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京& 瞿广慈:在妥协和守护之间
B:据说有一个网站把你们俩评为艺术圈模范夫妻,你们知道吗?
Q:我还没听说。
B:同时入榜的还有刘小东和喻红夫妇。这个很有意思。你们有没有成功的感觉?
Q:我觉得如果从物质条件来说,毫无疑问这种生活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我记得那时特别逗,我跟向京说,如果哪天我们挣了100 万,我们就不干了。后来我们挣了超过100 万了,就是离开学校的时候。那时已经很烦当老师了,她问,我们怎么还没挣到100万呀?我就跟她说已经挣到了,就是我觉得不够。我觉得从物质角度来说的确比想象的要好。过去我们无法预料到现在中国会变得如此好,尽管问题特别多,但可以说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一个时代。
B:我甚至听到一个说法,说你为了向京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一些东西。
Q:也有人说我是靠向京在这个圈里混的。现在向京这么成功,大家就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没有这么商业,而且我们的确在进步。我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不完全正确。第一,只要两人在一起生活就是彼此塑造,而且我们两人性格有特别差异的地方,这种差异作为两个做同一专业的人来说特别重要,因为共通的专业已经给我们带来太多的相似。
任何婚姻也好,伴侣也好,人和人之间是永远无法完全一致的,或者说人永远是孤独的,只不过是相对而言,或者说老天给了你们一种彼此能够相互包容和理解的能力。婚姻就是妥协,或者说又能善待对方又能善待自己,这就是在妥协和守护之间。
B:你说“守护”说得很好。无论作为一个艺术家,一个思想家,或者作为一个对生命考虑得比较多的人,他对自己无法被剥夺的也无法给出的孤独认知越多,他可能就会有更好的方式去认可这个妥协,然后向对方开放。
Q:而且这里面宽容特别重要。当然性格的互补、能力的互补都非常重要。打比方说,我比较思辨,向京就是完全个人感受化的、非常本能化的一个人;我对商业很敏感,这是天生的,老天爷给的,向京这方面又完全不懂。我感觉我对社会的了解和对人本性的了解,能帮助我得出商业上的判断。向京则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感性、情感化,非常自我、细微,她就只能是自我生长。
B:感觉你们二位的文字作品风格也很不同,向京的短篇小说质朴而残忍,很有力量;你的短评充满思辨的激情,比大部分评论家都要好。
Q:谢谢。我同意你的观点。向京一直试图用小说补充她的创作部分,我很理解,因为文字绝大部分时间都要比泥巴的可塑性更高;我曾写过些短文章,其中包括些艺术批评,但我最终停笔了,我认为道理可能是艺术创作的毒药,理由附着在人身上也许会变成虚假。
B:现在还会经常写点什么吗?
X:一直想写,但是想的时候总觉得特牛×,写的时候总是很傻×——这方面没自信。
B:你们二位休息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消遣?日常生活的部分有没有为你们的艺术带来启示?
X:目前的日常生活全被工作占满了,以后的日子有太多的设想,想的过程万分爽——不过和艺术无关。
B:很多访谈中提到了你们从北京到上海的迁移。现在上海的很多艺术家和画廊忙着向北京迁移,你们有没有想过再来一次迁移呢?好像听说你们要在北京做一个工作室。
Q:如果可以不计成本的话,我们一定会搬回北京。人生是个迁徙的过程,但创作最好的时光又是那么短暂,我宁愿停留下来,趁还做得动,多做些老了不会后悔的事。我们在北京的空间只是一个仓库的形式,用来堆放一些作品。
B:你们二位是公认的中国当今最成功的雕塑家。从市场角度看,现在你们两位之中谁更成功一点呢?
Q:市场包括了很多的内容,其中最直接的是经济利益,细微的是情感部分,所以市场也是作品与世界交谈的平台;价格在这里只是一个分贝值,我只能说我们很高兴让世界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X:有时候觉得艺术家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职业,因为可以很自我。没必要用另外的价值观去折换这样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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