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科齐的法国式离婚(图)

　　10月18日，法国第一夫妇宣布了他们的离异。这场全国性的总统婚姻肥皂剧本应就此结束，它的真实情节包括：巴黎追车、纽约私奔、绿帽加身、新闻审查和权力游戏，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客串明星：卡扎菲。

　　然而剧情仍在继续演变，故事变得更精彩了：前第一夫人塞西莉娅向报刊透露了内心世界，伴以她孑然一身的照片；而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则显得形容憔悴，魂不附体。

　　塞西莉娅：现代玛丽·安托万？

　　萨科齐夫妇为法国人对政治家私生活的态度带来了一场革命。十多年来，萨科齐有意将自己的私生活摆到聚光灯中央。夫妻俩向肯尼迪一家看齐，请人拍摄他们度假、进餐、向幼子读故事书的场面，做客脱口秀，亮相在日益流行（也有人认为粗俗）的名人杂志上。这很不符合法国传统，风险也很大——借婚姻打造政治形象，向全国推销一个打扮入时的妻子，事实上幕后却出了大乱子。

　　在过去，法国总统可以装得道貌岸然，而公众则对他们的私生活眼睁眼闭。密特朗过着双重生活，包养了一个情妇并生了个私生女，媒体替他保密21年。希拉克承认他“尽可能小心”地爱过很多女人，不时由司机送着去幽会。据他的司机透露，希拉克夫人常常会问：“今晚我丈夫在哪儿？”法国公众却毫不介意。

　　但塞西莉娅让全国着迷，成了法国人新学会的追星热的中心。她也是丈夫的幕后顾问，可以对他手下人的仕途生杀予夺，被形容为一个热衷权力、沉溺奢华的玛丽·安托万，一个因为吃醋气坏拿破仑的约瑟芬，一个渴望公众同情的戴安娜王妃。

　　有些人认为，她是一个逃出镀金鸟笼的女权主义者，其他人则认为，她是个附庸权贵男人、没有自己生活的女人。她被比作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一个厌倦了婚姻羁绊、开始走出去追求爱情的已婚妇女。

　　萨科齐的“老板”

　　塞西莉娅自称是丈夫的“阿喀琉斯之踵”——这个政治硬汉身上的唯一弱点。她娘家姓Ciganer-Albéniz，出生在时尚的巴黎城西，以身上没有一滴法国人的血液自豪。她母亲是西班牙著名作曲家阿尔维尼斯的孙女，她的俄罗斯-罗马尼亚裔父亲开了一家皮草店。

　　18岁时塞西莉娅成了模特，差点嫁给一个年纪大自己一倍的摄影师，后来又爱上了比自己年长24岁的电视明星雅克·马丹，她27岁时两人“奉子”成婚。

　　婚礼在巴黎最富裕的郊区——奈伊市的市政厅举办，由时年29岁、已婚的市长萨科齐主持。他是当时法国最年轻、最有野心的市长，也是马丹的仰慕者之一。他后来回忆说，他在头一次见到新娘时不禁自问：“为什么我在主持这个女人的婚礼？她应该是我的。”

　　此后两家交好，互相作了对方子女的教父母，还一起滑雪度假。后来萨科齐与塞西莉娅有染的传言不胫而走。据他的传记作者写道，在一次滑雪假期中，萨科齐夫人在塞西莉娅的窗下发现了丈夫的脚印。塞西莉娅于是抱着两个年幼的女儿离开丈夫。

　　1996年萨科齐迎娶塞西莉娅，随即开始高调曝光他们的个人生活：在海滩、船上摆姿势拍照，还让媒体拍小儿子路易在萨科齐办公室玩耍的照片。“我们在扮演肯尼迪一家。”塞西莉娅曾开玩笑说。

　　夫妻俩的关系极为密切，塞西莉娅长期在幕后为丈夫效力。2002年他当上内政部长后，就在部长办公室旁为妻子设了一间办公室。她列席他的会议，为他挑选西装、整理日记，举荐自己喜欢、信任的人，排挤那些自己嫌恶的。起先她不拿工资，但从2004年起便由执政党“人民运动联盟”支薪。

　　萨科齐自称妻子的内助“必不可少”：“我有一个缺陷：做事容易走极端，她会把事情抚平、支持我。”他戏称她为“老板”。不过当她提出有意竞选奈伊市市长时，他却一下打消了她的念头。

　　自尊心遭受“9级大地震”

　　2004年塞西莉娅在帮助丈夫竞选执政党主席时，认识了选战组织者里夏尔·阿提亚——一个出生于摩纳哥，英语和阿拉伯语都很流利，经常往返于纽约、巴黎和瑞士之间的富商。“我恋爱了。”塞西莉娅后来对记者承认。

　　2005年5月，在法国就《欧盟宪法草案》进行全民公决前夕，绯闻终于东窗事发。塞西莉娅宣布自己将离家出走，随后开车赴戴高乐机场，再搭飞机前往约旦与阿提亚会合。萨科齐苦劝妻子未果，竟然出动警车打开警笛一路追逐她到机场。

　　这一奇耻大辱使萨科齐的自尊遭到“9级大地震”，一周内他瘦了好几公斤，整天穿着睡衣，只见最亲密的好友，还取消了公决前的一次电视出镜。但不久后他重新露面，试图借此事软化自己的形象，说自己“与数百万其他法国人一样”，也遭遇到“婚姻难关”。

　　塞西莉娅则在纽约和巴黎之间穿梭，最终在纽约安家，将儿子路易送进当地的法语学校。据《世界报》报道，萨科齐对妻子发动了礼物和短信攻势，几乎一天一个包裹。2005年8月，《巴黎竞赛画报》在封面刊登了塞西莉娅与阿提亚在曼哈顿看房的照片，评论员开始质疑这一创伤对萨科齐工作的影响：就在他妻子离去时，巴黎市郊发生了骚乱，萨科齐对肇事青年作了颇受争议的“渣滓”评价。

　　不过，在塞西莉娅出走不久后，萨科齐就与《费加罗报》一个政治女记者来往。他们一起选购他官邸的装修用具，一起到毛里求斯过圣诞。他向记者透露说，自己在谈恋爱，但要求记者们不得公开。

　　“看不见的女人”

　　2006年6月，塞西莉娅终于回来了，此时距总统选举还不到一年。萨科齐开始大作宣传，显示自己已经夺回了妻子。两人摆出恩爱的姿势到处合影，登出塞西莉娅纽约照片的《巴黎竞赛画报》编辑被炒掉了。

　　塞西莉娅又成了萨科齐的竞选顾问。他写了一本政治畅销书《宣言》，其中一章专门写给他心爱的“C”，说：“她是我的一部分……今天塞西莉娅和我又团聚了，这是真实的，无疑也是永远的。”但两人的裂痕却非常明显。塞西莉娅几乎未在选战中露面，第二轮选举时她甚至没有投票。在他就职之日，身穿Prada的她带着子女出席，但萨科齐当众抚摸妻子的脸颊时，她却明显地退缩了一下。

　　此后几个月，塞西莉娅从未搬进过爱丽舍宫，宁可住在奈伊的公寓楼。周末到萨科齐寓所的部长们也难得见到她。她喜欢开那辆深色车窗的MiniCooper在巴黎兜风、购物，或者在Bristol旅馆边喝茶边回公众邮件。当选后仅一个月，她就提前离开德国G8峰会，萨科齐只好为她找借口。接着她又被丈夫派往利比亚，争取5名保加利亚护士和1名巴勒斯坦医生的获释。左翼指责他为了取悦妻子而冒外交风险，一名反对派政治家抨击这对夫妇利用国际舞台作“婚姻治疗”；社会党还要求就法国作出的军售让步展开调查。

　　萨科齐一家到美国度假时，塞西莉娅又以喉痛为由，不参加布什的家宴邀请，但第二天被拍到在购物的照片。很快她的缺席变得比露面更经常，记者们称她为“看不见的女人”。

　　萨科齐似乎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抗拒离婚。18日总统府终于发表声明，称“双方同意分居”，但塞西莉娅马上就作了更正，称他们已经离婚，且得到了法庭的认可。

　　她还召集媒体透露出自己的说法：2005年“我遇到了某人，恋爱了，并离开了”。后来为什么又回来？她解释说，自己不想为丈夫的败选负责。她否认两人蓄意蒙骗公众，说他们试遍了所有的挽救办法，离婚是“一种诚实的行为”，“我再也不能生活在伪装中了”。

　　法国一度以不想窥探领导人的私生活而自豪。但在这次总统选举中，两大候选人的婚恋却成为中心话题。塞戈琳·罗雅尔和萨科齐的家庭都在选后破裂了。

　　最近的民调显示，法国人不会因离婚而改变对总统的看法，但公众兴趣的闸门已经打开，塞西莉娅的面孔仍是杂志的第一大卖点。法国等着看是否会有第三个萨科齐夫人，下一个童话式罗曼史又将如何被包装。

　　2007-11-01 总第 257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