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写的关乎‘耻’与随之而来的‘愧’。因为这个一直压抑着我,而我沉默这么多年是我为什么写这本书的理由。这个必须说出来,终于说出来了。”去年底,德国著名作家君特·格拉斯在80岁自白中对创作自传《剥洋葱》缘由再次向世人做出解释,而这本令中国读者期待了一年多的格拉斯传记即将由译林出版社正式出版,《剥洋葱》目前已在卓越网上接受预订,中国读者数日内就可以亲自去“剥”格拉斯的这颗“洋葱”了。
事实上,很久没有一本作家传记能像君特·格拉斯的这本《剥洋葱》那样引起全世界的关注,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出版商大肆渲染格拉斯在传记中首次承认自己服役党卫军的污点历史。作为德国良心的君特·格拉斯在时隔半个世纪之后才向世人承认这段不算光彩的历史,这为许多人无法接受,格拉斯的“良心”也一度受到广泛质疑。但作为营销策略,出版商对“污点”的重点宣传是十分成功的,大部分读者都是冲着所谓“党卫军史”去的。
中文版《剥洋葱》编辑告诉早报记者,作为一本自传,作家17岁时加入党卫军的篇幅并不太多,“所以读者如果只是冲着‘污点’去,可能会失望的。”作为《剥洋葱》中文版最早读者之一,《剥洋葱》编辑表示,在这本自传中读者将看到“一个不同以往的格拉斯:一个经常胆怯的格拉斯、一个年轻、柔软、迷茫、深情、饥饿的格拉斯……”
格拉斯在《剥洋葱》中记叙了作家从12岁到32岁的生活经历,格拉斯的童年在但泽老城的炮火声中结束,17岁入伍党卫军,未发一枪受伤被俘;之后面临战后匮乏年代的三重饥饿:对食物,对女人,对艺术。在杜塞尔多夫的酒吧,业余爵士手格拉斯把搓衣板当乐器;带母亲去那“柠檬花开的南方”巴黎的地下室,为第一部小说找到了第一句话,然后一章又一章,这就是《铁皮鼓》。而引起世界哗然的党卫军部分出现在第四章《我怎样学会了害怕》。
格拉斯声称12岁时战争的爆发,对他意味着童年的结束,此前的童年记忆往往是靠不住的。在传记中,格拉斯一次次诘问年轻的自己,一层一层地剥去记忆的外皮,尽管这是一个痛苦、艰难、浸满泪水的过程,因为格拉斯认为“我们美化、戏剧化自己的经历,让它们一桩桩浓缩成轶事。我想,所有这一切一目了然,包括文学回忆录的坏名声。这就是‘洋葱’。在剥洋葱时,也就是在写作的时候,会一层皮一层皮地、一句一句地越来越明显,让人可以看出来,这下失踪者将会重新活过来。”
◇自传片段
十七岁,我接到入伍通知
一直不敢去想的事情,现在才成了事实,黑字白纸地放在面前签了名,填了日期盖了章:入伍通知。但是,那些预先印在上面的大写和小写字母都说了些什么?信笺上端的文字模模糊糊的。签名者的头衔也看不清,似乎他事后被撤了职。记忆平时是个话篓子,动不动就抖出几件轶事来,现在却只给我一张白纸。或者,是我自己不愿去解开刻在洋葱皮上的那些密码?
母亲不愿去火车站送儿子。个子比我小的她在客厅里拥抱我,在钢琴和落地大座钟之间哭成了个泪人:“你可得给我平平安安地回家……”是父亲送的我。我们坐电车到了火车站,一路上默默无言。然后,他得为自己买一张站台票。他戴着绒帽,衣着整洁,看上去俨然是中产阶级。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到目前为止还能在战时保持平民身份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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