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钟和蝴蝶》前晚在证大当代艺术馆播映,当晚正值滂沱大雨,但人们依然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看这部继去年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之后,又在上周获得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的影片。正因为获此殊荣,原计划来沪参加自己作品展开幕的该片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也变得忙碌起来,他向记者强调:“我非常清楚而坚定自己是一位画家,包括电影在内的我的所有艺术表现都源于我是一名画家。”
"正业"绘画
张扬的尺幅解构了绘画 走进展厅,朱利安.施纳贝尔的作品就这样顶天立地地展现面前,尚未细看画面,已感到一种震撼和冲击。
当代艺术大师杜尚在其后半生已不再画画,安迪.沃霍则痴迷于玩世不恭的波普艺术,美国极少主义雕塑家唐纳德.贾德甚至早在1965年就干脆宣布“绘画已死”。对此,施纳贝尔的绘画以其巨大的尺幅、粗犷豪放的笔触担负起了拯救当代绘画艺术的重任,“我认为如果绘画已经死亡,那么这时候开始绘画倒是恰逢其时。人们谈论绘画的死亡已经很多年了,现在那些谈论死亡的人多数已经死了。”
施纳贝尔初出茅庐之时,曾将自己的绘画幻灯片加在面包中间,他把它们当作纸袋装的三明治寄到纽约,“我是希望他们该看看我的幻灯片。”他解释道。对于如此巨大的绘画创作,是否是体现一种美国精神抑或进行一种大众传媒的推销,施纳贝尔解释,“它们如此巨大是因为这是绘画内容的必要部分。当绘画作品巨大时,绘画的内部似乎就解构了自身,我喜欢这样,当我感觉我在观察绘画解构自身时,我喜欢这样的事。”
碟子绘画并非迎合他人 朱利安.施纳贝尔此次展出的近二十幅作品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他以前妻为原型创作的《抱着塞浦路斯的奥拉兹肖像》,这也是最能代表其个性与风格的代表作。整幅画面由众多破碎的瓷片构成,打碎的碟盘、缺口的瓷杯被粘贴在木板之上,粗砺奔放。施纳贝尔在这些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涂抹油彩,描绘出人物肖像,厚重、浓烈而粗野。
施纳贝尔受到西班牙高迪建筑的启发,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就开始用破碎的碟盘进行绘画创作,并因此一举成名。他表示:“在我的作品中非绘画材料的使用是非常重要的,这些材质具有固有的属性,比如质地、颜色等,我喜欢用不同的方法使用它们并且改变它们。非绘画材料的使用允许我自由地创作出新的、出乎意料的作品。当我创作盘子绘画时,我就想打破绘画的画面,我喜欢盘子的鲜艳亮丽与画面其他部分之间的这种不协和。”可塑性是施纳贝尔选择非绘画材料的重要原因,他在绘画中运用盘子,使得画面出现雕刻一般的效果,这样的形象也变得抽象起来。
不过施纳贝尔以碟盘绘画一夜成名,也遭到了不少人的质疑和抨击。对此,他表示:“我不曾迎合任何人。我所说的话总是反映我所真实相信的,而不是迎合某些人想听到的。”
将绘画创作于他人作品之上 施纳贝尔的作品表现的是一些纠缠在一起或是经过改头换面的东西。他用各种各样的材料来构成自己的作品,他在丝绸、兽皮、粗麻布以及陶瓷碎片作底子的画布上作画,而且也把一些现成的材料,像破盘子、鹿角、汽车的外壳部件、棉絮、钟的零件以及旧木片等组合到自己的作品中。
参展作品《狐狸农场》就是施纳贝尔从泰国买回来的一幅原画,画画上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画的左边是一个半蹲坐的半裸女子。地上放了一张虎皮,远景是黄昏中的河畔小村庄。施纳贝尔把它再创造,涂上他最爱的一抹白色,再加上几抹棕色的树脂,并写上一句他在账单上偶尔看到的话。
有人说施纳贝尔是“新表现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有人认为他的作品是批判现代主义,对此,施纳贝尔强调:“应该说我是具有全球观念。我的艺术作品是关于形式和材料的复杂性,我不会通过一种特定的风格或绘画作品来明确定义。因此,我可能会挑选任何一张作品来代表自己。”他认为,画出自己的内心从来都不是有趣的想法或创作出有趣的绘画。情感不能与理智分开。因此,新表现主义不存在,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的电影不是超现实 银幕上,眼睛占据了大部分,镜头晃动着,时不时出现一束玫瑰———这是《潜水钟和蝴蝶》一开始的镜头,眼睛是医生的,似乎观众成了被关注的病人。病床上躺着正是主人公,全身瘫痪,只有眨眨左眼皮的前法国ELLE时尚杂志编辑鲍比。
从拍摄手法来看,有人定义施纳贝尔拍摄的都是超现实主义作品,对此,施纳贝尔否认道:“我不曾说这些电影是超现实主义的。比如在《潜水钟和蝴蝶》这部电影中,在某种程度上被提出,是因为观众通过鲍比自己的眼睛体验电影,这并非超现实主义,而是展现了我通过非常个人化的方式表达事物的创造力和才能。”
我用镜头真实再现朋友们 《轻狂岁月》中的年轻黑人画家巴斯奎特,《当黑夜降临》中的古巴作家雷纳多.阿里纳斯,再到《潜水钟和蝴蝶》中的前法国ELLE时尚杂志编辑鲍比,施纳贝尔执导影片中的主人公都是他身边的朋友,他仿佛不断在为艺术家立传。
“我开始做电影是因为当时我有兴趣做一个关于巴斯奎特的电影,因为他是我非常亲近的朋友。”施纳贝尔说:“我马上意识到人们并不知道或了解真实的巴斯奎特,电影的重要性就在于它真实准确地描述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于是,我决定自己做电影以便能够正确地表现和描述我的朋友。”
施纳贝尔说:“我将自己的生活观点融入了这些电影中,我把真实的人们以及他们的死亡拍成电影。让大家明白疾病和死亡的意义,领悟当中也有美的一面,从而懂得处理这两个无可避免的东西在《潜水钟和蝴蝶》中,鲍比在患有禁闭综合征的情况下,只允许他看这个世界,而人的自由和个体是我主要想要表达的。”
本报记者王健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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