化食品生产体系的变革。”宠物食品行业的最新趋势是不光追求自然和有机成份，还更加强调准确溯源的义务。奈索尔说，“此举将有力地推动宠物食品生产商尽快建立有关说明其产品来源的规范标准。”

　　个人的饮食习惯，是否决定了宠物的口味？《宠物食品行业》杂志编辑蒂姆·菲利普斯指出，宠物主人大多持此看法，而且这种观念似乎更有市场。如果主人想去买外卖，猫宝宝就能吃上外卖；如果主人边看电视边就餐，猫宝宝也会享用电视大餐。无论你是素食主义者、严守教规的犹太教徒，还是即将参赛的运动员，宠物的饮食结构势必与其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论是作为一种信仰、科研或商业活动，宠物食品行业倒是越来越红火。如今，在伊利诺斯大学师从乔治·法耶及其他教授的动物专业研究生约有1/3致力于营养学。据法耶称，这些学生的就业前景极其广阔，简直是供不应求。

　　宠物营养学

　　全美现有的宠物狗和宠物猫数量大约分别是7500万、8800万只，主要食物来源是鸡骨粉、猪血以及蒸馏后的副产品。法耶的研究项目之一就是如何利用乙醇生产过程中剩余的麦秸杆，开发一种新的猫粮。

　　宠物营养学的发展通常落后于人类营养学，但偶尔也有例外。例如，上世纪80年代，法耶在实验室里研制狗粮时，经常使用过氧化氢处理过的麦秸杆。他说，不少烘焙食品供应商颇有此意，早就想在面包里添加麦秸杆及其他原料。

　　长期以来，人类主要通过猫狗做实验，对其饮食习性加以科学研究。这是因为狗的新陈代谢系统与人类极为相似，它们随处可见，内部器官比老鼠大，亦便于检查。1816年，法国生理学家弗朗索瓦·马艮蒂只喂狗吃糖和橄榄油，导致其全部死亡，但实验结果有助于人们了解狗每日食物中所需的蛋白质含量。1921年，英国药理学家爱德华·米兰彼对数百只家养小狗进行了一次实验。因终日不见阳光，仅吃燕麦，这些实验狗均患有软骨病，骨骼发生畸变。但米兰彼爵士却从中发现了维生素D。事实上，如今在超市或保健食品店里销售的维生素药片，大多与类似的动物实验有关。

　　有意思的是，导致疾病或死亡的同一项营养实验，却对动物保健起着开创性的推动作用。有关消化系统研究的最新进展虽然可能使实验动物出现严重症状，但所获数据可使其他患病宠物转危为安。

　　没有人希望看到法耶教授位于乌尔班纳－香巴尼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些因“科研目的”而受到伤残的动物，无论它们对法耶及其同事发表有关甜菜废丝和柑桔泥、马铃薯淀粉以及植物纤维消化程度的学术报告做出了多大贡献，但如果法耶发出了邀请：“让我们过去看一看那些小狗。”似乎你别无选择。

　　初入法耶的地下室如同进入迷宫，你会先走过一排鲜红色的牲畜棚，接着进入一段长廊，长廊两侧都是粉红色小门，门后住着那些用于实验的老鼠、兔子、小鸡、小猪和小猫。然后，又通过了“疾病检疫室”和“诊疗室”后才打开一扇绿门，随即，来访者眼前便出现了7间极其干净的狗舍，里面各有一只短毛杂交犬，在其体侧都插着一根塑料管。

　　法耶喊道，“姑娘们，大家好。”小狗们抬起了头，冲他晃着尾巴，眼神显得平静而明亮。

　　其中一只名叫“薇戈尔”的小狗靠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指。它的鼻头湿乎乎的，毛色油亮光滑。法耶说，美国农业部已对这些动物登记在案，还定期做检查。果然，狗舍栅栏上挂着塑料卡片，相关情况一目了然：“薇戈尔，美国农业部第348643号，杂交犬，雌性，2000年8月25日出生，2001年8月28日由巴特勒农场接收，编入法耶博士第06222号实验方案。”

　　据介绍，第06222号方案用于低聚糖试验。虽然法耶并未明确提供有关此类碳水化合物的来源及属性，我们不难猜测，也许某一天，其研究成果将出现在爱慕思公司的新产品清单上，甚至成为人类的盘中餐。

　　乌尔班纳－香巴尼实验室的7间狗舍的地板光可鉴人，不锈钢制餐盆擦得锃亮。狗舍每天早上6时开灯，晚间8时熄灯，通风系统也是按时换气，狗宝宝甚至还有自己的玩具，整天都可听到调幅收音机节目，它们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相当满意。狗舍面积超出了美联邦政府的住房标准，实验室工作人员每周两次带它们外出散步、嬉闹，晒晒太阳。法耶打趣道，“假如把这笔钱花在你身上，你也会非常高兴。”

　　当然了，在鲜活的狗宝宝体侧插一根塑料导管可算不上“娇惯”。事实上，测出猫狗从食物获取能量的多少，还有一种更精确的研究方法。不幸的是，这种方法被称作“全尸分析”，顾名思义，需在动物死后进行。

　　法耶指着“薇戈尔”体侧的塑料管说这些插管看上去并没妨碍小狗的正常活动。“只要位置正确，创口愈合良好，它们自然就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法耶解释道。管口每周至少要打开检查一次，每月至少冲洗一次。当法耶或他的同事们采集取样的时候，只需拔去塞子，在管口接上一个塑料袋，再放开小狗，任其奔跑，这样就能收集到狗体内的消化物。

　　来访结束之际，小狗们也完全恢复了平静，眼神里隐约透出了忧伤。很显然，它们正乞求着什么：也许是饿了，抑或渴望重归自由。但就在法耶走出房间，绿色铁门合扰的时候，来访者耳边似乎又听到那些可怜的小动物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