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可以说是我们最熟悉的唐诗了。如果有人告诉你“床前明月光”中的“床”不是睡觉的床而是马扎(北方可折叠的小板凳),你吃惊吗?2008年1月2日,第一位登上《百家讲坛》的收藏家马未都在讲座中抛出这一独特观点后,引起外界一片哗然。
有人认为,马未都的出现,为一度低迷的百家讲坛带了复兴的契机;也有人公开批驳马未都“玩”得太过分。
新年伊始,收藏家马未都登上央视“百家讲坛”,开始讲解收藏知识。在我看来,老马对于藏品的言述并不在于传递文物知识和藏品所富含的文化价值,而在于他作为著名私人藏家的灵感悟性,尤其内中穿插的诸多自己的收藏故事犹能引起观众共鸣。说到底,老马的藏品讲述在于传递一种“玩文化”。既然是“玩文化”,人们就不必苛求老马,也不必太过认真地去质疑。
譬如老马讲“床”这节,以李白那首著名的《静夜思》为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马解读的此“床”非我们所理解的睡的“床”,乃是一种北方人习惯使用、用绳索折叠的“马扎”。为了证明自己观点,马未都还以李白另一首长诗《长干行》来佐证,所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即一个男孩不可能绕着我们理解的睡的床转,只能是小马扎。质疑者愤然,譬如湖南娱乐频道总监张华立就在自己的博客中反驳马未都的“马扎说”。张华立也引用众多古诗来证明床还是睡觉的那个床。
窃以为,张的说法固然有理,但还是有所偏颇,更重要的是,他并未了解马未都讲解的是“玩文化”,等于是用“一本正经”去挑刺儿老马故意的“京痞幽默”,反而显得张氏在内的质疑者有些极端和拎不清了。
在商甲骨文中,已有象形床的字,足见床在殷商或更早时期就已出现。根据考古发现,最早发现的实物之床出现于春秋楚墓中,床的形制已经初具,譬如周围有栏杆,下有足,并周身刻有装饰性花纹。事实上,从春秋、战国、秦汉一直到唐,床的功能很多,是多重家具的嵌合体,读书、写字、吃饭都在上边,故而上边有专门的案几。这一形态在现在北方农村的土炕上还有体现。最有名的是晋代顾恺之的《女史箴图》中所画的床,高度虽然和今天的床差不多,但还是多功能的,不唯专指睡具。桌椅出现在唐代,床的功能开始逐渐睡具化,但是多功能依然存在,甚至一直持续到宋代。
了解了“床”的历史,就会知道李白所处的时代,是“床”兼具“睡具”和“坐具”等多功能并存的时期。故而马未都所说的作为“坐具”的“床”和张华立所理解的“睡具”的“床”并不矛盾,两者都没有错。
当然,真要挑老马的刺儿,应该针对坐具根本。因为老马所谓的“马扎”显然是自己的杜撰,李白《静夜思》和《长干行》里的“床”最有可能的是“坐床”,这种“坐床”一直到现在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之处乡村都还有。形制大抵是高约40厘米左右,四条腿支撑的长方形板面式的坐具。这种“坐床”历史很悠久,在《孔雀东南飞》中就有:“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这里的“床”注释为坐具。
马未都是草根收藏家,号称京城“四大玩家”之一,他的讲述是京味调侃的大俗大雅。“百家讲坛”走向民间,这种“玩文化”还是要得的。没有必要板着专业的面孔去苛责。
(责任编辑: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