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适看来,那个看似委屈的婚姻却为自己赢来了极高的社会声誉
胡适留美期间,就与陈独秀一美一中地相和倡导白话诗文,并对旧传统身体力行地进行了很多改革。他带头写那些在当时和现在看起来都很奇怪的白话诗,他主张非孝,他结婚不磕头,先后对着母亲和祖宗鞠躬。
但这位文化改革者却终生守着自己13岁订下的婚姻,数次艳遇而不变其婚姻。
“胡适的婚姻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只具有牺牲色彩,这桩婚姻中不仅仅是一个“孝字,但孝是首要的”。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胡适研究会会长耿云志解释说,“当然,胡适的母亲23岁开始守寡并把他培养成人,他的母亲比几位胡适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还年轻,在那样的大家族中相当不容易。但她很识大体,这是受了胡适父亲胡传的影响,教子、处世很有章法,胡适受到好的影响。”
胡适婚姻中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胡适认为这样正是结合了传统道德和西方新道德。耿云志说:“胡适越来越发觉他的婚姻这样处理很正确。国内上流社会一些老辈的人,商务印书馆的张元济、高梦旦对他就非常信任,对他说的话言听计从。”
自然,这样一位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徽州青年留学生回国后,能受到这样的礼遇出乎胡适意料之外。耿云志提到胡适的一篇日记,大意是说:世人都说婚姻让我受了很大的委曲,这个婚姻给我带来了极大的益处,它得到了社会各个方面的认可。
“所以说,胡适与江冬秀不离不弃的旧式婚姻,对他从事和开展一场全新的文化事业还是很有帮助的。”耿云志说。
岁月磨合出真情,胡适尊重江冬秀,可以从他晚年对秘书胡颂平的一段话中看出:“我太太喜欢做些茶叶蛋、雪里蕻或者别的菜分送朋友,等于会做文章的人把自己的文章给人家看的心理一样。”显然这里有一份胡适对江氏的欣赏。
与胡适同时期的闻人中,钱玄同的婚姻中状况与胡适相似,也是在旧式婚姻终其一生。
中国社科院杨天石研究员说,钱玄同少年时父母双亡,婚姻由兄长包办,但他与妻子的婚姻并没有大的波澜,他不嫖娼不纳妾,觉得“如此便对不起学生”。
但钱玄同力主自由恋爱,他支持儿子自主婚恋,赞美这是社会的进步,但自己恪守礼教。
对于解放自己还是解放别人,钱玄同自有一套理论:新文化运动起,大呼解放,解放这头上缠的三条麻绳(三纲)。我们以后绝对不许再把麻绳缠在孩子们头上。可是我们自己头上的麻绳不要解下来,至少新文化运动者不要解下来,再至少我自己就永远不会解下来。
钱玄同为什么不自救?他解释说:我若解下来,反对新文化维持旧礼教的人,就要说我们之所以大呼解放,为的是自私自利。如果借着提倡新文化来自私自利,新文化还有什么信用?还有什么效力?还有什么价值?所以我自己拼着牺牲,只救青年、只救孩子!
尽管胡适的婚外生活并不寂寞,但他与江冬秀45年的婚姻走到了两人白头。
耿云志在评价胡适婚姻时认为:他在婚姻中对社会怀有高度的使命感,他不停地在呼喊着自由,又往往自己做出牺牲,诚如斯人言“情愿不自由,便是自由了”。在新文化运动时期,具有革命精神的鲁迅、革命与浪漫交织在一起的徐志摩、郁达夫,都是这一时代的启蒙者。“他们不是从牺牲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因此,对于生活中和人生中不能容忍的东西,就一定要摆脱掉。婚姻问题就属于生活原则性的问题,是不能容忍的,婚姻也是他们综合考虑才做出的选择。”
而胡适认为自己的婚姻也具有社会使命感,所以,怎样处理最有利于从事社会活动和传播他的思想主张,他就如何从事。因此胡适的婚姻也算是有了“社会功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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