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从哪里来?”
他说:“河南。
他个子大,走得又快,显然不想与我交谈。出大门来到加油站前的自行车道上,他便在一位个子不高的女同志面前站住了。
我看了一下这位女同志,她穿一身旧黄色军棉袄,蓝棉裤,黑旧布棉鞋,脖子上围一条长而宽的白色毛线围巾,一直围到鼻子上,只露出两颗乌黑的眼睛。
我走到她面前,就是这个人要见我?她是什么人?
没等我问,这位女同志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她的整个脸庞,她淡淡一笑,轻轻地问道:“还认识我吗?”
啊?是林豆豆!
她不是已经得了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了吗?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不是……一连串的传闻立即泛上我的脑海。
噢,原来她还活着!
这位当年全国二号人物的掌上明珠,毛家湾大院中唯一的“千金”,走到哪里都被前呼后拥地保护着,当做贵宾接待的人物,如今在寒风呼啸中,穿着一身旧棉袄,立在街头。她虽然还只有三十来岁,但比起当年来,显得更小,更瘦了,干涩的没有光泽毫无修饰的短发,随便结了个短辫贴在脑后,面色憔悴,两颗黑黑的眼珠,深邃而且埋藏着忧伤。
地上到处是残雪,西下的太阳已毫无暖意,我看着眼前这位当年帅府小姐,孤独而落魄的神情,“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那首旧诗,蓦然涌上心头。
“你好吗?”我问她,又补问了一句:“身体还好吗?”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好。”她似笑非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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