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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荣:吾爱"骆驼刘"亦喜"大为马"

  简评刘大为的动物画和人物画

  当代画坛上老而弥坚的名流耆宿仍时常可见,他们当中有学贯中西的吴冠中,有擅画漓江的白雪石,有漓江画派的创始人阳太阳,有“孔雀王”袁晓岑,有曾与张大千同为一时俊彦的晏济元,有天津学院派的领袖孙其峰,有与董寿平一样享有“梅花大师”称号的于希宁,有以焦墨山水驰誉四方的张仃,如此等等,但韶华已逝,桑榆恨晚,“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而与此同时,中青年画家的崛起也就成了必然之势,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在许多大型拍卖会上,当红的中青年实力派画家的作品会成为抢手货,价格直逼甚至会超过一些著名老画家的润格。

再去分析和研究当红的中青年实力派画家,他们也确有超越先贤、超越师辈之处,他们当中的佼佼者,已经担当起了领军人物的角色,身为中国美协常务副主席的刘大为,即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领军人物。

  刘大为是中国美协名副其实的当家人,他的当家,既体现在主持工作、组织美展、牵头采风、举行学术交流这一方面,更体现在勤奋创作、靠作品说话、靠精品说话这一方面。他用杰出的作品,证明了自己是当今画坛重量级的画家,万千藏家都以能拥有一幅刘大为的画作为幸事。今年6月9日,在北京荣宝举行的大型拍卖会上,刘大为作于1999年的《任重道远》(约4平尺)成交价为132000元,作于2005年的《瀚海行》(约8平尺)成交价为264000元,这说明他的作品价格已稳定在每平尺30000元左右,而此前在中贸圣家举行的2007迎春艺术品专场拍卖会上,他的一幅约8平尺的《胡马歌》,成交价更是高达352000元,每平尺达44000元。要知道,像陈半丁、王雪涛、董寿平等大师级画家的作品,每平尺的价格也都是在两三万元间徘徊。

  刘大为的功名,相当一部分源自骆驼。骆驼号称“沙漠之舟”,它高大雄健,负重前行,不惧风沙,呵护人类,是力量的化身,也是勇气和忠诚的化身。刘大为自幼随父母迁居草原,对骆驼感情深厚,在“文革”初期他曾和同伴们骑着骆驼,用了100多天的时间横跨大漠戈壁,到达新疆。从此,他不只爱骆驼,而且开始仔细观察骆驼。后来他离开大草原,离开给过他无限的欢乐和力量的骆驼们,来到北京,来到中央美院读研究生,师从李可染、蒋兆和、叶浅予等名家学习画艺,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近在眼前,然而他未能忘情、终日牵挂的,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草原,是在大草原上昂首而嘶、奋蹄而行的骆驼!于是,一只只、一群群形象伟岸、雄姿英发的骆驼,便从他的笔下流泻而出,走向苍茫的神州大地。

  刘大为的骆驼有单驼、双驼、和群驼之分。单驼一般为四尺斗方,画面大量留白,使得天高地阔,在画面一侧,一骑驼女性或凝神远眺,或催驼疾行,驼身用大写意笔墨,浓淡相间,浑厚洒脱,驼头和驼腿以及人物则用小写意画法画出,驼头突出其大而有趣,驼腿突出其骨节粗大,劲健有力,人物突出其俏丽传神。我收藏的一幅《任重道远》,它是刘大为常画的题材之一,画中的骆驼昂首而行,驼峰上的蒙族少女,身着淡红的蒙族长袍,正回头远望,随风摆动的头巾,说明了草原的气候特点,又显示出少女坚强、勇敢的性格。左下方的牧羊犬,和骆驼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形成鲜明的对比,妙趣横生。牧羊犬长长的尖嘴,和两只绿莹莹的眼睛,分明是画家的神来之笔。而刘大为的双驼图,和单驼图相比,画面内容更为丰富,往往是两只骆驼一前一后,一实一虚,一静一动,一庄重一诙谐,让人感受到了无限的生机和乐趣。至于刘大为的群驼图,则更有场面壮阔、气势磅礴之美。但见众驼奔走,驼蹄零乱,驼峰晃动,驼首昂然向前,蔚为壮观,跨驼而行的旅者,或为蒙族少女,飞扬生动,或为维族姑娘,目深眉秀,或为维族老人,眉须奇长,逍遥自在。我曾多次欣赏过刘大为一幅约18平尺的《千里之行》,那群驼让我惊其“巍乎高哉”,那故意掉队的小骆驼让我叹其“何其俊哉”,那维族姑娘的眼神让我感其“惊鸿一瞥,铭心刻骨哉”。由此可见,刘大为画骆驼既画出了骆驼的形,又画出了骆驼的神,既画出了骆驼的骨,骆驼的肉,又画出了骆驼的魂,他是在为骆驼造像,也是在为大草原造像,在为蒙古民族造像,在这里,经过拟人化的表现手法,骆驼已成了一种载体,它承载的是作者人格化的理想,承载的是蒙古民族勇敢无畏、自强不息的英雄主义精神,骆驼并非只是骆驼,它实际上是草原英雄的化身。

  刘大为造型能力强,他不只造出了雄姿英发的骆驼,还造出了自由奔放的骏马,如他备受称赞的《马背上的民族》,就画出了一个民族的历史和生存状态。画面构图十分完美,近处芳草萋萋,远处白云飘过,一白两灰共三匹骏马或静立小憩,或低头吃草,一家三口人中,蒙古男子身躯高大,执鞭而立,神色沉着而又英武,母子俩衣着鲜艳,席地而坐,母亲一脸笑意,孩子单纯可爱,白马背上挂着的新潮的小书包,说明了知识时代的来临,吐着舌头守在主人身旁的牧羊犬,烘托出家庭亲情。由于采用的是工笔细写的手法,人和马的形象神态俱被刻画得精细入微,活灵活现,有神而又有趣。在设色方面,作者将淡蓝、草绿、靛青、朱红、暗黄、银白等色彩巧为运用,又将彩色与墨色交融在一起,使得画面既沉稳大气,又绚丽夺目。一幅寓意深刻的里程碑式的作品就这样完成了。在另一幅《胡马歌》里,刘大为画了两个西域牧马人,他们似乎是在相马和卖马,五匹马一正四侧,一律用泼墨写意手法,马胸阔大,马身健壮,马鬃抖动,马尾飞扬,尤其是马腿,骨节突出,结实有力,堪与驼腿相媲美,配上作者题写的以杜甫《胡马》一诗为内容的题跋,胡马“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的气势和精神得到了极为准确的诠释和表现,而作者“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的英雄情结,也又一次得到了生动的展现。除了草原上的马,刘大为还画天山下的马,画帕米尔高原上的马,画藏民们喜爱的马,这些马与白雪、白云、马头琴和美丽多情的牵马少女相伴,更增添了优美的诗意,让人惊问:“这是人间凡马,还是天上神马?”

  由刘大为的骆驼,我又想到了吴作人的骆驼,徐庶之的骆驼,吴团良的骆驼,孙志钧的骆驼,左良的骆驼,韩书力的骆驼。吴作人的骆驼强调黑白对比,简洁大气,徐庶之的骆驼行旅匆匆,渲染其动态气势,吴团良的骆驼温良驯顺,有君子之风,孙志钧的骆驼细腻静穆,有一种静美,左良的骆驼形怪而毛密,有一种谐趣,韩书力的骆驼背景灰黑,宛如浮雕,还有神秘的宗教气氛。与众大家或名家相比,刘大为的骆驼别具一格,自成一家,有着大写意、大泼墨、大气势、大境界之显著特色,说他的骆驼直追吴作人的骆驼,恐也不算溢美。而相比于骆驼,刘大为的马也以其精准的个性化的造型和诗意的描写,彰显了骏马自由奔放、既勇且美的性格,他的马也因此超越了同时代许多画马名家的马,向远处和更远处长啸而去。

  其实,刘大为首先是一个人物画家,不光是他画的骆驼图、骏马图常有人物出现,他纯画人物的作品也不在少数。他以《晚风》为题所画的一代伟人邓小平的形象,以庭院的几棵巨树背景,突出了总设计师晚年生活的安详自在,突出了一位世纪老人的从容神态和坚强意志。此作影响巨大,好评如潮,代表了当代人物画所达到的高度。刘大为的《高原晨妆》立轴,采用纵向构图,河流从远处蜿蜒而来,两个高原女子正在河边洗衣洗物,弯腰女子的姿势夸张得恰到好处,凝神的女子似乎在想心事,情与韵俱从画面上流出,壮美和秀美被融为一体。刘大为的《阳光下》用工笔画出了红袍老僧和藏装少女的反差与和谐,一边是沧桑,一边是希望,一边是茫然,一边是爱神,此画不但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而且还给人以精神上的震撼,既有悲情,更富哲理。此外,像《塔吉克新娘》、《巴扎归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等人物画,也都塑造了或明媚鲜艳、或奇崛洒脱、或意态悠闲、或英武逼人、或俏丽活泼的草原和西域人物及历史人物形象,刘大为的人物长廊个性鲜明,瑰丽多姿,既有草原味,又有西域味,既有胭脂味,又有英雄味,这也就奠定了他人物画大家的地位。

  然而我们还是应该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刘大为,这就是大师的标准。所谓大师,须有经典作品,须有独特风格,须有非凡人格,须有崇高地位,须有深远影响,像徐悲鸿,像齐白石,像张大千,像傅抱石,像李可染,像吴作人……刘大为已经在走近大师了,但其间的道路仍很漫长,众多大师都在挥手,刘大为,你能像你笔下的骆驼一样负重前行,能像你笔下的骏马一样横行万里吗?(来源:发展导报 作者:发展导报社社长兼总编 李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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