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翻杂志的时候，除了认真阅读内容之外，对广告也充满了热情。说到今春，他们一定熟知Dior广告中穿着黑色镶细白条纹外套的妖艳美人，D&G亚马逊河畔的迪斯科派对，Burberry的一帮世面灵通的俊男美女，以及Lanvin那些在云山雾罩当中的仙子。而在这一片有如梦境的壮观景象之中，VictoriaBeckham打开她那对尖尖的手肘，仿佛一位不速之客般现身了。
这位下嫁足球明星DavidBeckham的前辣妹成员在随同丈夫移居美国之前，曾是英国媒体长期以来瞩目的对象——记者们对她的兴趣简直达到痴迷的程度。
她并非一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过以摄影师JuergenTeller的眼光看，在为MarcJacobs拍摄广告大片时，她倒是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她看上去不是光彩照人的明星，而是完全放弃了自我的一个活道具。在那张令人惴惴不安的照片里，我们看见她藏身于一个由Jacobs为她特制的巨大购物袋中，仅仅露出一对脚穿高跟鞋的光腿。
“我知道，这不会是Vogue上刊登的那类大片。”贝嫂在她位于洛杉矶的家中接受电话访问时说道，“我明白，我必须把自己完全交到他们手上——而结果说不定很吓人。”在去年九月，Jacobs头一次向她提出这个建议后，她曾与之进行了一番长谈，紧接着又和Teller碰面。Teller用他个人那种典型的，混合着吸引力与直率的风格来面对贝嫂的担忧。“我告诉她："你是全世界被拍最多的女人。说到当今的时尚业，其实它所包含的一切就是产品——手袋和鞋子——你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产品啊，不是吗？"她于是说："啊……是吧。"”Teller回忆说。
贝嫂开始估算这一合作的风险有多大。“人们永远都会谈论Marc最近又干了什么的。”她想。
摄影师如何讲故事 如果说时装发布会是设计师得以展现自己想法的途径，那么与摄影师的合作则能让他那些奇异的想法聚合成一个故事。RalphLauren和CalvinKlein都欠Bruce Weber一个人情——后者实在是个讲故事能手。GianniVersace曾经频繁地向RichardAvedon致敬，因为他赋予Versace的设计一种极具想象力的能量。而假如HelmutNewton没有将YvesSaintLaurent的吸烟装表现为性感神秘的事物，那么一代又一代穿着它的女性对它的看法恐怕也会有所改变。
当今，摄影师和时装设计师之间最有意义的合作恐怕非Jacobs与Teller莫属。他们的合作始于1997年，当时拍摄的是穿着薰衣草粉色薄纱裙的歌星KimGordon。自那以后，在MarcJacobs的广告大片中就总能找到对当前趣味和风尚的可信记录，尽管Jacobs自己声称，那不过是“我所认识和感兴趣的人穿着我设计的衣服而已”。
出现在这一系列广告中的名人多得惊人。一般他们什么也不干，就跟电视剧集《宋飞传》中的角色那样——仅仅躺在草地上，腾空跳跳，或者逗弄一下松鼠。这群人中包括导演SofiaCoppola、童星DakotaFanning、摄影师WilliamEggleston和影星WinonaRyder——她刚因为入店行窃遭到审判不久，就接了这个广告。甚至Teller自己也曾在广告中现身——他戴着假发，并且化了妆，与摄影师CindySherman合影，另一次则是在与影星CharlotteRampling合影时大胆地裸身出镜。
“这些合作一直都是免费的。”Teller说。这位原籍德国的摄影师目前与从事艺术品生意的太太SadieColes和小儿子Ed一同住在伦敦。Teller这个人极其好玩，并且爱热闹。他擅长说脏笑话，同时也很敏感（他为儿子Ed拍摄了有一本书那么多的照片。他儿子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他的翻版）。《Dazed&Confused》的主编JeffersonHack形容他过去是个“害羞的，默默无闻的德国男孩子，老是被模特挤兑”——你现在很难想象出他当时那个样子，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Teller接着说：“Marc和我讨论过。"哦，如果能请到那个人就太棒了。"他把我介绍给SofiaCoppola。我自忖："哦，如果能拍她，就真的太棒了。"接着Marc就说："好吧，我们干嘛不拍个手袋广告？"于是在Mercer酒店碰面的时候我说："看上去好像要下雪了，不如我们去中央公园拍这个广告吧。"你看，我试着营造出那么一种感觉——她究竟拿这个手袋怎么办？不是吗？这必须得是个表现真实生活的故事——你从出租车里出来，在公园里转转，而不是找个模特躺在沙地上，身上放个包……呃……”
他笑了起来。“在这个设置好的场景里，突然跑进了一群松鼠。Sofia就把拿包的那只手伸了出去——我拍下了那一幕——松鼠们正望着她和她的包。”
排外俱乐部 尽管这些广告获得了巨大的影响力，在Teller本人看来，究竟为什么那种感光过度以及大量留白的方式会被到处仿效，他还是有点不明就里（不像大多数横跨商业和艺术界的摄影师，Teller的拍摄器材仅仅是一台自带闪光灯的ContaxG2，并且他只有一个助手而已）。Hack认为，他的广告手段“与其他所有人都背道而驰”。他还指出，作为一个年轻的品牌，MarcJacobs的形象应当是带点不敬和趣味的。“没有传统需要去遵循，也没有任何东西要推翻。”他说。
毋庸置疑，这些广告本身并没有推销任何东西。“他们不是能引起欲望的照片，”Jacobs说，一边指着那张CindySherman出镜的照片——她和Teller两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对矮胖的兄妹。“你不可能看着他们说："哦，呣……那条裙子太诱人了。"”
然而，《W》杂志的创意总监DennisFreedman刊登Teller的摄影作品已有多年，他则主张，这些广告完全可与RalphLauren和BruceWeber的合作成果相媲美。“Ralph为他的顾客们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Freedman说道，“Marc则创造出一个围着他转的世界，而且他做的每件事都带点神秘色彩。对于任何自以为对此有所领会的人而言，这都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艺术品经销商BarbaraGladstone的意见与Freedman如出一辙。Jacobs和Teller都是她的朋友。她说：“这些广告真的是给那些能够领会的人看的。而且我觉得Marc和Juergen都会很高兴地将那些不能领会的人干脆忽略掉。”
从这个意义上看，购买MarcJacobs的设计就像参加一个俱乐部一样。当然，这一举动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对一些人有所排斥，但除非Jacobs本人主动要为广告做些解说，让没能力明白的人也有所领悟，否则就表示他无所谓。既然有些照片上连服装本身都看不清，那么显然他毫无此意。
自信与自由 你可能忍不住要想，看看十年以来的这一大堆广告照片吧——为什么没有别的设计师发明出类似这样迷人而又是原创的表现方法呢？一个解释是，他们不具有Jacobs那样程度的自信。同样的，也没有哪个摄影师能自由发挥到Teller那样的程度。每一季他与Jacobs开始聊工作时，设计师从不试图指挥他。近年来，Teller与杂志的合作越来越少。“杂志变得商业化和紧张，编辑们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他说，“我现在更乐意与一些好的客户合作，象HelmuteLang、川久保玲、MarcJacobs。我可以直接和设计师单独沟通。他们只做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很清楚想要什么，这样的合作很愉快，而且效果非常好。其他大多数牌子的做法不是这样——他们把单子发给广告公司，广告公司想出方案然后找个摄影师执行掉，这很无聊。”
“就那么简单，”Jacobs说道，“我随他去。于是他就走开，去干他的事情。接着我们再一起看照片，进行讨论。”说着他咧嘴笑开了，并补充道：“Juergen本人就是JuergenTeller最大的崇拜者。通常，在拍摄结束之后我总会接到他的电话……”Jacobs学起了德国口音，“"照片好极了，真的好极了。"我看他用"好极了"这个词用的实在有点多。”
对此，Teller也并不否认。然而，正是由于他的幽默感、他拍摄时的那种私密的方法，以及他对于身体羞耻所抱的与众不同的态度，你很容易低估他工作的价值。正如Hack所说：“作为好事分子，Juergen非常好玩。但我觉得他还是一个极端严肃的艺术家。”
不加修饰的生活原貌 “不知羞耻”正是我们当前生活的面貌。它显然正折磨着那些名人，以及渴望出名的人，但也同样令艺术家们获得了灵感和解放。拍摄影星CharlotteRampling的那一次，他们把拍摄地点选在巴黎一家酒店的套房里。Rampling不愿意代言任何一样具体产品，所以Teller认为他自己最好参与到照片中去——他们本来就是朋友。为了脑海中一个含糊不清的遐想，他还特地增重了15磅。“我想要拥有路易十五那样的身量。”他说。
这一计划的唯一困难，就是他最后没办法穿上Jacobs送来的服装。“我心想，这下我可怎么办才好？我看着面前的一条银色内裤，还有一条运动长裤。”Teller一边笑一边接着说，“第二天，Charlotte来了，于是我开始大汗淋漓。她问："现在要干嘛？"我说："让我来给你看看我要穿什么。"说着我走进卧室，穿着银色内裤就出来了。她说："这到底是什么呀？"”
在这个当儿，Rampling大喊大叫，而Teller则对他计划的余下部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我抽着烟，满头大汗。我说："好吧，我刚刚想，我也许可以吻你，摸摸你的胸部。"”
“她坐了下来，给自己点着一支小雪茄，什么也没说。整个房间鸦雀无声，简直好像过了几个月那么长的时间。我心想：上帝啊，那是我说过的最蠢的话！多蠢啊！她还在慢慢抽烟，拖延时间，还翘起了腿。随后她说："好，我们这就开始吧。我告诉你什么时候要停。"我心想：上帝啊，真是天才！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还能侥幸成功。”
说到这儿，Teller停顿了一下。“这就是那则广告了。”
这些未经修饰的美人带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Jacobs将之上溯到grunge音乐，以及Teller的早期作品，还有摄影师WolfgangTillmans和CorinneDay的作品。尽管如此，这两个人究竟谁影响了谁，却还很难说。这恐怕是个只能由他们自己去体会的问题。
在这个充满了幻想和自我否定的行业内，Teller却乐于把自己——连同他那光光的肚腩一起——展现出来，这是非常有趣，甚至可以说勇敢的。用Freedman的话说，他在邀请“那些爱作评判的人来作出评判”。这正是他与Jacobs试图鼓励VictoriaBeckham去干的事情。而她的参与也确实惹来了一些不同的问题——比起“她到底美不美？”来，这些问题真是截然不同。
Juergen Teller 1964年生于德国Erlangen。在慕尼黑摄影学院修读了两年摄影课程之后，为了逃避兵役来到伦敦，从此在那里开始了职业摄影师生涯。著名摄影师NickNight是Teller的启蒙者，他说服内向的Teller停止担任摄影助手，去创作自己的作品，并积极介绍唱片公司和杂志的工作机会给他。而他真正拍摄时装照片，是由认识造型师兼美术指导的VenetiaScott开始的。从此以后，他开始利用时装摄影去表达他想要去表达的东西。第一辑与云列提亚合作的照片是为《i-D》杂志拍摄罗马尼亚特辑。自此两人合作无间，云列提亚负责提供意念：“她会提出一个带故事性的情节，再安排角色，从而建立一幅幅画面，最后把时装介入在内，不像别人只提供一大堆衣服。”他说。
在Teller的摄影作品中，最突出的不是衣服，而是被拍摄者本身。“我希望通过照片令别人产生幻想……你会看到一个有趣、充满灵感的角色，将你带入其中，而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有人形容他作品忧郁、悬疑、惨淡苍白、滑稽且有点下流。Teller则承认，他喜欢把人不完美的特征捕入镜头，包括脸上的笑纹、斑点及瘀肿等。尽管他所拍摄的时装照片有别于一贯的完美、华丽，但依然有大把时装名牌找他拍摄其广告宣传照。他所拍摄的模特儿没有多余的化妆和修饰。德国血统的冷静、理性思辩，加上他乐于奔忙的浪漫天性，在他的镜头里，融成一种奇异的现代精神。
2008-05-15 总第 284 期
王宝强遭导演打掉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