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大师”这个说法
文汇报:你觉得国内有文化重镇吗?如果有,是哪一座城市?
陈丹青: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的文化重镇在上海。
文汇报:这个时代有大师吗?会出现大师吗?
陈丹青:我不喜欢“大师”这个说法。现在中国好多“大师”呀,经常听到某某是“大师”,被说的家伙有时就在边上站着,居然默认……今天能够出现几个有定力的人,能够适当把握时代,把握国家正在转型的种种迹象,就不错了。
在乎的是讲话的空间有多大
文汇报:你觉得关注现实、关注当下,怎样才能够切实有效一点?坚持什么样的心态和追求才是重要的?
陈丹青:“关注当下”是当代艺术中一个时髦的辞令,我不用这个词。“心态”也用不着“坚持”,你内心要是真的很平静,或者很烦躁,坚持不坚持都没用。我尽可能真实地表达,别违背本性。回国后发现很多人早已习惯把话吞回去,讲讲套话、应景的话,讲得久了,要么很油,要么很假,这让我沮丧。
文汇报:那你怎样看待讲真话?
陈丹青:中央台有个节目叫“实话实说”,其实说实话太难了。现在我就说句实话:我并不要求别人讲真话,我清楚讲真话的代价。目前的状况,我不会追究大家讲真话还是讲假话,我在乎的是如今讲话的空间有多大。
文化艺术是个生态问题,春夏秋冬无法强求
文汇报:2010年上海要举办世博会,你会不会来举办画展?
陈丹青:不知道,也不排除。上海的布展是国内最好的,我会乐意来。但希望给年轻人更多机会,给没有出名的人更多机会,我已经浪得虚名,可以了。
文汇报:对于上海的文化建设,你有什么建议?
陈丹青:交给市场,交给规律,别强求。让各种事情发生,给它时间。文化艺术是个生态问题,春夏秋冬无法强求。据我所知,上海文艺人,上海政府的官员,都为上海文化的所谓“建设”着急困扰,这大概就是希望吧,但是急不来的。
文汇报:1976年2月9日,夏葆元给你画过一幅碳笔素描肖像。我特别注意到画面中你的眼神,好像陷入沉思,但非常坚定,有一种执拗。你给自己画过自画像吗?如果用文字来给自己作“自画像”,你会怎样表述?
陈丹青:我年轻时画过不少自画像。现在我写的所有书恐怕就是我的“自画像”。我在其中说东道西,其实都是在说我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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