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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纪念汪曾祺逝世十周年

  “很多歌消失了。”这是被当代中国文坛公认的一代文学大师汪曾祺在其小说《徙》开篇所写的一句话。

  汪曾祺也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知名评论家李陀称其“在把现代汉语从毛文体解放出来这样重大历史转变中,做了一名先行者,一名头雁。”在十年前的1997年5月16日,汪曾祺离开他所热爱的人间远行,然而他并没有消失———十年后的今天,很多人仍在走近这位可爱的老人,走近他那些让人温暖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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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高邮,因为一个人,汪曾祺。

  汪曾祺写旧高邮的一些文章发表后,他的乡人曾问他:“你是不是从小带一个笔记本,到处记?”汪先生当然没有记———那时他还是一个孩子。可是几十年后(汪先生去世十年了),倒是有一些年轻人,走在高邮的老城———东大街、北大街。比如他,呆头呆脑,一会儿拍几张照片,一会儿掏出本子记点什么:大淖巷、草巷口、竺家巷、猪草巷、半边桥、御马头、越塘、斗鸡场巷、一人巷、黎木巷……那保存完好的古旧的街巷,沿街店铺里的各色人等,令他流连。

他恨不得把这些正在消失的、充满地域文化特色的小城,全部一下“吃”到脑子里去。

  鲜藕·菱角·芋头

  鲜藕(是从淤泥里轻轻拔出来的全枝全脚的整藕)、菱角、芋头、茨菰、鸡头(芡实)……正是仲秋,农历近八月十五,这个大运河岸边的古城,因为水多,河鲜是历来不缺的。他走过傅公桥边,晨雾正从四周升起,铺了街巷。那些早起的生意人,已将各色水鲜菜蔬摆了一地。那些藕们、菱们、芋头们,尖尖地堆在路边,水淋淋的,仿佛刚从园里下来,真是“鲜”得很。早点摊子卖着三鲜面、阳春面……热气和晨雾交融着,街面于是湿漉漉的。自行车的铃声、拉客的三轮车夫的吆喝声、那些早起的老人趑趄的脚步……

  那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转过东大街,依然是晨雾和那些古老的街巷纠缠。只是远处有人家在街心生炉子———炉膛里架起柴火,上面放着蜂窝煤,“盎”(方言)得那个轻烟,飘在街面上,有一种亲切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呢?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竺家巷口就是一家古老的“茶炉子”。那些器具,木质水舀子、铁漏斗,现在都可以进民俗博物馆。他在那茶炉子边站了一会。就有人告诉他,这个茶炉子1951年就有了,都是这个老人在烧。老人姓邵,今年78岁,眼睛已完全看不见,他的一切,都是靠一双手。他见老人穿着厚厚的衣服,腰里扎着围腰,沉默着,不断往火口里添木屑。那人说,老人没有子女,过继了一个侄子。老伴又有病。老人依然在灶上收拾着,过一会,他坐在了门口的一只凳子上,他用手扶了扶那黑色厚重的眼镜。那眼镜也许就是个意思罢了。那人告诉他,老人眼睛已完全看不见。可他在这个灶台已转了几十年,灶台已是身体的一部分。能不熟悉?汪先生曾在《草巷口》中说:

  “进巷口,过麻石磨盘,左手第一家是一家‘茶炉子’。茶炉子是卖开水的。即上海人所说的‘老虎灶’。店主名叫金大力。金大力只管挑水,烧茶炉子的是他的女人。茶炉子四角各有一只大汤罐,当中是火口。烧的是粗糠。一簸箕粗糠倒进火口,呼的一声,火头就蹿了上来,水马上呱呱地就开了。”

  这又是一家茶炉子了。之后他听陈其昌(汪曾祺纪念馆馆长)说,这个邵老伯还是汪先生家的老邻居,小时候跟汪先生一起玩过。1981年汪先生回乡,还特地过来看望。

  绣花·大淖

  拐进一个巷子,则是另一番景象。巷口的墙上钉着一块蓝色的牌子:大淖巷。往前走几步,见一面墙上有用红漆写的“绣花”两个字,很是温暖———这个绣花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呢?他知道,走过这条巷子,就是著名的大淖了。

  汪先生《大淖记事》写道:

  “淖,是一片大水。说是湖泊,似还不够,比一个池塘可要大得多,春夏水盛时,是颇为浩淼的。”

  可我们知道,大淖现在已不成样子了。有人写过文章,大淖已几近于臭水沟。让人失望。有人说,还是不看的好,别破坏那美好的记忆。可是既然来了,还是去看一下吧。

  他走到巷子的尽头,见到一棵垂柳倚偎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依然没有豁然开朗的一片大水。在一位妇人的指点下,绕过一排棚户人家门口拴着的两条大狗,才得以见到面目全非的大淖。那水已完全变质,而且几乎给填平了。剩下的那一汪水,给疯长的水葫芦和水浮萍占去了大半。幸好岸边不知谁人停了一只船,以向今人昭示它曾经有过的繁华和浩淼。

  小英子·老头子

  竺家巷内是汪先生的故居。他在北大街的一个巷子口,见到一大蓬晚饭花开得正艳。那掌纹似的绿叶子,那暖玫瑰色的喇叭花,热热闹闹。这一蓬花应该开在竺家巷,开在汪先生故居的门口。

  故居从巷口进去,走过两三家便是。他刚站定,恰遇汪先生的妹婿金家渝提着菜篮回来,便邀屋里去坐。那一副门对:

  万物静观皆自得,

  四时佳兴与人同。

  已在风雨中有些斑驳,看字体,出自汪先生之手。这是汪先生喜欢的两句诗。它暗合先生之人生态度。居室并不大,但整洁雅致。墙上挂着汪先生一幅照片和一些绘画作品。那一幅照片他是熟悉的。汪先生手持烟卷,双目远眺,极具风采。那些绘画,也似曾相识。一幅一只白猫蜷卧墨绿软缎之上。这是汪先生43年前在昆明所见之印象。他也有一幅类似的斗方。另一幅小品,题款是送给李政道的。想必是当时画了不满意,又另画了一幅。画面斜曳一枝云南茶花,下方散落青头菌、牛肝菌以及石榴、蒜头、红辣椒。边款题:“西山华亭寺滇茶花开如碗大,青头菌、牛肝菌皆蔬中尤物,写慰政道兄海外乡思。一九八六年十月,汪曾祺”。

  他坐了一会,见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些平常花草。本想过去转转,可金家渝拿过签字本,要他题个字。他坐下翻了翻。来过不少人,远的海外、香港,近的北京、上海,有一位《新京报》的老兄只题了6个字:“小英子,老头子。”他读后甚亲切,颇具汪先生题款之风范,他想如若汪先生见了,也定会会心一笑。他拈笔踟蹰半晌,终于落笔写道:“老爷子是我们精神的小屋,温暖着我们的生命。”语虽平淡,情却真切。

  “鸭蛋是第二,我是第三”

  汪先生纪念馆在古文游台。对文游台,汪先生曾说:“文游台实际上是秦少游台,秦少游是高邮人的骄傲,高邮人对他有深厚的感情,除了因为他是个大才子,‘国士无双’,词写得好,为人正派……还因为他一生遭遇很不幸。”

  汪先生纪念馆在门厅右手。一个歇山的门楼,黑瓦白墙,门前一块偌大的草坪,草颇茂盛。“汪曾祺文学馆”6个大字由启功先生题写,纪念馆不大,明敞三间,藏品也不甚多,以图片为主。那些资料他是熟悉的。有些在《走近汪曾祺》一书中都已见到过。有一些名人留言不曾见过,贾平凹说汪老“文章圣手”,邓友梅言:“大俗大雅,文坛奇葩”,最让人会心的还是林斤澜自撰的“我行我素小葱拌豆腐,若即若离下笔如有神”。有些手稿以前也未能亲睹,比如《栈》、《葵》、《薤》等。倒是有一处介绍颇有趣味:有文学青年对汪先生说,“高邮古有秦少游,今有汪曾祺。秦少游第一,您第二!”汪先生听后———也许是在酒桌上,汪先生呷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高邮鸭蛋是第二,我是第三。”这就是汪曾祺。汪曾祺就是这个样子的。作家凹凸曾说:“汪老的文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概因汪老的文章,有一种滋润生命的温暖。”纪念馆庭内四棵常青树枝繁叶茂,长得非常旺盛,常青果累累于枝头,已亭亭如盖。一角的地上,长了一大簇一串红,花开得极艳。枝、叶、花都极其饱满精神。真难得这一丛花儿。是先生滋养了它么,才蹿得如此火红热烈?先生并不寂寞呀!

  他在纪念馆一侧的台阶上坐了坐,整个纪念馆,就他一个人。或者说,就他和汪先生两个人。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和先生在一起的感觉。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责任编辑: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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