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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频道 > 专题 > 文化视角 > 开发过度损坏严重,古文化遗址疾呼“救命”

南昌60多处历史文化遗址保护还是开发

南昌文峰塔
南昌文峰塔

  “南昌现在仍是一张焦距没有对准的立体照片,这就是因为南昌没有准确的定位。而城市旅游形象的打造绝非一个宣传部门就能完成的,这是一个需要一方牵头多方响应、运筹并投入的一个系统工程;也许这还有一个观念问题,倘若跳不出旧思维和圈子,眼界和工作上都还处于一种相对封闭的状态,就不可能有打造城市新形象的高度热情与切实操作。”——著名学者胡平

  当晚钟响起时,梅湖畔上那堵灰白色的长墙渐渐被湮没在夜色之中,随着铁门“吱呀”一声合起,这座已矗立了三百余年的旧宅开始了又一轮的沉睡。

游人离去后的八大山人纪念馆显得格外的沉静,王凯旋将办公室的电脑和灯关上,房间立刻显得昏暗清冷了起来,诺大的纪念馆中只偶尔听见有工作人员细碎地交谈声。从上世纪80年代初来到南昌八大山人纪念馆工作,王凯旋在馆中度过像这样静谧且悠闲的黄昏几乎是20年来每日工作收尾的固定模式。

  因为地处城南市郊,加上馆内陈列的大多数字画不那么通俗易懂,加上没有导游加以讲解,认真算起来,纪念馆每日接待的游客并不算太多,王凯旋和他的同事们工作并不忙碌。偶尔有几对青年男女买了票进馆,也并不在宅内陈列的朱耷作品前久留,而只是流连于花丛曲径间谈笑风生。如果单把类似八大山人纪念馆这样的文化遗址作为一个古典园林来看,恐怕与一般的江南水乡建筑并无太大区别。人们在游览时,时常忘记去理解它们真正蕴涵的内容。如果只是为了看景而看景,这些文化艺术的遗迹的真正价值又该如何体现?

  今年的6月9日是我国第二个“中国文化遗产日”,国家之所以提出这个节日,是为了唤起大家对日渐消散的文化遗产的重视。南昌是个历史文化名城,有资料显示,南昌市拥有的大大小小的历史文化遗址60多处,其中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有8处,省级25处,而这些文化遗址,大多都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了,相对来说,八大山人纪念馆还算是经营得比较好的一处。民间有种说法,把最终的原因归结为“南昌市民没有对文化进行思考的习惯”。若真是这样,那么南昌那些60多处历史遗址是否终都将走向被遗忘的结局?

  沉默中的尴尬:身边遗址知多少?

  南昌是一个有着2200年的历史名城,大大小小的历史遗迹将近60处。其中八一起义总指挥部旧址,朱德军官教育团旧址,八大山人纪念馆等八处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当我们翻看着这些遗迹的陈年往事时,就会惊奇的发现,这些遗址的本身,以及与这些遗址有关的人,都曾那么活跃的出现在历史中,都是那么的名声显赫,那么的如雷贯耳。然而,经过记者调查,除了导游和专门从事文化研究的工作人员,很多市民尤其是现在的年青人对南昌现有的历史遗迹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

  6月13日下午,阴雨天气,记者按照事先约好的采访时间来到八大山人纪念馆。天空灰蒙蒙的,八大山人纪念馆这座有着2500年历史的老宅中隐约透着一些沧桑和无奈,那些孤独地挂在陈列厅中的佳作则更显寂寥。在经历了5月18日世界博物馆日免费开放时短暂的忙碌和拥挤后,纪念馆再次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没有专职导游的带领和讲解,只有零星的几名游客在随意地走动。据馆内的工作人员介绍,因为游客不多,也就不曾专门提供导游服务。记者随即询问了几名正在参观的游客对于纪念馆的印象,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看不懂”。

  和八大山人纪念馆的情况类似,耸立在青砖小巷中的南昌新四军军部旧址同样处于尴尬的境地。曾是北洋军阀张勋公馆的新四军军部旧址,自1988年正式建馆以来,前来参观的游客人数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当新四军研究会的李秋华主任告诉我们前来参观的旅游团平均一个月只有一个时,记者感到非常的吃惊。在江西的红色旅游业发展的如火如荼时,如此一个爱国主义教育意义丝毫不亚于"八一起义纪念馆"等处的文化遗址,为什么在人们的记忆中沉寂了如此多年?李主任和南昌市文化局文物处的工作人员给出的原因是,地处偏僻是新四军军部旧址冷清的主要原因。

  黄秋园纪念馆就在新四军军部旧址附近,地处系马桩,但被淹没在了一大堆民居的店铺当中,如果不是有意去查找的话,恐怕很难发现其踪影。

  类似于黄秋园纪念馆和新四军军部旧址这样的历史古迹在南昌还有很多,但大多数的命运都是淹没在小巷深处少人知。

  八大山人、新四军,这些在历史中响当当的名词,如今却连本地市民也不知道他们的踪影。本应该为南昌的城市名片增添新条目的它们以及它们身后的遗迹,却被人遗忘在炊烟四起的市井里弄,默默的数着门前的春夏秋冬。

  延续中的尴尬:是遗迹博物馆还是遗迹保护所?

  事实上,在全国来讲,像八大山人纪念馆这样博物馆性质的单位,如今似乎都已陷入进了同样的危机螺旋之中——因为无法很好的理解被参观景点的内涵,游客来了一次,便不会主动想来第二次。对于这一点,馆长王凯旋无奈地解释,纪念馆从开馆以来也曾试图通过举办现当代画家的画展来提高关注度,但南昌的文化氛围毕竟不浓厚,这类活动对吸引更多游客来参观而起到的作用也不明显。记者2003年曾经与友人到八大山人参观,本是一人10元的门票被“砍”成了两人10元,而像这样“讨价还价”的行为并不占少数,为了吸引游客,纪念馆也只好“折扣酬宾”。对于如此的尴尬,王凯旋很形象的举了一个例子:京剧是国粹,政府在这方面也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可是现在真正懂京剧、爱京剧的人又有多少?正因为“对口味”的本地游客太少,外地游客又鲜有知道这处风景的,纪念馆的门票收入一直都处于只能勉强作为员工工资的小部分补贴的情况。

  虽是非盈利单位,但如此低的自创收入依旧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就在几年前,纪念馆的内墙进行了整体粉刷翻修,资金几乎全部由财政拨款,若是光靠馆里的创收,恐怕只能刷好其中的几面墙壁。王凯旋粗略统计了一下,包括馆内收藏和设施的维护费用以及员工工资,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省财政厅每年都有近百万的投入,却还是无法让纪念馆完整的行使“博物馆”的展览职能。因为经费问题,馆内也没能配备专职的导游,更不可能请大量警卫或购买现代化的防盗设施,所以宅内陈列厅里的作品全部都只能是复制品。

  故宫,是我国藏品百万件的国家最大博物馆,可每年展出的文物不过万件,以每年更换1万件展品的速度计算,故宫全部藏品至少需要100年才能展出一遍,一生当中有幸见识到故宫全部藏品的观众绝对寥寥无几。人们开始疑惑,究竟这些国家级的文物保护单位是“博物馆”,还是只是保管收藏文物的“保护馆”?

  新四军军部旧址也是如此。据李秋华介绍,现在展厅的面积太小,而他们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加大开发。其实以旧址为中心,南到东书院街,北到三眼井街,西至象山南路,总计三万平方米面积的土地都是属于新四军军部的旧址,他们曾经也拿到了这些土地的土地证,但估算出如果要把这三万平方米全部进行修葺,总花费大概要4亿元。南昌市政府当时由于资金问题,所以很遗憾的暂时放弃了这个扩建计划。于是,新四军军部旧址至今仍蜷缩在南昌市版图的一个小角落里。

  突围中的尴尬:保护与开发,为何不能两手抓?

  曾有人提出,将文物、古迹的经营模式由非盈利、政府全权拨款逐渐转为和市场接轨,商业化运作,一方面加大了对文化的宣传,同时也减轻了政府的财政压力。在新浪、搜狐的文化论坛中,也有这么一种声音:为了更好的让精品文物闻名于世,被更多人理解,相关部门是否应该考虑对文物、遗址进行适当的开发,使用市场化的经营方式?

  对此问题,南昌市文化局文物处的工作人员这样解释到,根据国家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南昌市的这些国家级文物保护处都遵循着"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原则,文物除了具有历史、艺术、科研价值外,还具有特殊的政治价值,因为不少文物都是祖国统一、民族团结的象征。所以这些文化遗址是不可能走与商业化开发接轨的道路的。

  记者从江西省文化厅文物局处了解到,国家每年拨款给江西省用于维护和修葺这些文化遗址的资金约为800万,这笔资金全部都由国家支出,而这些文化遗址自身收入的门票款只能稍稍补贴一小部分。南昌市文化局文物处的工作人员表示,这些历史文化遗址是以宣传教育为主,其中的文物价值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确实,文物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但有没有人想过,如果对这些文化遗迹在加强保护的同时,也适当的进行开发,把它们的自身价值完全发挥出来,不造成资源的浪费,它们所取得的也许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利益,也许也能对它的宣传起到很好的作用,这也更能充分发挥文物的价值。记者把这一观点在网上发布后,得到了不少网友的支持。

  文物有其自身的文化价值,也有其自身的经济价值。对不许经营的要求,社会上也存在异议。一位在文物保护行业工作多年且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说,政治意识要有,但文物保护与开发仍是一个需要探讨的问题,有些重要文物闲置起来,没钱管理保护,正在逐年损毁,还不如在确保文物安全的前提下,适当出让经营权,以开发促保护。

  江西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的郭杰忠博士接受采访时说,文物的保护、开发和利用是相辅相成、互为促进的关系。没有保护就谈不上开发,更不可能利用。然而没有开发、利用,也就无以展示其蕴含的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和价值,因此也就不可能得到有效的保护。开发是以完好的保护为前提的,保护不能是封闭式的保护,开发也不能是抛弃了保护的开发。很多地方不会处理保护与开发之间的关系,其实保护式的开发才是我们追求的最终目的。

  文 商报见习记者 殷冰静 实习记者 李雨婷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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