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国来就是为了寻找不一样,寻找时空差异,寻找化石与奇观。爱尔兰摄影师罗伯特不是观光客,他说:“刚到中国我完全没有方向,后来我整理我拍的500多张照片觉得非常迷惑,那一刻我才想起了最初的经验,飞机落地我从上海浦东机场坐车走高速公路进城,沿途不断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在窗外飞逝而过……”
巨大的广告,在中国逐渐成为超中国的中国新意识形态象征之一。
在中国东海岸及其纵深,超大型城市的剧增与疯长和上述口号化广告的虚张声势早就同步,现实和想象界限日趋含混。图像和现实不加区别,广告即真实,广告即伸手可及的彼岸,它混淆于现实的裂隙,为霓虹灯照亮。罗伯特来自爱尔兰,爱尔兰没有超大型城市,也没有如此密集的广告,可见罗伯特在中国看到有那么密集的楼房有那么密集的人口将怎样惊讶。
中国是他为了做《未来计划》所到达的第一个亚洲国家,只走访了北京、上海、杭州三个城市,罗伯特只发现他刻意要发现的问题,他只执意要通过有选择的一组照片将他一直关心着的问题提出来。
在中国所有的公共媒介,那些至今不愿放弃单边权力控制的大众传播机构,广告收入几乎是它们的基本经济来源,并构成了维持它们正常运转的唯一支柱。权力和广告的交易,它们的相互利用、合谋、掣肘、渗透,终于撕出了一个大窟窿。另外的地方性,另类空间,另一种生活方式,从那个大窟窿里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矛盾最终被消除了,空间差异被抹去,思想不再有必要,对广告的接受就是对现实的接受,就是将自己的判断力和辨别力让渡于他者,就是愿意将世界理解为一连串从广告中抛撒出来的碎片组合,就是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分离出现实境遇转而投身到那个经过超级装饰的虚拟空间中去。
在跨国公司商业广告全球化的背后,真正的全球化还远远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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