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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阿尔帕的日子

2007年06月20日17:14 [我来说两句] [字号：大中小]

记得我哥头一次见到我那款相机时，曾善意地调侃道：“你那玩意儿，能弄出影来么？”。我使用的是索尼８２８相机，按专业术语讲，属稍微好一点的“消费级”照相机。更通俗点说，是供老百姓随便照着玩儿的那种相机。

    影，当然还是照得出来，正如花２0块钱买的玩具相机也能拍照一样，只是“影”跟“影”不一样，他的影大概更“奢靡”些吧！他刚刚买了架瑞士产阿尔帕照像机。二者毕竟在价钱上相差近十万块钱。再说，花八百块钱洗两张（！）十寸的黑白相片，恐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我不会硬把甜葡萄说成酸的，只是那种甜我消受不了。
    我从来就是个不大自信的人。去沈阳时，曾经带去已经冲洗出来的三百来张照片，我是不惮于给家里人看的。可当着鲁美摄影系的衮衮诸公的面，我绝没勇气把那百十来张“劳什子”玩意儿拿出示人。厚厚一打照片，老老实实带过来，又老老实实带回去，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我喜欢上拍照，不过三两个月的光景，一来是为了打发时间，当然，说的“拽”一点，也是出于一种精神上需要。亚里士多德偿言，“人是需要交流才能过活的社会性动物”，这种交流是多方面的，当然也希望得到认可，其所谓“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胡适先生曾鼓励平民写自传，也就是契珂夫所谓的“大狗叫，小狗也要叫“，这给了我不小的勇气。正如贩夫走卒之流，不会因为大厨的烹饪技艺高超，从此就再不做饭菜了――填饱肚子，乃是第一要义。基于此，我还是顽强地，执拗地，用我那款好在还能”弄出影来”的相机一直这样照下去。
    曾有朋友打算跟出版社要个书号，为我出本摄影集。此人是一个有着近三十年“影龄”的职业摄影师。当然，我不会愚蠢到在我刚刚“玩照相”不足三个月时间里，草草弄出本书来。书，虽不急着出，但书名倒是起好了，就叫《在没有阿尔帕的日子》。
    捎带说一句，我兄弟那款所费不赀的能弄出“高级影儿”的专业机器，迄今尚未一睹尊容。只是听说拿到手里沉甸甸的，手柄是高档黑檀木制作的，全世界每年生产不超过八十架。
    在“大狗”叫累了歇息的时候，如果仔细听，也许会听到小狗们的吠声，轻轻的，遥遥的，薄雾一样地徐徐飘过来，又徐徐飘过去。
    WYB 19:48:59
         写得好，但太智慧了。
    21:22:43
    我拍那些照片，纯属打发时间照着玩儿的！到现在为止，我只会使用相机的自动档，省事。根本不知道光圈，快门，感光度，速度一类技术上的东西。我拍哈尔滨的那组照片，只是“立此存照”一类的。生于斯长于斯恐怕也要老于斯的故乡，让我每次想起来，总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我就像当年法国人阿杰（Eugene Atget）拍那些巴黎的照片一样，他当初并没把那些现在已然成为杰作的照片当成“作品”，（否则，也不会每幅仅售二十五美分）他只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做着记录－－为他在兹念兹的那座城市，巴黎。哈尔滨曾经是座很有味道的城市，且不说哈尔滨人每每矜夸于自己城市建筑之美，说句公道话，那多半有自渎之嫌，虽自称为“东方莫斯科”“小巴黎”云云，实际那些所谓的巴洛克罗可可折中主义建筑，跟欧洲的真家伙一比较，不过是个简单而滑稽的的翻版。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四十二年。我深爱这些老房子。道理是不用讲的。或者说，爱自己的家乡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这是一种诚笃的近乎羞涩的情感。我只是老老实实通过自己的镜头告诉人们，曾经有一幢这样的房子，曾经有一片这样的房子，曾经有这样一个城市－－－哈尔滨。而那些古老的房子，如今日渐凋零了。象待伐的树木。树是没有脚的。面对利斧，树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只是等待。我更愿意相信圣经《传道书》中的那句冷峭的话：万物皆有定时。老房子一幢幢从视线里消失，殆天命，非人力，奔走呼号，如之奈何？粉饰修葺，不过象欧亨利小说《最后一片叶子》里那位强作解人的好心的老画家，于事何补？在上帝的注视下，人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玩着可笑重复的游戏。我们每个人都在建造自己的巴别塔。我们每个人都是绪绪福斯。这样看来，当年把诺贝尔文学奖颁给贝克特，实在是发错人了。权当他带上帝领取了。套用〈哈姆雷特〉中的那句著名的话：all that lives must die.而那些老房子，毕竟曾经“活”过。

(责任编辑：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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