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廿一世纪孔乙己事件》：肢体阐释新鲁迅

　　本报讯(记者黄长怡)每月一台戏的蓝宝石话剧，本月14日至16日将推出一部前所未有的“肢体剧”，名为《廿一世纪孔乙己事件》(原名《鲁镇往事》)。这部戏剧取材自鲁迅的作品，包括《孔乙己》、《祝福》、《一件小事》等，表现形式则与传统话剧大相径庭。来自加拿大的迪安?甘玛和米雪尔?史密夫夫妇既是导演，又是演员，与几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年轻演员，动用无数口头和肢体语言，演出了一部没有布景、化妆和服饰、完全靠六个人肢体完成的戏剧。

　　以演员的肢体代替布景甘玛夫妇俩1980年在加拿大创办史密夫甘玛剧，20多年来“肢体表演”都是他们作品的突出特色，最出名的剧作是《长打契诃夫》和《短打契诃夫》，“肢体剧”貌似前卫费解，但真正的演出效果却很直白。《廿一世纪孔乙己事件》的舞台上，没有任何布景、刀具，只有黑色的地板和幕布。所有演员都穿着最简单的深色罩衫。演出中的布景，都用肢体语言表现出来，所有的声音效果也是演员用口技完成，往往让观众捧腹大笑。

　　《一件小事》中，黄包车夫和坐车的“我”，都用动作表示车跑得很快，嘴里发出呼呼的风声，同时用手把衣领拉起来，表示被风吹得直飘，非常形象。《祝福》里的祭祀场面，几个演员半蹲着把手放在头上，扮成神案上摆着的猪头、羊头，上面还插着香，一位演员戴着瓜皮帽往神案后一站，就成了祭祀的祖宗神像，令人一目了然。演员用身体表示门板，用手势表示火苗，用口技模拟风声、开门声、劈柴声，甚至石狮子，也是由两位演员半蹲着扮的，张嘴吐舌瞪眼，颇有喜剧风格。

　　甘玛夫妇并不愿意将他们的作品简单称之为形体戏剧。迪安?甘玛说：“戏剧是视觉、听觉共同的艺术，但传统话剧往往‘忘记自己还有身体’，只是让观众从听觉上去感受。我们想做的，是让演员的身体、声音都动起来，让观众综合互动地感受戏剧。”他们花了几个月，推出这部中国题材的故事。甘玛介绍：“比如中国人过年拜神的场面，我们完全不懂。排戏的时候，我让几位中国演员，用半个钟头把拜神的场面演出来，他们动用了很多想象，用各种动作、表情、声音，最后成了台上的一段。观众看得懂，演员也很开心，因为他们有表达的自由，获得了很大的乐趣。”

　　打破语言界限，打破场景人物界限这部戏剧奇特之处还在于打破了界限。首先是打破语言的界限。甘玛夫妇基本上不会说中文，但并不妨碍他们在剧中扮演重要人物，“孔乙己”用英语大喊“偷书不算偷”，“长妈妈”用英语给年幼的鲁迅讲“长毛”的故事，甚至“祥林嫂”的东家老爷也是外国人。剧场有中英文字幕，而且演员丰富的肢体语言和耳熟能详的故事使观众理解并不存在问题。其次突破了场景与人物的界限。几位演员，手里拿着长木棍站着，发出猫头鹰的叫声，就变成月黑风高夜的一片树林；转眼演员动起来，又变成了在河边钓鱼的几个闲人。“祥林嫂”在大门口敲门，刚进门，门口的两头“石狮子”把帽子一戴，就变成了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所有的语言、性别、角色、空间界限都被打破，只要有人在台上，就可以表现任意一个场面，而不需要场景的切换。

　　“我们从来没有故意打破什么，只是追求自由的想象力。”米雪尔?史密夫说：“所以我们基本上不用已经成型的剧本，那样意味着可以发挥的空间很小。我们喜欢用文学作品改编，把平面的作品改编成立体的。戏剧真正发生不是在舞台上，而是在观众心里，尽力把一个故事生动表现出来是我们的事情，之后则应该是刺激观众的思考，启发他们的感情。”甘玛将这个形象地形容为“发给观众的邀请函”：“让观众主动地进入到故事中去。”

　　让鲁迅的幽默轻松与沉重深刻并存这是一台充满笑声的戏剧，甚至《祝福》这样沉重的段落中也不乏笑声，与鲁迅作品给人的一贯印象不尽相同。甘玛认为，这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首先，我们不是在恶搞鲁迅的作品，他是一位伟大的作家。正因为他的伟大，在深刻思考的同时，字里行间常充满乐趣。也许在中国大部分读者的印象中，记住的都是鲁迅深刻、沉重的一面。事实上，鲁迅的作品也有温柔的关怀。在这部戏里，幽默轻松与沉重深刻是交替并存的，这是更真实的感人力量。也许你会为祥林嫂的命运掉眼泪，但看到拜堂、拜神那种喜庆的、幽默的场面也会发出笑声，这是不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