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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阳》
■主创:导演:李沧东;主演:全度妍、宋康昊
■上映日期:2007年5月24日(韩国)
■读家:杜庆春
■推荐指数:★★★★★☆
■一句话点评:这是一部将人看作“自然”一样的电影———大地会再度惊蛰。
一个女人到底要遭受怎样的打击才能让她的身心俱损?肯定不是丧夫,丧夫之后,她依旧怀抱理想,带着孩子回到丈夫的故乡,并且拒绝接纳丈夫生前背叛的事实,她说,“他还是爱我和俊的。
她叫李申爱,俊是儿子的名字。终极打击是儿子的死亡,因为她的张扬而引发了一起绑架撕票,这个死亡使得她放弃了“自我的身心”,她来到教堂。
李沧东的最新作品《密阳》要以这个女人的生命来展开他从政务官员回归电影作者的新思考。他的《薄荷糖》曾经借助一个男人的生命步向死亡的过程,透视了韩国社会的经济腾飞历史,它对我而言是一部杰作;而《绿洲》用智障和刑满释放者的爱情来童话般地希求都会里的人性温暖,它从社会视野中的逃遁多少让我个人不满足。那么,在《密阳》中,李沧东怎么展开他的人性论述呢?
他依旧逃离在社会视野之外,同时他也逃离了爱情的拯救方式。这部作品不是社会分析性质的,也不是一般剧情片那样靠获得爱而感受到阳光再次温暖周身。这是一部将人看作“自然”一样的电影———大地会再度惊蛰。李沧东寄望于身体会如冬眠后的动物自然苏醒,所谓人性如同人的本能。
《密阳》的开局清澈见底,带着跳跃的步伐,阳光照耀着车厢,一个空镜,然后是孩子。这部作品两个核心词早早地点透。本以为是一个会急切地进行下去的故事,却在漫长的不同状态中堆砌了一个小时,然后终于等到了一个“剧情电影”的常规开端:儿子死了。李沧东在这个时间点上,几乎把电影做成两个风格的强行嫁接,前一小时是各种信息在基本没有戏剧发展中的堆砌,后面则大步向前将申爱的毁灭和苏醒做在一个戏剧性紧凑的情节链条上,将她心理的大起大落描写得极为精彩———儿子的死,让她将自己奉献给宗教的催眠,而杀人犯同样以宗教为路径获得宁静后,她发现她自以为是的宽恕瞬间消失一空。她愤怒,而正是愤怒之后的宁静,才让她的身体如同大地一般苏醒了。
李沧东在这部电影中,尤其是前一个小时中,采取了消解戏剧感的方式,情节演变呈现出散漫的格调,有一种害怕故事说得过于通俗的忌惮。比如,申爱自己解决绑票问题失败后,导演给出了警察局的镜头,男主人公金宗灿在报案,中间挖去了申爱找金宗灿的“连接部分”。这部电影充满了或大或小、或细微或剧烈的跳跃,结果就是让它的某些状况更为吸引人,叙事的断裂感,迫使观众寻找一种逻辑填补,这种填补的工作就仿佛是看清阳光的秘密一样。
“密阳”的含义,在片中反复被提及。那么,李沧东所呈现的阳光中的秘密是什么呢?密阳,作为申爱治疗的场所,从韩国社会现实中被抽离出来了。虽然这部作品中,密阳隐约还是有着自己的现实,这但是这个空间的现实特征对于申爱在本质上没有意义,就如同那位修车人金宗灿对她的追求一样。
在《密阳》中,人性的力量是怎么被认定的?对李沧东而言,人性的力量就是冥冥之中人和人的联系,这一点是如此强烈地通过跳跃的叙事被强调出来。我们可以分析一下李沧东使用的“打鼾”这一道具。儿子在思念父亲的时候会打鼾,这个细节是这种联系的第一笔,此时我们还可以看出些趣致。当等到申爱模仿儿子打鼾然后流泪的时候,已是对这种联系的刻意暗示。
片尾,申爱安静地坐在一面小镜子前剪头发,飘落的头发随风步入阳光,身边虽然有了男人,但是爱情还遥远,并且莫名。李沧东试图在生命的自然状况中,告慰自己对人的思考。那些飘落进阳光的头发,仿佛神来之笔,但是对全片布局而言却算不上水到渠成。这个结尾远远赶不上伊朗导演阿巴斯的《风儿带着我们飘》的结局:一根大腿骨扔进小溪中,漂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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