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国外的相声叫脱口秀,也叫站立式喜剧(standcomedy),通常是一个人站着讲,美国人做事着急,包袱也翻得很快很直接,比如‘今天的新闻说,白宫里面的狗跑出来乱咬人。哎呀,布什先生你要小心一点’,包袱这样已经抖完了。”
赖声川1984年做相声剧前,是相声爱好者和研究者,他曾经把吴兆南的相声专辑背到了美国伯克利大学。
赖声川分析过很多中国传统相声,如果一个相声时间是十多分钟,前3分钟一般是无关紧要的吆喝,3分钟后绕进主题,慢慢推进,推到最高点一抖,就结束了。“为什么会有那3分钟呢,你看相声的发展历史,以前相声都是在茶馆或者路边讲的,要吆喝一会儿,人家才会来听。吆喝的内容无关紧要,但必须先把人吆喝进来。”
2000年做完《千禧夜,我们说相声》,赖声川差点宣布从此不做相声了,因为他们的做法是违反传统相声的——传统相声段子不需要连贯,可以今天编个20分钟的“吃西餐”,明天编一个15分钟的“打麻将”,两个可以没有任何联系。但相声剧是五个甚至七个段子组成的,它们必须各自成篇,而且还得全部连贯,这就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主题和数量庞大的螺丝。
誓言只守了5年。2005年表坊成立20周年,赖声川有两种纪念方式:一、继承自己,重做《那一夜,我们说相声》;二、颠覆自己,做一个完全新的相声剧。
赖声川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听不懂女人说话:“我第一次跟太太回娘家吃饭,我太太,太太的姐妹,一屋子都是女人,饭桌上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我完全听呆了,我都不知道谁在跟谁讲话,讲的到底是什么。”“男人讲话逻辑很紧密,三番四抖玩的就是逻辑,比如说这是一盘水果,是;这是一盘好水果,是;这是一盘红色跟桔色的水果,是——这样建立了一个节奏,然后到第四拍抖包袱,你去吃点别的吧。伟大的段子就是从头到尾在累积。”抖一个小包袱的时候,就是在装一个中包袱;抖一个中包袱的时候,就是在装一个大包袱;前面是为最后的大包袱建立伏笔。得一步一步推下去,一波比一波强。
后来赖声川渐渐能听懂了,女人很多时候不是通过逻辑来沟通——准确地说,不是通过男人的逻辑来沟通。她们可能从后天说起,也可能从上个星期说起。“相声讲究逻辑,没有逻辑对相声是不利的,这就是为什么女人放到男人里说相声,老是有点别扭。”赖声川决定挑战难度,做一个女人说相声。
但前提是方芳得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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