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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3年人艺版《霓虹灯下的哨兵》。导演欧阳山尊、夏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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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恩来总理的要求下,《霓虹灯下的哨兵》被改编成电影 |
■话剧舞台不仅展现了艺术的精彩,同时也成为出人出戏的宝藏。
■1962年上演的《霓虹灯下的哨兵》,作为一出好戏,它屡屡被“复制”;作为一个好故事,它滋养了几代人,芬芳不绝。
■时代上世纪六十年代
■关键词 芬芳留传
■代表剧目霓虹灯下的哨兵
■许世友让人告诉沈西蒙,戏“完成不好就不要回南京了”
1959年7月23日,《解放军报》头版头条以8500字的篇幅发表了吕兴臣写的长篇通讯《南京路上好八连》。
沈西蒙回南京没几天,就重返上海,剃了个光头,住到八连一班当兵体验生活,一蹲就是40天。不久,沈西蒙执笔写出了话剧剧本《南京路进行曲》。在修改过程中,剧名曾改为《霓虹灯下遭遇战》、《霓虹灯下的奇兵》,后在前线话剧团排演中正式定名为《霓虹灯下的哨兵》。
■前线话剧团成功演出《霓虹灯下的哨兵》,剧组荣立南京军区二等功,演赵大大的袁岳、演连长鲁大成的宫子丕、演老班长洪满堂的刘鸿声以及春妮扮演者陶玉玲四人获得特别嘉奖
著名演员刘子枫1963年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到中国福利会儿童艺术剧院任演员。他去看了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在上海的首演。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剧场里坐得满满的,大约有一千多名观众,“我现在还记得宫子丕演的连长鲁大成,他打拍子的那个劲儿,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陶玉玲演的春妮,很年轻、淳朴,甚至阿香的黑瘦形象我都还记得。”由于是戏剧学院学表演的,刘子枫坦言当年对前线话剧团“很崇拜”。《霓虹灯下的哨兵》曾与上海剧协联谊,在文艺会堂他和“赵大大”袁岳坐在一起,而这一大明星竟然对他说,“我看过你演的列宁。”
由于前线话剧团成功演出《霓虹灯下的哨兵》,剧组被评为南京军区二等功臣,演赵大大的袁岳、演连长鲁大成的宫子丕、演老班长洪满堂的刘鸿声以及春妮扮演者陶玉玲四人获得特别嘉奖。
而在谈到上海首演成功的原因时,袁岳解释说,“我们本来就是演员,打过仗、巡逻过、放过哨、行过军,对部队也很熟悉。我们不是为当演员而演戏,不是为做作而做作,也不是为塑造性格而塑造性格。”
演春妮的陶玉玲在演《霓虹灯下的哨兵》时不到30岁,却要演“支前模范”的新婚农妇,但这一形象至今让不少人记忆犹新。她告诉记者,“我在十八九岁时带职入伍,跟着部队到山东当文化教员,住在乡下一个五保户家半年,挑水、干活;定下来演春妮后又到好八连体验生活一个月,这也是所有女演员中唯一的一个。虽然我的三场戏加起来不到半小时,但多少年了人们还记得春妮,说明与之前我打下的基础分不开。”
■毛主席说“我要看原版的”。当舞台上把童阿男找回来后开忆苦会时,毛主席两次用手在脸上抹眼泪。周总理请演员们到家里吃饭,每人走时交了半斤粮票
1963年11月20日,南京军区首长来到前线话剧团,传达总政治部首长的指示,要话剧团马上去北京,为毛主席演出《霓虹灯下的哨兵》。而袁岳则向记者透露了一个小插曲,当时周总理说全国有一百多个剧团都能演《霓虹灯下的哨兵》,请毛主席也看一看,而主席说“我要看原版的”。
据闻伟1994年1月15日发表在《人民日报》的文章回忆,当时总政首长向毛主席介绍了编剧沈西蒙和前线话剧团团长张泽易。介绍之后,毛主席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说了一句:“我的名誉不好啊,都说我不看话剧。”原来,前线话剧团1959年演出的话剧《东进序曲》进京参加国庆庆祝活动后,一位年轻女演员邀请毛主席到怀仁堂看演出,结果主席说“我没有工夫”。而在这少有的一次观看中,毛主席提出“中间不要休息”的要求,看完《霓虹灯下的哨兵》并上台接见演员,随后同大家合影留念。
而根据沈西蒙回忆,“当把童阿男找回来后开忆苦会时,毛主席两次用手在脸上抹眼泪。出身于中产阶级的大学生罗克文被特务打伤后,在医院里要输血,童阿男主动来献血,罗克文的母亲说‘我要向解放军磕头’,戏演到这里时,毛主席鼓起掌来……演出结束后,毛主席走上舞台,在台上来回走了好几遍,同所有的演员都握了手。就是这次看了《哨兵》的演出,毛主席说:‘话剧是有生命力的’。”
让袁岳记忆很深的是,周恩来总理在北京看了七场演出,“他是内行,对服装、造型、表演都有自己的看法。在首都剧场为文艺界人士演出的那一场,我在第三幕候场时,周总理在观众席大声讲话,问大家这部戏好不好,台下都说‘好’。”而那一次,剧组谢幕居然达到七次。
周总理每次看完演出后,经常会召集田汉、周扬等人开现场会,他本人并不只说好,而总能看出一些问题。袁岳举例说,“有一次总理提出来,剧中春妮给指导员路华的信中说自己和陈喜‘两小无猜’,他就说,‘春妮有多高文化程度?应该就是能认字,但说这个成语应有中学文化。不过我只是这样提一下,大家想成熟了再改’。”周总理第四次看演出时提出,赵大大在第二场戏中捡到钱包,结果第八场才还给卷发女人,“中间至少有两三天时间,为什么当天没有上交?”袁岳形容当时大家听到这个意见的反应是,“全体无地自容。多少领导和普通观众都看了,就周总理看出来并说了出来,让人心服口服。”
而最让袁岳和陶玉玲铭记终生的是,周总理居然在1963年请演员们到家里吃饭,作陪的有陈毅元帅、罗瑞卿大将、邓颖超等。由于“三年自然灾害”刚结束,袁岳回忆,“当时去了二十多个人,要吃十斤粮票左右,而总理一月才27斤,我们在部队38斤,比总理还高。所以总理说了,每人走的时候要交半斤粮票,我们都交了。”而综合《霓虹灯下的哨兵》在北京的种种“奇遇”,陶玉玲感慨地说,“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在1960年代众多军旅题材的话剧中,可能当时看来这个剧本并不比其他的重,但多年后它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1963年,周恩来总理专门约见夏衍、沈西蒙、漠雁等人,当面交待夏衍,要他负责将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改编成电影,要求一句台词不能变,一个演员不能换。同年秋,由八一电影制片厂王苹任导演、南京军区文化部长沈西蒙任编剧、30多位参加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演出的原套人马,在八连实地拍摄同名电影,把话剧搬上了银幕。
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教授卢敏认为,《霓虹灯下的哨兵》在中国话剧史上有着重要地位,是因为“在1960年代众多军旅题材的话剧中,可能当时看来剧本并不比其他的重,但多年后它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现在很多人也像陈喜一样,升官或提职称的环境变化就让他们找不着北了。”而陶玉玲觉得“拒腐蚀,永不沾”很有现实意义,“现在不少人不就倒在了美女、金钱的香风中了吗?”在袁岳看来,“艰苦奋斗的精神不能丢。而随着环境变化,我们可能会丧失警惕性”。
孙海英在2006电视剧版的《霓虹灯下的哨兵》中演鲁大成。他说自己小时候就看过电影,印象很深,而1978年在福州军区前锋文工团时,还演过里边的特务非非和排长陈喜,演了二十多场。近30年后重演里边的角色,孙海英把它视作是“纪念的方式”。
在谈到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的价值时,孙海英如此回答,“现在不少人不知道生活的本质是什么,过于追求奢侈的生活,而这部话剧表现了心灵的真实和健康,而所有话剧都应歌颂这样的东西。”他还直言现在与当时的时代有些地方很相像,“既需要安定的环境,而又有新的霓虹灯在闪耀。”(张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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