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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建筑不都是用钱堆的 抵制“建筑像飞碟”

“我自己捐了8万元,新加坡国立大学跟新加坡青年基金会出了钱,我写了100多封信,筹了30万,开始盖房子。——李晓东(清华大学建筑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图片由李晓东提供
“我自己捐了8万元,新加坡国立大学跟新加坡青年基金会出了钱,我写了100多封信,筹了30万,开始盖房子。——李晓东(清华大学建筑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图片由李晓东提供

“钢和水泥玻璃的建筑在西藏不该出现,这里的山都是鹅卵石堆成的“图片由王晖提供
“钢和水泥玻璃的建筑在西藏不该出现,这里的山都是鹅卵石堆成的“图片由王晖提供

   □本报记者 师欣 发自北京

  又有38万元善款到账,玉湖完小终于在年中有望投入使用。

  2003年初,建筑师李晓东自筹30万元在云南丽江市玉湖村盖了一所希望小学,同年11月,工程竣工。但是因资金用尽,冬窗未安装,事先没做防腐的木头开始腐烂。而另一位建筑师王晖也将远赴西藏阿里,他设计的苹果小学(又称塔尔庆小学),正面临着生源扩大,校舍扩建的问题。

  无论从创作动机、地理环境,还是风土人情,两所小学都完全不同,但是两个建筑师却面临着同样的课题:他们要空降一个建筑,但必须是当地土壤里长出来似的。

李晓东反复追求的是“和谐”,王晖关注的是“别破坏”。

  玉湖完小:好建筑不都是钱堆的

  提起农村小学,通常的印象是:中规中矩的围墙,平房或者几层高的小楼做校舍,条件好的会有一个不错的操场,总之,功能性第一,设计性次之。

  设计师们通常不愿意做这样的项目,吸引他们的是复杂的微积分,而不是加减法。但是李晓东是第一位因为设计希望小学而获得多项国际大奖的中国建筑师。玉湖完小使他前后获得6项大奖,其中联合国为此新设立了文化保护创新奖。

  “原来联合国只是针对旧建筑的翻新设立文化保护奖,这个是新建筑,他们看重的是新建筑怎么和老环境结合,如何去尊重传统,同时获奖的还有故宫博物馆的项目。”除此外,李晓东还得到亚洲建筑师金奖,之前中国只有吴良镛教授获此殊荣。

  “这之后有两个契机促使更多建筑师参与进来,一是好建筑不见得都是拿钱堆出来的。另外本身这是善举。”

  1997年,任教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的李晓东第一次带学生去丽江采风,流连忘返。随后他联系丽江丽江教育局找到位于玉龙山脚下的玉湖村。

  玉湖完小曾经在地震中受损,后来经私人捐助当地人重新修建起一幢二层小楼,但是,房子质量差,“就是那种很难看的砖混结构的房子,平顶,中间有柱子,上面有窗户,没有设计,和村落间也没有衔接。”

  李晓东决定在原有校舍旁再新建一处。玉湖完小旁边是洛克故居,(编者注:关于洛克的故事,详见2007年4月19日《南方周末》32版文章《雪嵩村白雪书》)推开洛克故居卧室的窗户,雪山和新建的小学相得益彰。

  2002年他开始筹钱,自掏8万元,先后写出100多封信,共筹集到资金30万元。2003年年初,学校破土动工。

  玉湖完小建成后带给当地村民的感觉是又熟悉又陌生。他们盖不出这样的房子,它又和村子原有房子产生呼应。

  李晓东把当地农民晒青稞的架子搬上墙,用钢筋链接起架子和木结构,防止地震时石头散落。小学由两个L型构成,因村里没有公共建筑,李晓东在设计时考虑到专门辟出一个空间,供村里人休闲使用。“学校要和村里的建筑形式对话,不能是一个天外来客放在那儿。”

  修建玉湖完小,对李晓东来说一举多得。既是实践,也是现成的教案,他的学生们可以直接参与,从调研,参与施工图,到现场跟进学习。

  ”我们还想从设计本身得到研究课题:当地没有公共建筑,传统建筑形式里面只有民居的居住形式,小学是公共建筑,采光、通风、开放性跟民居都不同。我们课题就是用当地材料和资源怎样去营造一个有新功能,同时跟传统文化有衔接,可持续发展的建筑。”

  苹果小学:活佛说最好别用红色

  相比之下,王晖的苹果小学属于顺理成章。北京今典集团董事长张宝全、王秋扬夫妇计划给西藏捐助1000万元作为苹果教育基金,首先启动的是三所小学改扩建,一所新建。作为今典集团建筑设计顾问,王晖接棒设计。

  学校位于西藏阿里普兰县著名的冈仁波齐神山脚下,距离拉萨1300多公里。“这座神山很重要,相当于天安门和北京的关系。每年大量信徒都来转山,起点就是学校的后面。”

  2003年12月,王晖第一次入藏,察看现场。冬天氧气含量低,高原反应很严重。“根本都没有路,完全跟着前面的车轮印走。”他们到达的目的地叫塔尔庆,再往西就是西藏的无人区。

  苹果小学的首要议题是如何最大限度保护当地环境。其次,假如不破坏,还能不能对当地未来的建筑有所帮助。

  “现状是80%以上都破坏了,有的房子还是琉璃瓦,当地人在电视上看到北京的房子,也效仿盖出蓝玻璃,白瓷砖,那是他们对生活的梦想,但是对于当地环境来说,很奇怪。”

  材料也是难题:要么从拉萨偏南的地方运过来,要么从乌鲁木齐,一车木头在当地价格不到1万元,运到这里翻8倍。各种预算的结果,就地取材最经济。王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阿里印象最深的就是满地鹅卵石,山都是由鹅卵石堆起来的。除了平整的水泥屋顶和正面的太阳能玻璃幕墙外,小学校的墙和地形都是由鹅卵石垒砌而成。

  学校总面积有2000多平米,能正处在一个小河道里,每年的大风天数超过150天。王晖用鹅卵石垒了一组9-16米面宽的挡风墙,既挡风又把校舍切割成一个个的院落,增添了视觉丰富性。

  孩子们一年有8个月时间都呆在学校,这就要增加建筑的趣味性。王晖用鹅卵石堆起一组斜坡,孩子们可以躺在上面睡觉聊天,可以作为升旗的旗杆基础台,有些石头还可以越过墙翻到另一面。“让他们玩嘛,让地形成为玩具。”由于建筑和地面材料一致,房子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王晖从传统的西藏建筑中选择了10种常用颜色,大概确定刷漆的位置,让当地老师学生们去选择。“,让他们沉浸在这种选择的欢乐中。后来屋顶用了白色,就像雪山一样。”

  “我本来倾向灰色。”关于颜色,王晖专门请教了一位活佛,“该用什么颜色来表达西藏特色?”

  活佛的回答让王晖觉得充满了智慧:“什么颜色都可以用,最好别用红色。”学校是孩子们受教育的地方,用太多庙里面的红色并不一定好。“对西藏当地文化尊重,该以什么形式输出呢,首先要表达出对西藏建筑的尊重,但是不停止于此刻,还要看以后。”

  苹果小学总投资近200万元。房子建成后,王晖收到各种回馈,比如说”房子看上去像座山,怎么用鹅卵石铺的跟地一样啊。“

  王晖很高兴,“我想石头越多越好,水泥越少越好,”因为“你想设计一个奇怪的房子太简单了,只有在城市,变更速度才使建筑那么轻飘,没有成长环境,就像飞碟一样。”

(责任编辑:久黑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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