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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 > 专题 > 文化视角 > 谁藏了中国的流失国宝?专家揭秘文物流失内幕

中国文物流失与国宝回归热的反思

中国藏家从日本淘回的国宝:青铜三足鬲(商末周初)
中国藏家从日本淘回的国宝:青铜三足鬲(商末周初)

  中国是具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亘古至今的历史长河中,中华民族的灿烂文明持续发展从未间断,并为后世传流下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遗存。文物是历史文化的载体,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积淀和化身,也是中国历史文化的再现和见证。

  中国近代史是一部中华民族的屈辱史。鸦片战争以来,由于帝国主义列强的不断入侵和清廷的日益腐败,大量珍贵文物被外国侵略者野蛮掠夺,祖宗基业遭受劫难,令国人痛心疾首。

  盗掘走私是祖国大陆文物流失海外的另一条晦暗途径。

盗卖文物,古已有之。内忧外患的近代中国,此风尤甚。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重视并加强对文物工作的领导与管理,不仅彻底结束了祖国大陆文物被外国列强劫掠的屈辱历史,而且有效地实施了对文物的保护以及科学的发掘和研究。尽管在“文革”期间,由于众所周知的“破旧立新”运动,文物毁损现象时有发生,但是文物走私现象尚不严重。令人焦虑的局面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文物价格在海外市场的大幅度飙升,为巨额暴利驱动的犯罪分子不惜以身试法,置政府的严厉打击于不顾,与境外黑社会相勾结,盗掘走私文物达到疯狂的程度,祖国大陆文物流失海外的现象又趋于严重。仅就目前粗略统计,世界上40余个国家的200多座著名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见于著录者已逾百万件。其中相当部分为近20年来自祖国大陆流失而得。面对触目惊心的现实,中国警方和海关加大打击力度,使盗掘走私犯罪活动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据统计,1984年至1986年间,警方在广东、福建、上海等7个省市,缴获走私文物5.5万件;1991年至1994年间,各海关查获的走私文物达4.6万余件;1997年查获走私文物600多起,缴获文物1.12万余件。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综合实力与日俱增,人民生活开始步入小康。许多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以不同方式和途径陆续回归。从一个重要侧面反映出中国的国际威望的提高。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中华民族的尊严,促进流失海外珍贵文物的回归,作为政府文物主管部门的国家文物局,做了大量积极而又卓有成效的工作。中国政府于1989年签署了《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1996年签署了《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1997年签署了《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中国政府郑重声明,我国保留对历史上被掠夺及走私出境文物追索的权利。

  我国政府通过法律和道义等多种渠道追索被掠夺及走私流失海外的文物,取得很大成功,新闻媒体对此广有报道。1988年11月,中国有关方面发现纽约索斯比拍卖行公开拍卖的东周青铜敦,系湖北秭归县屈原纪念馆当年6月所失,遂以完备的证明资料向美方索回。1998年5月,从英国一次追索回3000多件(套)文物,是依据法律,辅以外交手段与国际走私团伙斗争取得的重大胜利。1998年6月末,又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从美国追回河南巩义宋永泰陵前的客使头像。2000年9月20日,中国历史博物馆展出60余件(组)在海外流失的文物精品。观众在得以亲见被掠夺或走私出境的国宝,经过我国政府的不懈努力和各界友人的无私奉献而回归祖国。这些展品上自远古,历经新石器时代、周秦汉唐、宋元明清,直至近代,包括青铜器、石器、陶瓷器、绘画等珍品,蔚为大观。展品中包括1987年、1990年香港海关截获的走私文物,宋代钧窑天青釉瓷盖罐、明代青花松鼠纹多棱瓷罐、清代白釉观音瓷像等。在这些精美瑰丽的文物珍品中,有一件最为引人注目,它就是由美国纽约收藏家安思远先生无偿捐赠的彩绘浮雕武士石刻,这件五代时期的文物虽已有1000余年的历史,其色彩依然艳丽如新。

  追索被掠夺和盗掘走私海外文物的工作并非一帆风顺。在国宝回归热逐渐兴起之时,困难和挫折也随之出现。2000年4月,香港索斯比拍卖行和佳士德拍卖行宣布即将在香港公开拍卖1860年被英法联军掠夺出境的圆明园文物。圆明园始建于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总体布局和主要建筑景观在康、雍、乾三朝形成,包括圆明园、长春园和万春园,占地面积约352公顷。1860年,被英法联军烧毁。1873年,同治重修。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圆明园再遭劫难。香港索斯比和佳士德拍卖行此次公开拍卖的四件圆明园文物,其中三件为西洋楼前大水法的遗物———乾隆御制錾花铜虎首、猴首和牛首,另一件乾隆款酱地描金粉彩镂空六方套瓶,原是圆明园的陈设品。2000年4月20日,中国国家文物局正式致函香港索斯比拍卖行和佳士德拍卖行,要求他们停止在香港公开拍卖1860年被掠夺出境的圆明园文物。国家文物局认为,这些文物在法律上的性质是“战争期间被掠夺的文物”。关于这一类文物的归还,国际法上的先例在上个世纪就已出现。任何因战争原因而被掠夺或丢失的文物都应该归还,没有任何时间限制。这里所说的“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一是不论战争何时发生,二是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出归还要求。这个原则已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赞同。

  而香港索斯比、佳士德拍卖行置国家文物局的严正立场和海内外舆论界的反对之声于不顾,坚持如期拍卖。保利集团和北京市文物公司等企业遂参与竞拍,并最终购回上述四件圆明园遗物。4月30日,保利集团麾下的保利艺术博物馆分别以818.5万港元和774.5万港元在佳士德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上竞得两件圆明园西洋楼海晏堂前大水法的遗物———乾隆御制錾花铜猴首和牛首。5月2日,在索斯比拍卖会上,保利艺术博物馆又以1400万港元购得乾隆御制錾花铜虎首,北京市文物公司则以1900万港元购得乾隆款酱地描金粉彩镂空六方套瓶。佳士德拍卖行在其拍卖会后曾发表声明,表示该公司是国际性商业机构,有责任“履行专业职责及和约守则”。佳士德香港有限公司主席林华田表示,这次拍卖是按公司的业务责任进行的。香港《大公报》和《文汇报》发表社评对这一事件表示关注。《文汇报》在题为《国宝必须重返祖国怀抱》的社论中说,这些文物见证了中国屈辱的历史,拍卖行的行为损害了中国人民的尊严,拍卖行以商业行为来做解释,难以令人接受。社论引述多项国际法例和公约认为,国家文物局要求停止拍卖这些文物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大公报》在社论中认为,两家拍卖行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对此表示失望和愤慨。社论说,对此次拍卖,不仅国家文物局已经及时提出停止拍卖的要求,而且国际上对处理此类战争中被掠夺文物也已制定了守则或公约,并非无法可依,拍卖行不应该熟视无睹。

  北京市文物公司总经理秦公则表示,文物公司和保利集团的行动出自同一情感、同一责任、同一目标,即坚决参与、不惜重金、积极努力将几件被掠夺的圆明园国宝竞回大陆,使之得到更好的保护和利用。

  就被劫掠的圆明园国宝回归事情本身而言,无疑是值得庆贺的。但若稍加分析,就会感到这种回归的方式或途径,无异于在丰盛的筵席上吃进苍蝇一样的令人尴尬万分。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圆明园,使中华民族蒙受巨大的屈辱与痛苦。140年后的今天,中国人又在自己的领土香港,以4893万元的天价购回被劫掠的四件圆明园文物。这难道不是向尚未愈合的心灵的创口上再撒一把盐吗?只有无偿的追索回归,才能真正维护国家的尊严,洗雪民族的耻辱。

  2003年9月,香港信德集团董事局主席何鸿燊斥资700万元,以物业发展项目名义,购入圆明园乾隆御制錾花铜猪首并将其赠送保利艺术博物馆。对于何鸿燊先生的义举,海内外华人无不由衷敬佩。但是在欣喜之余,人们又不禁顿生疑窦;圆明园余下的八个乾隆御制錾花铜肖首和园内数以千万计的大量被掠夺文物,今后又将如何收回。难道也都要按此先例,以巨款赎购吗?

  无独有偶。近20年来许多自大陆盗掘走私海外文物的回归,也是耗巨款赎购的。其中价额较大的一案,为1992年山西省曲沃县天马———曲村西周晋侯墓地被盗掘的一组14件晋侯苏铜编钟,由上海博物馆以数百万元自香港购回。前有车,后有辙。随着大笔金钱不断注入海外发文物财的拍卖行和犯罪团伙的囊中,盗掘走私之风也就愈加猖獗而难以根治。此种愈演愈烈的恶性循环何时可了。其国内外复杂背景,当引起善良的人们深思。(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 李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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