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只是人，而是男人和女人”

婚姻与家庭始终是论坛的焦点所在

　　粉红色的“Hello,Tomorrow!”海报多少为新建成的复旦光华楼增添了一抹女性色彩。日前，以“发展，让女性生活更美好”为主题的第三届复旦大学社会性别与发展论坛在此开幕，11位海外学者和30多位大陆学者汇集一堂，从各自的研究领域出发，共同探讨中国女性的发展问题。

　　欧盟女学者认为男女仍不平等，中国男学者提议反思女性成功

　　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们生活在其中的世界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不断加速着的变化。

这半个多世纪对女性意味着什么？为期两天的论坛围绕着经济发展和性别平等的关系展开，分别从理论与实践、婚姻与家庭、暴力与反抗、民族与农村、传媒与话语、工作与参政六个部分来进行深度讨论。在论坛一开始的主题报告中，对男女平等的理解就呈现出了分歧：一种意见来自欧盟委员会的兰奇欧·普拉特教授痛陈欧洲女性在政治和经济领袖层面的话语权缺失，复旦大学张乐天教授则认为女性的发展方向需要仔细反思，正是现今社会的成功观导致了女性对自然身份的困惑。

　　“女性占欧盟经济领导者的比例大约是20％，在最高决策层，这个比例不到12％。”普拉特教授对女性在经济界、政界的领导层面所占的比例远不如男性表示了担忧。虽然，在欧洲“性别平等贯穿一切的原则”已经被法定，但将这个铿锵有力的口号写进法律条文本身就揭示了欧洲的男女平等仍不尽如人意。“欧盟的女性比男性更多，但并没有拥有和男性一样的政治和经济权利，就业率女性比男性少15%，同等职位的收入也要少15%。”而在中国，虽然女性领导人的比例近年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和欧洲比仍有距离。

　　女性的成就感不应只集中在事业和教育方面

　　作为一名男性，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副院长张乐天教授用“我今天来到这里，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不只是人，而是男人和女人”作为开场白进行了演讲。张教授认为，经济条件变化带来的差异化生活，使得中国女性的生活方式变得千差万别。“一位身价亿元的女富翁向我抱怨太忙，但‘如果有点时间，一个小时买个一万元衣服’；而在长江边的一个小山区，村口一个老年妇女因为我们给了她2元钱，就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因此，传统的有关中国女性的图像已经难以解读当下的女性，张教授认为，应该采取一种全新的“主位视角”，站在当事女性的身份，去除成见和价值判断，才能获得更准确的理解。“1971年，我到江西农村，我所住的农家只有一个老太、一个28岁的儿子和一个14岁未过门的媳妇。当时我想，这不是童养媳么？她一定不快乐。春节期间，她与村里的其他女孩演了三天的戏，看到她真诚的笑容，我十分感慨。她是童养媳，但是，她快乐着。”与普拉特教授对女性发展的观点不同，张教授认为对成功的追求同时也让结婚、生育等女性身上最自然的东西成了问题———应该停下脚步，以批判的眼光加以反思，在一个多元的时代需要一个多元主义的社会性别观，宽容对待各种生活选择。

　　在接下来的学者讨论单元中，不仅有来自社会学家的声音，还有学者从历史、法律、艺术以及经济等各种层面提出了自己对性别问题的观察和反思。本次论坛还公布了一份雅芳“全球女性状态调查报告”，该报告显示，经济快速发展的中国，女性成就感有待提高的最大机遇就是工作和教育的机会。这正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下中国女性在社会发展中面临的“成功困惑”———女性的成功标准是不是应当与男性有所不同？但如果把成功分性别，是不是又会导致新的男女不平等？在不同的阶段，对性别问题会有不同的理解。或许正像张教授所说，“我本来不是研究这个领域的，但在筹备论坛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性别问题的魅力。”

　　

　　组织者说

　　专访女性研究学者沈奕斐

　　举办论坛不为产生某项决议

　　“社会性别与发展论坛”从第一届雅芳公司总裁钟彬娴的一场报告，发展到四年后第三届超过百位学者参与的盛会，反映的是社会对于男女平等问题的日益关注。“在这次论坛上，十分有趣的一点是男性学者的比例达到了三分之一。”沈奕斐介绍说，“但是他们的观点并不是截然相反的。大多数学者都同意，经济发展和女性发展不是同步的。需要从社会的各个层面进行反思。”

　　在这次论坛中，婚姻与家庭仍然是讨论的焦点。同时，女性遭受家庭暴力和性侵害以及女性的工作与参政问题也得到了热烈的讨论。10日下午，工作与参政部分的讨论差一点结束不了。气氛十分的热烈。但是，由于与会的学者大多来自完全不同的领域，对问题的探讨角度不同，很难对问题形成一个统一的观点或者意见。对于这一点，沈奕斐表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开始从各种层面开始进行反思。“我觉得论坛对于公众决策层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公众对性别问题的关注才是最重要的。”据了解，此次论坛除了学者的参与之外，上海市妇联以及各区妇联的领导也有参加，这或许代表了公众决策层的一种姿态。

　　论文片断

　　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天津，《女星》、《妇女日报》的总编辑李岐山，利用期刊的影响力为女性谋取权益，女性期刊开始成为女性的重要公共空间。

　　———马育新《李岐山上世纪二十年代在天津的女权运动》

　　社会性别主流化的目标之一就是，政府在立法和制定政策时充分考虑社会性别平等观念，真正做到社会性别公正，即公共政策的制定要有社会性别视角。

　　———孟广宇《婚姻法司法解释中社会性别视角的缺失》

　　在2000年之后，一些大陆女纪录片导演开始用摄像机对准了自己的内心和家庭，发出了自己独特的声音。

　　———张明博《她们的声音———中国大陆女纪录片导演创作概述》

　　应该提高社会性别敏感性，在贷款的项目设计中始终坚持社会性别视角，得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赢。

　　———蒋爱群《在参与中得到发展———社会性别视角下的小额信贷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