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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至东 阳光初照黑谷关


花园村的房子多为上世纪60年代建的砖石瓦房

村民自家的菜地,多用来自给自足

虽然村里发展民俗旅游,但村民们还是保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方式

黑谷关烽火台是观赏北京第一缕阳光的绝佳位置

郝洪利在家掀开门帘就能看见烽火台

村民回忆

郝洪利家是花园村最东面的一家

11岁的李宋佳称自己是花园村最佳导游

  编者按

  在北京市行政区域图上分别标有东经117°30′,北纬40°37′;东经116°33′,北纬39°28′;东经115°20′,北纬39°73′;东经116°62′,北纬41°05′的4个点,就是北京最东、最南、最西、最北四个极点。转化成具体的区域名称即:密云县新城子镇花园村、大兴区榆垡镇、房山区蒲洼乡、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这些名字听起来让人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任何一个城市都有边界线和行政区域上的“四至”,却并不那么吸引人的眼球。

在北京也没听说过有旅行社推出“北京边界游”的旅游路线。

  《风物志》“北京四至”系列报道将走进位于北京最东、最南、最西和最北面的村庄,寻访北京边界这四个并不神秘的地方。

  家在长城下 背靠雾灵山 一河一大路 筑村称“花园” 水清可洗澡 泉洌烹鱼蛙

  北京至东 阳光初照黑谷关

  吃完晚饭,花园村的孩子们在公路上玩起了被他们叫做“跑电”的游戏,分成两拨互相追跑,谁被碰到就算“触电”了,站在原地不许动弹,等着同伴来“解救”自己。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孩子们就像没听见似的,照样玩得起劲。直到看见汽车开过来,他们才不慌不忙退到公路两边。

  自从村里唯一的一条公路与河北境内的公路连接起来后,过往的车辆就多了起来,最多时一天能过300多辆车。孩子们玩“跑电”总共还不到一个小时,却会被经过的汽车打断四五次,对于这种“打断”,他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分布在公路两边的村庄

  迷迷糊糊中,小公共的售票员捅了捅我的胳膊,说:“这里就是花园村啦。”下车后发现,这里与我以前见过的村庄并不一样,只有一条约呈40°坡度的沥青公路,两边是散落的民居。这并不像是一个村庄,反而像村庄的入口,我开始后悔不应该这么早下车,小公共却已经沿着公路攀爬而上。我和摄影只好顺着公路往前走,盼望着能早点发现藏在深处的村子。

  事实与我们想象得相反,并没有出现深处的村子,只有公路和两边的民居。晌午时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药店和小超市也紧闭着大门,安静得只能听见知了的聒噪和潺潺的水声。走进附近的一家民居打听,主人笑着说:“这就是花园村的中心了。”

  花园村四面环山,整个儿被雾灵山脉环抱。村里只有唯一的一条公路,村庄就分布在公路的两边。整个村子呈东西走向的狭长带状,东西长,南北短。花园村的村民说起村子的来历,显得很是轻松:“先祖们在大山区里发现了一块稍微平坦点儿的地,在这儿住下,后来就成村子了。”

  安达木河里洗澡

  雾灵山的泉水汇聚而成安达木河,流经花园村村北,最后汇入密云水库。雾灵山脚下的花园村自然也算是安达木河的源头,村民们的生活用水、养鱼,甚至洗澡,无一不是仰仗这条河。

  一提起安达木河,我们的小向导,11岁的李宋佳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你们是要找河道吧?我带你们去,那儿还有一个泉眼呢。”佳佳穿着拖鞋就带我们出门了。穿过公路路北的民居,经过几畦菜地和几个猪圈,潺潺流水声越来越大了。

  路旁一个水涡深处的泉眼正咕咚咕咚往外冒着泉水,极为清澈,俯身掬一捧泉水喝,清甜甘洌。

  走到河边,佳佳活像只泥鳅般灵活,蹦过一个个大鹅卵石。无法踩着石头渡河时,就干脆穿着拖鞋蹚过去。河水从约一米高的断层处流下,形成一道白刷刷的小瀑布,瀑布的上头则是一池清澈见底的河水。由于地势相对较高,再加上有一面断墙作为围挡,这里就成了村里的男人们,尤其是小男孩洗澡的乐园。

  我们快走到断墙边时,迎面遇见一位老大爷,手里拎着装有香皂和毛巾的塑料袋,显然是舒舒服服地洗完澡了。擦肩而过,他突然转过身对我们说:“水可凉了,悠着点啊!”

  看见那池河水,摄影激动得只能不断地重复四个字:“我要洗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我说:“要不你先回避回避?我们洗洗澡就来。”遭到无情的拒绝后,他整个下午都念念不忘洗澡这件事,神经质般地念叨:“不行,明天上午一定要来洗澡,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雾灵山泉水养鱼

  花园村村民习惯把鱼池叫做养鱼小区,并简称为“小区”。“小区”在村子紧西头,步行20分钟才能到达。“于桂芬养鱼合作社”由政府拨款建成,实行股份制养鱼,村民自愿参股。

  鱼池的面积足有50亩,由一个个直径两米多的圆形水泥池子组成。不同的池子里饲养着不同种类的鱼,有鲟鱼、虹鳟鱼、胖头鲢、草鱼、鲤鱼。鱼池就建在离安达木河不远处,通过粗水管流进每一个池子里的水都是引自安达木河。于是,泉水鱼成了鱼池最大的卖点。

  村里所有民俗户饭桌上的烤虹鳟鱼、炖鲟鱼、酱焖草鱼等鱼类菜,无一不是用“小区”里的鱼为原料。

  至东地标

  北京第一缕阳光诞生地

  既然是北京的至东,那么迎接北京第一缕阳光的地方自然是花园村的至东地标。花园村的村民说,所谓北京的第一缕阳光,就照射在黑谷关的烽火台上。寻找至东地标,黑谷关烽火台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凌晨4:00的花园村已是晨光熹微,一轮弯月挂在东边的天际。开车约6分钟到达花园村最东边的黑谷关,“北京界”标牌、四县交界点的巨石和北京第一缕阳光诞生地的石碑,都集中在这里。

  公路北面的山峦,一面都是绝壁,绝壁顶上就是黑谷关的烽火台。熹微的晨光下,黑黢黢的烽火台显得愈发壮观。

  凌晨4:40,正式向烽火台“进军”。攀爬绝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手脚并用”,顺着大岩石和被不多的游人人为踩出的羊肠小道向上爬,20分钟后,到达烽火台。黑谷关烽火台至今仍保存较完整,连四壁的箭窗和门包括在内,共保存有十八个券洞。

  东边天际云层的变化开始强烈起来,鱼肚白的天空中出现了数道淡桃红色的彩霞。5:20左右,从烽火台向东看,依旧没有太阳露出脸蛋的迹象,烽火台上也仍然是一片冷清。我们在各个箭窗间焦急地走动,到烽火台北面的箭窗时,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峰上有一道光芒。阳光已经打在了烽火台北面的山尖上,光线柔和。

  直到6:00左右,阳光才照射在烽火台上,从烽火台东面的箭窗能看见太阳的光芒已经开始耀眼了。这里的确是观赏第一缕阳光的绝佳位置。

  至东人家

  住在长城下 出门就见烽火台

  站在黑谷关烽火台上往下眺望,公路南面的山峦上,明长城绵亘蜿蜒。长城脚下有一户孤零零的人家,坐南朝北,西面是砖石砌的青灰色瓦房,东面红色顶棚的房子像刚建不久,院子中间一片花红叶绿,颇有农家小院的野趣。

  下山后刚走到院子门口,就传来几声狗吠,主人见到我们毫不惊讶,直接往院子里带。看来这也是一家民俗旅游接待户,对游客的贸然来访已经习惯了。进屋后不久,女主人麻利地端出贴饼子、棒碴粥、炒柴鸡蛋、拌黄瓜丝和炸鱼干、青蛙干,摆在桌上招呼我们吃早饭。

  46岁的男主人郝洪利说,自家是花园村最东边的一户了,祖祖辈辈都居住在此。7年前,他结束在北京四处打工的生涯,回到花园村侍弄自家的6亩地。这两年又开始捣鼓民俗旅游,去年刚花两万多盖起了南面的四间房,添置起床铺、床头柜、桌椅等简单家具。

  看着稍显空荡的房间,郝洪利搔了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说是搞民俗旅游,其实来我家的都是亲戚朋友介绍过来的,自己来这儿的散客还真没有,就更甭提回头客了。”

  如今,他又想把北面的四间瓦房也装修一下用作客房,自己和妻子住在最北头的小房间里就行了。郝洪利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把家里装修好了,总会有游客来住的。”

  冬天把鱼和青蛙当主食吃

  郝洪利 46岁

  在我十来岁时,一出门就是安达木河。那时河水比现在宽,也深多了。记得最好玩的就是冬天在结冰的河面上滑冰、凿洞捕鱼。

  一到冬天,安达木河就结上厚厚的冰,我们都拿板凳和粗铁丝自己做冰车,滑着冰车去新城子上学。没有冰车的就一路溜冰去学校,可比走路省事多了。

  放假了,哥哥姐姐们就会带着我去凿冰捕鱼。他们拿凿子在冰山凿开一个大洞,洞口不算小,可他们自己钻不进去,每次都让小个儿的我进去抓鱼。我站在洞旁把棉袄一脱,就穿一件裤衩跳到洞里去,洞里可暖和了,里面全是鱼,我就一大捧一大捧地往上送。

  冬天捕到的鱼和青蛙太多了,只能把它们当主食吃。鱼就搁院子里冻着,要吃的时候翻一条出来解冻,拿山泉水一煮,放点盐就能吃,可鲜了。青蛙吃不完了,就把它们都放到锅里一糊,熬得烂烂的,把骨头剔掉,冻成青蛙冻,就像肉皮冻似的,饿了扒拉一块就能吃了。

  村“名”溯源

  村子因花园而得名

  ●李桂明 70岁

  听我爷爷说,以前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靠北一点的一户人家有个花园,里面种了芍药、牡丹等各种花儿,可漂亮了。住这儿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就提议,干脆叫做“花园村”吧。

  花园村以前是远近闻名的穷村,那时候都说花园村有三难:说媳妇难、卖粮难、卖猪难。村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骑自行车出去都成问题。后来林场草草修了修路,勉强能过拖拉机,可一下雨又全成烂泥地了。种的粮、养的猪都没法往外运出去卖。

  上世纪70年代,政府终于拨钱,家家户户都出工修路,干了2年才修起15里土路,好歹能跑车了。上世纪80年代,政府又出钱给修了沥青路,这样花园村才有了唯一一条公路。

  对话

  一直能走到天涯海角

  记者:你知道顺着河能走到哪里吗?

  李宋佳:知道。

  记者:那你说说。

  李宋佳:天涯海角!

  记者:为什么?

  李宋佳:因为这里是四县交界点呀,能从一个县走到另一个县。别的县里也有交界点呢,那走下去不就到天涯海角了?

  这里得花钱买桑拿

  记者:你去北京玩过吗?

  李宋佳:去过呀,动物园、游乐园,可好玩儿了!

  记者:那让你搬到北京住愿意吗?

  李宋佳:嗯……我还是愿意住在这儿。

  记者:为什么?

  李宋佳:因为北京不花钱就能蒸桑拿,这儿得花钱买桑拿呀。

  交通

  乘公交车:从东直门坐980到密云长途车站,约2小时,票价15元。车站广场上停着三四辆小公共,只要找到纸牌子写着到“新城子”的车即可,约2小时可到花园村,票价10元。

  不过,要提醒的是,从密云车站到花园村的小公共只在每天上午7:30和10:30发车,乘车去的游客最好计算好时间,赶上10:30的车,否则就得在路边傻等小面的,或者被拉上要价100多元的“出租车”。

  自驾车:自北京出发走京承高速,到密云奔古北口方向约行40分钟,见唯一的红绿灯桑园路口右转直达新城子镇花园村。

  餐饮

  民俗旅游接待户在提供住宿的同时,也供应农家饭。花园村没有一家小餐馆,要吃饭就只能在民俗户家里解决,能吃到物美价廉的地道农家饭。

  推荐菜品:烤虹鳟鱼、开包豆腐、炒柴鸡蛋、山木耳炒肉等。

  住宿

  40—80元/间/天

  旅行贴士

  1.花园村早晚气温温差大,最好随身带件长袖衬衫。尤其是凌晨看日出时,穿上一件厚外套都不为过。

  2.爬山的过程中容易出汗,要注意增减衣服。山上山风大,上山后最好披上外套以防感冒。

  3.穿上长裤,以免脚被无处不在的荆草给划花了。

  撰文/记者 姚瑶 摄/大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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