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外交官生前回忆与乔冠华相差22岁恋情

　　■他回忆，第一眼觉得我很美

　　再后来，我和冠华开始了最初阶段的接触。那时我们常常发生冲撞。我很不习惯政府部门中下级对上级唯唯诺诺的风气，作为一个小科员多次顶撞外交部的第二把手。

　　最初发生的一件使冠华生气的事是，我没按父亲的嘱咐把《柳文指要》送给他，不想让人说这是“用爸爸的书走上层路线”。几个月之后，冠华跟我父亲闲谈才知道送书一事。第二天上午程秘书过来拿书时，问我要不要“去见见乔部长，直接把书送给他”。我说不必了。

　　但是，他显然没有忘记这个傲慢的“行老的女儿”，并且伺机要挖苦一下。这年的11月，中国成立了第一个赴联合国的代表团。团长是冠华，我是代表团翻译之一。冠华主持成立大会，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认识，他逐个点名。叫到我名字时，他问：“你就是章含之？章行老的女儿？”“就是你扣了行老给我的《柳文指要》？”我不知所措。他说：“好吧！今天算认识你了。”后来当我提到这件事时，可冠华说他不记得那是故意的，他只记得那天会上当他第一眼见到我站起来时觉得我很美。

　　以后在我们出席联大会议期间，我和冠华之间又因为工作发生了几次冲撞。回国后，我在亚洲司，不属冠华所管，接触也减少了。

　　■部长身份背后，他说： 我很可怜

　　转眼到了1972年的8月，一次陪同冠华出访巴基斯坦，我们的关系出现了转折。

　　那晚在巴基斯坦，我们住在拉瓦尔品第的洲际旅馆。当时的亚洲司副司长叶成章要我把整理的会谈记录拿去给冠华看。我推门进屋时，发现他独自坐在长沙发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桌灯。

　　此时的他似乎除去了一切的戒备，显得疲惫、忧伤，若有所思。我递给他整理的记录，他随手放在沙发上，说： 不忙，坐一坐吧！”一阵沉默后，他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很可怜，什么部长不部长，都是空的。我心情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他又说：“如果我得罪过谁，你都对他们说我很可怜，不要放在心上。”说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那作为部长的乔冠华只是他天天必须扮演的角色，此时的乔冠华才是他全部的自我。默默地坐了十来分钟，我说：“我走了。”他点点头。

　　回到屋里，我突然从心底产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忧伤。当时，我和丈夫已经分开三年，我到外交部后对谁都没有说过。但此刻我突然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