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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辛在电影生涯中经历了太多的改变,他拍过《甜蜜蜜》等文艺片,也曾赴好莱坞发展,但随即回归亚洲电影市场。《投名状》是他电影生涯中的第一部古装战争大片。他告诉《外滩画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电影爱到死:“大部分好的导演都生活在一种不健康的状态中,觉得拍完了就可以收工了、大家都演得很好的导演太容易满足。”
文/张嫣
陈可辛是个超人。
12月13日,陈可辛的第一部古装大片,投资3亿的《投名状》在国内上映。
陈可辛的本行是监制,当导演后,香港爱情电影被他做得风生水起,《甜蜜蜜》可谓经典之作;后来做制片人,去好莱坞拍电影;又在亚洲推广电影,《见鬼》、《春逝》都是他制作的亚洲电影;《如果•爱》更是艺术和商业双重成功的歌舞片;如今阳刚十足的《投名状》则是他最新的尝试。在他看来,种种转变正如他夫人吴君如主演的电影《金鸡》的主题—只要能生存,怎么变通都可以。
陈可辛说,从拍爱情片去拍歌舞片、动作片,要生存就要变。
B = 外滩画报
C = 陈可辛
《投名状》关于人性、权力和友情
B:为什么你的第一部古装片就重拍《刺马》?
C:我对张彻的《刺马》一直怀着很深的感情。当年这部电影颠覆了很多东西,比如人性和道德评判标准。狄龙出演的大反派很大程度上颠覆了观众眼中大明星的形象。香港电影对于人性的看法一直是黑白对立,那部电影却表达了“灰”色的一面。小时候,我觉得世界很简单,朋友就永远是朋友。我当时很好奇,姜大卫为什么要杀狄龙?现在想来,《刺马》给了你另一个理解人性的角度。不是脸谱化,没有说教,好坏和黑白都是相对的,都是主观的。这个是我重新创作剧本时的逻辑和概念,当然其他很多情节和想法都有调整,放在这个故事里要讲的还是关于我对人性、权力和友情的看法,只是借《刺马》的故事雏形发挥而已。
B:电影的核心是兄弟情吗?
C:说到兄弟情,可能《英雄本色》给人的印象最深,拍得很浪漫,有很高的情操,20年来香港电影都没有再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我想表达的兄弟情是在战争大背景下的。故事的主人公经历了14年内战,死去了7000万人,这个数量比二战死亡人数的总和还多。在恐怖的年代下,在生死无常的状态里,人性更能表现出它的“灰”,不是黑白。在那样弱肉强食的、人吃人的战争世界里,道德观受到冲击,兄弟情不是浪漫主义的,而是利益化的、实用主义的兄弟情。《投名状》既有商业电影基本的元素,但更有深入刻画人性灰暗的一面。
B:这样的兄弟情是一个悲剧。
C:我以往拍的电影最后也许是个悲剧,其实还是有希望的。比如爱情以悲剧收尾后还是可以往前看的。但在《投名状》里,最后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人都死了,生命终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以我个人的理念看,即使选择悲剧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压抑或者郁闷。在我的电影里永远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即使最后很惨,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也还是不错的。
B:《投名状》是古装片,但又不完全是武打片,也不完全是战争片。
C:对《投名状》我还是想用“英雄片”这样来概括。“英雄”二字包含了很多意义。《英雄本色》就拍出了豪气的感觉,里面那种很阳刚的感觉,比如被人用枪指着头,说这样的台词:“我已经不做老大很多年”,很畅快地把台词喊出来的感觉。我想拍这样的戏想了很久,看过《投名状》的人都说“这不像是你以前的戏呀,打打杀杀,很男人的。”其实电影都是导演心里想出来的,肯定是我内心就有的东西。
B:据说从剧本开始,你就不断修改,写了又写?
C:我是电影开拍前做制片人,等电影开拍了我就变成了一个挺任性的导演,所以需要我的副制片人管着我,我管不了自己。电影就是一个不断修改的过程,我是一个很难满足的导演,很不死心、很贪心的人。写剧本的时候,可以改得再好就要再改,剧本永远是改到最后一秒。剪片的时候也是一样,就算到最后一刹那都有新的可能性。比如徐静蕾的那段戏,我就改了很多。她最后的一场戏怎么演,怎么终结她这个角色,我又在改,又在写,直到明天要拍,晚上才传给她最后一个版本,最后演出来我还很满意。我在男人戏里用了有限的篇幅塑造了这样一个角色,这个女性对生活中的各种权利有需求,其实这是一个现代女性的角色。整部电影都是在讲现代人的故事,我一直觉得那些古装片里大仁大义的东西很假,是反人性的。人有恶的一面,应该是立体的,而不是单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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