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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休无止的诱惑与恐惧(图)

  杜震君的“无休无止”,是一座高6米的8字形钢结构,8字的上下两截分别平躺在地和云霄飞车轨道般竖立起来,钢塔上装了60台LCD显示器,首尾相连,一列爬行的人按顺时针方在这个8字——或无穷符号∞——上移动,中途间或穿过黑洞洞的隧道,无首无尾,没有尽头。人沿着既定的单轨,像蚂蚁一样沉默苟且地行动着。这想法不新鲜,埃舍尔早画过在莫比乌斯环上爬行的蚂蚁。杜震君添加了中国特色的对“8”的崇拜,将“人生是苦役”这样虚无的悲哀转变成“人生因无止境地追求利益而成了苦役”这样目标明确(虚无感得以暂时忽略)的反抗呼吁。
另外,还有对技术手段的诱惑无法抗拒这层意思在内。作品旨在批评全球资本化和市场达尔文主义,但对技术的看法却颇为暧昧。在与画廊总监、策展人陈浩扬的一篇对话中,杜震君关于技术的看法大致是:技术发展势不可挡;高科技为全球化带来了可能性;技术的发展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顺应;所以批评这个社会要用与时俱进的手段。这个手段帮助杜震君的作品又多了点花样:在它旁边拍手、跺脚或喊叫,便能通过感应装置暂时阻断爬行队伍的前行,使其后退三步,然后再继续往前走。杜震君称之为“一种执着的追求”,也就是反对全球化运动的呼声,同时又揭示了今日世界的残酷:当自我抉择成为某种微观管理的产物,想要干涉那样一个单调过程的愿望,只会在无可避免的前进面前耗竭。

  周晓虎的作品“甚至怀有恐惧”,是一只用大功率气泵充气的垃圾袋般的巨大黑色气球。充气到一定程度,气球顶部就受到挤压,球面变得越来越薄,能透过它看到标志性的繁华浦东全景。越来越大的气球占据原来空洞的空间的同时,开始挤压观众的物理和心理空间。“能否更大?要大到多大?何时爆?”尽管伴随着恐惧,欲望仍然膨胀,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尝试不会善罢甘休。周晓虎以此提示:对发展的渴求有多大,对于某种潜在不幸的忧虑也会同样加剧并且变得真实,而令人陶醉的成就有多脆弱。突然某一刻,气球在爆掉之前瘪了下去,直到变成最初那一摊空皮囊、随时可丢弃的垃圾。引起的是失望,还是庆幸?接下来气球再次被吹起来……吹胀、泄气,不断重复——正是为了投机经济的利益而重复生产,导致了恐惧和失望。

  陈浩扬引贝克特《结局》中的句子总结:“够了,是时候该结束了,在这避难所。然而,我还在犹豫,犹豫着——结束这一切。”2008-06-05总第 287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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