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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者萨拉·巴拉斯 |
25年前,胡安·路易斯·卡诺和吉列尔莫·费塞尔只是20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俩联手开办了一档电台节目,两人在节目中像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讲述西班牙人的日常生活。如今这个电台已经欣欣向荣地过了它的25岁生日,同时给这哥俩带来了巨大的成就———一个叫做戈马艾斯布马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有诸多项目,惠及的人群从海啸孤儿到吉卜赛山民,其中有一项是7年以前开始的“大家的弗拉门戈”节,在嬉笑怒骂的背后,他们想要做的是“让西班牙人都记得自己的文化之根”。
前天,在北京儿童剧场的舞台上,“大家的弗拉门戈”借着“西班牙年”的机会来到中国。“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登上西班牙的文化之树。”两人说道。
被舞神附体的人
登台的是西班牙吉他大师赫拉尔多·努涅斯和他的乐队,还有努涅斯的夫人———弗拉门戈舞蹈大师卡门·高尔特斯和另外两位舞蹈演员。演出的名字叫做“漫步时光”,听起来很轻松,黑人贝司手叶尔斯·艾莱迪亚和努涅斯比拼手指弹琴的速度也让人眼界大开,但是弗拉门戈的痛苦还是贯穿了其中。年轻舞蹈演员的对舞与其说是双人舞,不如说是充满了戾气的对决。盛装的卡门坐在舞台一侧的时候,看上去只是一个有些臃肿的老太太,然而当她在夫君密集如大雨的吉他声中起舞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被舞神附体的人,舞台似乎要被她急促的踢踏跺穿。而她和歌者赫苏斯·门德斯脸上那种极度痛苦的表情,也让人们印象极为深刻,真正像费塞尔和卡诺说的那样,“无需解释就能直接触及灵魂”。他们的舞台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简单的灯光变换,人们满眼满耳都是弗拉门戈本身。返场的时候,这群人站到了观众之中,像最早先的吉卜赛人那样聚在一起,跳舞歌唱。
但是演出仅仅是“大家的弗拉门戈”节的一小部分,西班牙这次派来了相当强大的阵容,从展览到课堂纷纷进驻。在塞万提斯学院北京分院,不但可以看到“大家的弗拉门戈”摄影展,还可以参加弗拉门戈艺术课堂,学习敲击、吉他、舞蹈。
“我的嘴唇有鲜血的味道”
“弗拉门戈在历史上坎坷非常多,哪怕是西班牙文学史上大放光芒的98一代的作家们,也有很多对弗拉门戈抱有偏见。19世纪末一直到20世纪中叶,掌握话语权的阶层长久地排斥弗拉门戈,认为它是导致西班牙落后和愚昧的原因,弗拉门戈代表着平庸,是民族的细菌,弗拉门戈表演者都没有文化。1960年代,皮里纳卡这个伟大的歌者只能去妓院里演唱,她只歌唱不卖身,没有人点她唱歌的时候,她就靠妓女们的施舍来养活自己和孩子。”“大家的弗拉门戈”摄影展的策展人菲力克斯·格兰德介绍道。他同时也是诗人和大众票选出来的最佳弗拉门戈题材作家。
多年来他一直关注着弗拉门戈的命运,在他看来,虽然如今弗拉门戈已经风光无限,但是内里的痛苦仍然不可丢掉,弗拉门戈承载着吉卜赛人、犹太人还有其他种族的西班牙人的苦痛记忆的“遗产”。“西班牙丰富的历史给弗拉门戈带来了丰富的音乐元素:仅仅在安达卢西亚吉卜赛人的歌谣中,就可以找到东方的、古希腊的、闪米特的、教会的影响,甚至还有犹太宗教集会的歌曲、伊斯兰祷告报时的谣曲、希腊礼拜仪式、西哥特礼拜仪式,还有印度、波斯、伊拉克的柏柏尔旋律,希伯来和阿拉伯诗歌的影响”。对弗拉门戈的偏见来自欧洲历史上长久以来对吉卜赛人和犹太人的不公正对待,吉卜赛人浪漫生活方式的背后是难以忘怀的苦难和屈辱,“在菲利佩五世的时候,有流浪罪、说黑话罪、衣着不整罪、巡游罪”。吉卜赛人、摩尔人聚集的安达卢西亚历史上就是一个充满了屈辱的地方,因此诞生了“最根深蒂固、最让人不寒而栗、最让人感动”的弗拉门戈———对此,格兰德引用了弗拉门戈歌手皮里纳卡的话:“当我尽情歌唱的时候,我的嘴唇有鲜血的味道。”
“好在后来情况慢慢好转了起来,1956年科尔多瓦市政府开始举行全国的弗拉门戈艺术大赛,现在的很多大师当年都是从这个舞台上起来的。”现在,西班牙每年至少有两百多种弗拉门戈艺术比赛,“经过了摧残和诋毁,她最后成了文化史上美学和激情的宝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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