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阿姨在海淀区东部的保福寺住了近50年,但说不清保福寺的具体范围,只是听老人说起过以前有东保福寺和西保福寺。“刚搬来时老弄错,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非得说东、西才行。”她说。
问起为何会有两个保福寺,她摇了摇头说:“这谁知道啊?估计是大伙儿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吧,敢情住在保福寺就会有福气了。
蜗居·陷入高楼盆地的保福寺
搜遍所有关于保福寺的信息,只能查到保福寺如今已成了中国科学院小区。
沿着科学院南路往北走,路两边楼房都是“中关村”的门牌,抬头远望也都是一片高楼大厦,一点也看不到保福寺的影子。
从科学院南路和中关村南路相交的十字路口向东走,一位老人指着身后一排店面说:“这后面的胡同里,就是保福寺。”窄小的胡同曲折交错,一片平房在周围的高楼中,显得愈发低矮,仿佛陷入高楼之中的盆地。标有“保福寺”的门牌,已经掉漆生锈。住在里面的老住户不多,大多数房子都租给了外地人。问起过去的保福寺,他们一无所知。
蜗居·小狗作揖讨食吃
张先生在保福寺住了近50年,他只记得这里过去就是个村子,生活在里面的都是农民,所以保福寺一带的住房全是私房,都是农民自己盖的。
老张把自家的一间房开辟成了个小门脸儿,卖点日用品和零食。很少有外人跑到胡同里来买东西,只是周围的街坊常来光顾。平日总有不少老街坊从他店门前经过,停下来聊聊天。这时,老张就会忍不住显摆他的小狗“欢欢”。
他手里拿着一根剥开的火腿肠,往“欢欢”鼻子前一晃,随即举得老高,口里喊着:“欢欢,来!说声谢谢。”“欢欢”看见到嘴的美味突然飞了,急得身子往上一挺,用后腿站立,前腿的两只爪子合在一起不停地摆动,作揖的动作还挺标准。作一次揖,就能吃上一口火腿肠,邻居们都被“欢欢”滑稽的动作和馋嘴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蜗居·老宅里的诗意生活
紧挨着北四环的科学院宿舍,是上世纪50年代末建的一片楼群。和周围的高楼相比,这里显得清静而荒凉。楼群之间的树叶都黄了,叶子随风掉了一地,也没有人打扫。
在北京大学读研的杨芬和朋友住在这里不到半年。刚租下房子时,里面一片“狼藉”:容易泛灰的水泥地面,墙上的涂料斑驳脱落。
她们花了大约三个月时间装修,铺上木地板,给房间刷上雪白的涂料……
如今,小屋俨然成了一个充满禅意的居室。墙上挂着竹帘,屋里点着禅香。
兴致上来了,杨芬便弹起古琴,室友在一边泡着功夫茶。杨芬说,没想到可以在喧闹的北四环边,找到这样一个清静的地方,饮茶、弹古琴、看黄叶飘落,的确有一种诗意的美。
蜗居·自制捕鸟笼图好玩
72岁的刘富山大爷祖孙几代都住在保福寺。刚推开他家虚掩着的大门,就响起了一阵铃铛的碰撞声。刘大爷应声而出,听闻是打听以前的保福寺,他依然板着脸:“过去的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没意思了。”
刘大爷说,小区里的老住户大多都搬走了,租户也几经变迁,看见的大都是新面孔。他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和邻居接触。
刘大爷耳朵不大好使,于是他在门后头装了个铃铛。一有人推门,就会碰到铃铛,发出声响,这样他就知道有人进来了。他笑着说:“遇到事儿了,不都得自己找辙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
给鸟笼装上滑轮和做捕鸟笼也是他的“活法儿”之一。“就图个好玩。”刘大爷好玩鸟,又舍不得去市场上花高价买。正好院子里有棵高大的香椿树,他就花10块钱买了只黄鸟装在鸟笼里,在笼子旁边安了个自制的捕鸟笼。又用三合板和铁丝做了个滑轮固定在树枝上,把鸟笼高高挂起。他在可以活动的笼盖边缘拴上一根小树枝,笼子里的鸟一叫唤,有时会引来野鸟。只要鸟一落在树枝上,笼盖就会吧嗒一声落下,把鸟儿关进笼子里。
有只“自投罗网”的小野鸟叫“红子”,啼叫的声音格外清脆。刘大爷给它吃的也不含糊,每天用生鸡蛋拌杂和面,晾干后掺入碾碎了的花生米,再搅拌均匀,喂给“红子”吃。“要不然就养不活了。”刘大爷说,“让鸟儿吃我舍得,比我吃得还好呢。”
保福寺变迁
逐渐被科学院小区取代
史料中,只有《日下旧闻考》对保福寺有简短的记载:南海淀之东二里许,有保福寺。建于明正德十一年(1516年),清时重修。后来据民国时调查,保福寺占地约二亩,有九间瓦房,土房两间,泥像九尊,另有石碑两座,井一眼,楸柳四棵。被乡政府及小学占用。
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科学院在此设研究所,建宿舍。从此保福寺的地名便逐渐隐退,科学院小区则成了中关村的核心。
中国科学院工程物理所、力学所、电工所、化工冶金所、生物物理所、微生物所、声学所、动物所、系统所、数学所、软件所、计算所、物理所、发育所、自动化所等研究单位驻于小区及小区周围。

图例
蓝色虚线:原保福寺可能包含的区域
红色字迹:保福寺小区及周边道路
保福寺复原
供佛爷的正殿一直锁着门
附近的老住户中,除了刘富山大爷,恐怕没人能说得清保福寺。几经追问,他终于打开了话匣。
“如今的保福寺小区,就是过去保福寺的中心地带了。”刘大爷说。他站在家门口顺时针转了一圈,就数出了过去围着保福寺的地名。保福寺北至蓝旗营,东北为三才堂,东至五道口,东南为八大湾,南至三间房,西南为狐仙楼,西至中大院,西北为中关儿。
刘大爷说,保福寺分为东庙和西庙。新中国成立初期,东庙曾被乡政府占用,后来建起了游泳池。
西庙只有正殿里供着佛爷,南房后来改建成了一所小学校,即现在中关村第一小学的旧址。
刘大爷小时候老上庙里玩儿,但从来没见过佛爷长得什么样,因为正殿的门一直锁着,从没打开过。
记忆中,保福寺也没有过庙会,一片冷清,也有点神秘。
“现在一点过去的样儿都没有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刘大爷突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如今的中关村是什么样儿。”
有时,他会坐在路边发呆,经常有人向他问路,他只能摆摆手说:“你要问过去的老地儿,我还能告诉你。打听现在的,还是问别人去吧。”
撰文/记者 姚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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