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报记者安婧实习生唐雪慧
《大地之歌》终于奏响,在上海观众面前,来自德国班贝格乐团的男高音斯图亚特·斯凯尔通与女中音莉奥芭·布劳恩昨晚唱起李白、王维的诗意,揣摩着中国古人的心境,女中音顾盼神飞,以婉转的音调描绘怀春女的青春与悲戚孤独,男高音则以跨越度极高的音域和戏剧表现力演绎醉汉,乐曲最后,“永远”二字被吟唱了七次,音乐越来越弱,仿佛在与大地诀别。
两位歌唱家昨天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音乐并无国界之分,对自然的信仰,让音乐超越了语言。
男高音狂野女中音含蓄 马勒的《大地之歌》是为男高音、女中音声部与管弦乐队所写的交响曲,全曲分“尘世忧愁的饮酒歌”、“寒秋孤影”、“青春”、“美人”、“春天的醉汉”、“告别”等六个乐章,作品内容有一半源自李白的诗作。男高音斯凯尔通与女中音布劳恩尽管曾经与苏格兰皇家国家乐团、圣路易斯交响乐团等合作演出过《大地之歌》,男高音斯凯尔通仍认为,“每个交响乐团的各具特色使自己每次演绎都有新的进步。班贝格乐团的版本,在节奏上比较紧凑,整体风格更狂野,也更具戏剧性。”而为了表现“狂野”感觉,有些娃娃脸的斯凯尔通立刻瞪圆了眼睛,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现场演绎起来。
从2002年起,澳大利亚人斯凯尔通便开始接触中国古典诗歌,为了准确揣摩诗人的心境,他说他“读了很多书、询问朋友,还做了些调查”。最让他感慨的是中国诗人在表现手法上对细节的把握。“比如人与物不同的影子,或者是物体在水面上的倒影如同映射在明镜里一般,当我第一次读到这种种微妙的视角,突然感到,太神奇了!”
对布劳恩来说,挑战可能更大。她的三段唱词既要表达女孩对男孩的“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却又必须表现得矜持而优雅。如何演绎东方人的含蓄,布劳恩说:“我会用眼神来表达,时而明亮得像两颗星星,时而又低垂眼帘。另外,在声音表现方面,始终在两极之间游刃有余。”布劳恩边说边忽闪着她的大眼睛,浅笑低唱,颇有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风韵。
音乐弥补语言缺陷 既然歌词取材于中国诗歌,如果由中国人用中文来演绎,将会如何?两位歌唱家惊呼这会是极具想像力的创举。“我们在文化表现上略逊一筹,毕竟中国人对这些古典诗词的理解几乎没有障碍,而我们却隔了翻译这一层。”但斯凯尔通同时强调,“也只是略微而已。毕竟《大地之歌》是一部西方人写的音乐作品,不是单纯的诗歌。”都说“诗歌就是翻译中损失的那部分”,布劳恩则认为正是音乐弥补了语言的缺陷,“音乐无国界之分,由它表现的爱与人性,放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会被理解。所以翻译不是问题,音乐超越了它。”
马勒在写作《大地之歌》时正处于家庭破裂、健康堪忧的人生低谷。在斯凯尔通看来,黑暗的悲剧意识笼罩着全曲。“最后一章《永别》,足有30分钟之长,占了全曲的三分之一,悲哀的情绪渲染至极。”而布劳恩却认为:“马勒在寻找出路,每一位前来聆听的人,也在寻找着出路。他最后找到了,是对自然的信仰,这也正与中国古典诗人所拥有的情怀一样。走进自然,从一颗石子,到植物、动物、人类、天使,最后便是爱。宗教信仰过于狭隘,而信仰自然惠及万物。”自称是马勒迷的布劳恩,还朗诵起曲中最让她感动的一句诗,“使我欲归隐深山之中/为我疲惫孤寂的心寻找一个栖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