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辉一直被认为是中国最具票房号召力的戏剧导演,《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更是让这种号召力显得让人震惊。昨天的讲座也是如此,早在一个星期前,所有的入场券就已经被观众领完,尽管昨天下午连着下了几场阵雨,但东方艺术中心演奏厅依然坐满了热心的观众,各种年龄层次的观众几乎都有。
问题一:我看过不少中国的多媒体戏剧,很多都是影像和戏剧的拼凑,不知孟导对多媒体如何看?
孟京辉:中国的多媒体戏剧都做得不太好。我自己也在多媒体戏剧方面有很多尝试,《琥珀》中有四段多媒体都是不同形式的,但坦白说做得不够,太保守了。但就这样还有很多人说看不懂。曾经有个英国的多媒体艺术家到中戏交流,他就用影像质疑影像的真实性,但我们只是浅尝辄止,没什么意念的东西。
问题二:我是从事投资的,从我们这个行业看,话剧还只是个小圈子消费,没有形成真正的产业链,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孟京辉:我不是太懂这个,但我自己有一个歪理,你看看对不:其实,我的戏都挣钱,于是越挣钱我就越坚持自己,越坚持我就越挣钱。所以,我觉得只有坚持艺术才最终能挣到钱。戏剧在全世界范围都是小众的,你不要妄图成为大众。你说陈建斌演《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演得多好啊,也没几个看过,但就演了一《乔家大院》,全国人民都知道了,现在我和他吃个饭,边上人都指着他议论,这没办法,这就是传媒的力量。但我们的问题关键就是,怎么能让小众的依然能有影响。问题三:你排戏会不会考虑观众?
孟京辉:我排戏从来不想观众,因为观众比较可疑,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希望来看我戏的人能和我保持点距离,然后我努力进步,我上一个台阶,他也迈一步,这样的感觉比较好。
问题四:你觉得你的作品中有没有什么可以成为经典?
孟京辉:我觉得我的作品中最有可能成为经典的是《我爱xxx》,可惜你们都看不到,这是迄今唯一一部有情节但是没有文本的戏剧。我觉得我们要有创造经典的雄心壮志,不然愧对后人。但这个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说实话,现在我们从以往的戏剧大师那里真的已经学不到东西了,包括我最崇拜的一些电影大师费里尼什么的。我觉得我们现在年轻的艺术工作者应该从生活中学东西。我们学不到大师的,但可以学着成为社会中的一棵豆芽菜。我们应该很幸运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丰富的时代,精神可以这样自由地翱翔。
问题五:你这样的先锋导演能不能接受传统戏剧的表现形式?
孟京辉:不能,当然不能,简单地说就是传统的形式不好看。比如我排《雷雨》,可能有N种方式,但是没有一种是传统的。
戏剧其实是神圣和日常生活间牵着的一根线索。我们中国的创作太讲究意义了,其实意义只是评论界给贴的标签,对创作没有用。
问题六:你成为我的偶像已经3年了,但刚才你讲座的时候我有90%的满意,10%的失望,因为我觉得你没有以前那么尖锐,锋芒也不如以前了。这一变化是因为年龄的关系,还是商业和戏剧生存的问题?
孟京辉:我觉得都不是。我觉得是因为我渐渐觉得我什么都能干了。我前不久还和廖一梅(孟京辉的妻子)说,我以前真是愤怒啊,见什么都骂,但我现在觉得一个艺术家不能只是用愤怒表达感情。我觉得一个艺术工作者首要的就是真诚。你说你已经功成名就了,还在骂人,我觉着有点假。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还在满世界讴歌流浪的快感,也有点假。所以我觉得愤怒也好,不愤怒也好,其实都可以上升到对人类的爱上。做戏剧要表达的应该是心里最想说的话。
愤青只是我的一个标志,其实现在可以有很多标志,可以更丰富些。我现在就是要努力做一个想要表达的好导演,然后感谢那些给你带来米饭和水的观众。(记者潘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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