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捉刀是苦恼的
自从跟了蒋介石近二十年来,陈布雷就把自己和一支笔缚在蒋的幕帷之中。
“为人捉刀是苦恼的。”“我如嫁人的女子,难违夫子。”陈布雷也多次向身边人诉说过内心的苦衷。有几次为蒋介石撰写文稿,被蒋介石删改得面目全非。清清爽爽的一份文稿,弄成像东一堆、西一块的三色拼盘,还要陈布雷作第二次第三次修改……“不能用我的笔达我所言”,这是陈布雷最大的苦恼。二十一岁即为孙中山文稿翻译的陈布雷,对于上海棋盘街那段报人生活,一直难以忘怀;对于在宁波西门效实中学那一段育人子弟的教书生涯也有余恋。他有一次对翁泽永说:“啊,倘若让我重返报界那该多好!”可是才思横溢的幕僚长,下笔如神的“文胆”,是蒋介石不可须臾离开的人物。他了解的机密也太多了,他已不能自拔了。
可厌的文笔事务和尖锐的内心烦躁,把陈布雷折磨得心力交瘁,忧愤不堪。他觉得隐逸才是惟一的出路。陈布雷刚到南京,房子还未找到,夫人王允默只好住在上海。每两三个月,陈布雷赴沪一次;周六午后搭车去沪,周一返京,携一副官同行。两人车费,不报公账。后来通货膨胀,钞票贬值,车费狂涨,陈布雷只好一个人去,不带副官,以节省开支。他在上海寓所对王允默说:“宋代的臣子老了,可以退休,到那青山绿水的去处领一座寺院,颐养晚年。夫人,我颇想到杭州置买一块田地,不管价钱多高,为我退隐先作一点实际准备。”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在杭州九溪十八涧买了一块田地。但没有想到的是,这里不曾作过他的退隐之处,却是作了他最后的归宿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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